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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斬去枷鎖亮心念

2025-04-04 15:54:27 作者: 一隻倉鼠呀

  第122章 ——斬去枷鎖亮心念

  蘇嘗看著著心念廣場上的神水國遺民。

  看著尚在強裸的嬰兒、黃髮垂的稚子、朝氣蓬勃的少年、青蔥活潑的少女、目光灼灼的壯年、風姿綽約的婦人以及行將就木的老者。

  他們每一個人,無論大小,臉頰上都有一個奴字,雙腳上都帶著一副沉重的黑色。

  這些都是大驪王朝加之於他們身上的伽鎖。

  是那道把他們打為賤籍,永遠漂泊無依的旨意,在他們心念中的真實具現。

  原本這些神水國遺民會像他們的祖輩一樣。

  無論是在現實中,還是在心中。

  都要被迫接受自己一誕生,便是最低賤之人的命運。

  由生到死,代代相傳。

  他們每個人都曾對這個現實,有過憤滿與不甘。

  然而沒有足夠力量的他們,在無可奈何之下,只能被迫接受,讓自己逐漸麻木。

  就在他們麻木到快要忘記自己曾經嚮往過做一個普通百姓,而不是生來就被打上賤籍標籤的奴隸時。

  那個被三神拱衛托舉的那個青衫少年,向他們發出了吶喊。

  他說,

  「起來!」

  在少年喊第一聲時。

  一些早就對自己祖輩與自己境遇不滿的少年少女與青壯,便騰然站起了身,直起了腰。

  當少年喊第二聲時,山神魏檗也加入了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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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曾庇護神水國遺民千年,也因此連累的金身都被打碎過一次的山神。

  一邊應和著蘇嘗的聲音,一邊展開那捲新聖旨。

  隨後他對著自己曾經國家的百姓吶喊「你們身上的賤籍,在蘇山主的努力下,已迫使大驪發旨取消了!

  在今日,就把心中的賤籍也一併去掉吧!

  曾經的神水國民,現在的普通凡人百姓。

  起來!起來!」

  聽著祖輩口口相傳、庇護自己的山神的話。

  看著魏檗手中,被展開極大的聖旨上面的內容。

  更多神水國遺民,尤其是老人們都站了起來。

  他們的身形顫顫巍巍,但是目光卻如被點燃的火炬。

  對於行將就木的他們來說,死亡就像是傍晚黃昏的敷水灣會漲潮一樣,是自然而至的事物。

  無可逃避,也不用逃避。

  但他們每個人在咽下最後一口氣之前,都希望自己死時,不是以賤籍下等人的身份死去。

  岸上的人說「哪的黃土不埋人」,但是對於他們來說,想要一捧入土為安的黃土都不可得。

  因為那一旨之言。

  他們便只能生於水上,葬於水底。

  永生永世,不得上岸,流離失所,漂泊無依。

  如入苦海,無法脫離。

  現在,他們等到了脫離苦海的機會。

  哪怕只是一瞬,他們也想做一次真正的凡人百姓。

  當蘇嘗喊第三聲時,李錦的聲音也加入了其中,

  「在下李錦,幸得聖人學生蘇嘗指路,才能成為沖澹江江神。

  我願日夜庇護水上船家人,並協助魏山神在紅燭鎮開設書舍學堂、醫館商行,時時招工。

  但是諸位船家人也要明白一件事。

  靠水吃飯,縱是魚蝦滿塘,也需自己撒網!人不立身,神也難扶!

  所以,起來!」

  這一次,有更多青壯、還有抱著孩子的婦人們站起了身。

  婦人們掩面而泣,只覺得既欣喜又難過。

  欣喜是以後孩子不用像自己一樣低賤苟活,難過是為曾經苦苦求生的自己。

  但終究是欣喜大於難過。

  蘇嘗望著接二連三、不斷站起身的百姓,看著他們向自己投來的期待眼神,青衫少年心念一動,喚出了心劍昭彰。


  人心昭昭,大道得彰。

  在蘇嘗的操控下,深紅的小劍先是用劍氣撕碎魏檗拋出的聖旨,將這卷長長的錦帛破碎成無數金色碎片。

  隨後這些碎片,在顧韜的高風吹動下,均勻的灑在每個神水國遺民身上。

  讓他們每個人身上的奴字和都變淡變脆。

  隨後少年分開心念,讓深紅小劍穿梭在人群之中,不斷的去斬斷他們腳上的和鎖鏈。

  在不停歇的鏗然金鐵碎裂聲中,一個又一個神水國遺民動了動失去鎖的雙腳,摸了摸自己再無奴字的臉。

  隨後察覺到變化的他們了,都露出了笑臉。

  這一刻。

  他們的身心,真正得以自由。

  將所有人身上的斬斷後。

  蘇嘗便看見有如螢火蟲群般的心念光點,從一個個凡人百姓心中飄出。

  它們匯聚成金色的海潮,向青衫少年右手手中的心字涌去。

  當這些金色光點全部湧入心字之後。

  這些最純粹的重獲新生的人心美好之念,便化作了一場金色光雨,連綿不斷的落入了蘇嘗的心湖之中。

  他那種滿金蓮與岸邊栽有柳樹的心湖,面積也隨之迅速擴大。

  隨後有湖水滿溢之感的青衫少年,便在心湖之堤上打通了一道出口。

  金色的心湖水頓時奔涌而出,水到渠成的一起奔向一個全新的方向!

  最後它們的流速放緩,在一處新生之地,化作了一片水波粼粼的湖海。

  站在楊柳依依的心湖之畔,蘇嘗就能遠遠觀望到這新誕生的湖海海岸。

  在湖海形成的同一時間,青衫少年步入觀海境,

  而在少年心湖之水匯入湖海的交界處,則佇立著一道還未完全凝實的朱紅色龍門。

  只待少年踐行自己所發之願,所行之道,這道龍門就會逐步凝實。

  到時候只要少年輕輕一躍,便可以從觀海躍入龍門。

  修為精進的蘇嘗並沒有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心湖裡。

  他只是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變化,便看向了那些正望著他的凡人百姓。

  他在此刻深深切切的體會到了,什麼叫眾人拾柴火焰高,人心匯聚終成海。

  被三尊神靈拱衛托舉的青衫少年攤開右手,

  將那個熠熠閃光的心字,印照在每個凡人百姓的眼中,

  「既然諸位願意選擇起來,不再做奴隸,願意與我一起同行。

  我蘇嘗也願以雙拳雙劍雙手雙腳,以人心所向。

  為沒有天理照看的凡人百姓,向高高在上的仙神與他們的附庸,要出一個天理!

  願憑此一心,聚億萬之心!」

  下一刻。

  神水國百姓手中也亮起了一個心字。

  他們手中的心字雖然有些模糊,但同樣在閃著光。

  於是他們也攤開了手,將自己手心中的心字展示給那個少年看。

  這一幕。

  在三位心念高大的神抵眼中。

  就好像是黑夜裡亮起了一顆星,隨後是無數顆星。

  原本寂寥空蕩的夜幕上。

  頓時星河燦爛。

  在敷水灣百姓仍顯激動的心念身影逐漸散去後。

  消耗大量心念的三位神與蘇嘗告辭之後,也互相拱手而別。

  山路上。

  睜開眼晴的少年再次望了一眼自己手心中熠熠閃光的心字。

  隨後他抬起頭。

  在陰雲密布,雷劫將落的天空上。

  有一道澎湃的劍氣,從更高的天幕之上,劃破雷雲而來。

  接著從南方另外一座天下的三道劍氣,把已經被破開一道窟窿的雷雲再次撕出三道深深的裂痕。

  最後,來自北邊驪珠小鎮的一道微小但無比純粹的劍氣,將天上已遭四劍的劫雲徹底掃平。

  這因一人宏願而起的雷劫還未落下,便委委屈屈的偃旗息鼓了。


  看見這一幕。

  臉上帶著笑意的少年張開雙臂,如擁抱故人般迎接這些劍氣的剩餘,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五道劍氣撲入他的懷中,三道劍氣彌補了少年左手的蒼白。

  並且在恢復色彩的天真二字之外,還多了兩字,「陳」、「芝」。

  而天上的那道劍氣彌補了少年右手的劍仙二字。

  最後那縷細小的劍氣,則鑽入了天理小劍之中。

  原本在棋墩山出了一劍,就陷入沉睡的小劍靈,此刻頓時清醒了過來。

  它旋了旋比以前略顯沉重的劍身,然後噴噴叫道,

  「主人!這個姐姐,量也好大!」

  再度將山野定格為畫卷的陳清流,看著練氣修為直入七境,並且八境也指日可待的少年,有些感嘆,

  「只是合了一國遺民之人心,便有此進展。

  後生可畏啊。

  以後只要你踐行自己今日所說之事,你的修為只會越進越快。」

  隨後老人又提醒道,「但敵人也會越來越強,越來越多。」

  體內缺漏被填補上,疲憊一掃而空的蘇嘗笑了笑「繼續走著就是了,齊先生說過,只要腳下在往前,終究有一天會到的。」

  老人點點頭後,又把羅盤上那枚朱紅指針取了下來,遞向青衫少年,

  「它可以指引你去我曾經的證道之地。

  也就是現如今所謂的蟬蛻洞天,亦或者桃花洞天。

  其實它們都只是括蒼洞的一部分。

  在我證道之後,括蒼洞一部分與驪珠洞天一樣落於寶瓶州大地。

  你馬上要經過的黃庭國,就是原本括蒼洞的古西蜀國地界。

  那裡還藏著幾條蛟龍之屬,不過我現在狀態比較玄妙,暫時不會去斬它們。」

  蘇嘗接過老人遞來的朱針,有些好奇的問,

  「前輩,桃花洞天裡現在還有什麼?」

  「裡邊有一些劍仙遺蛻,還有諸多蛟龍骸骨,還有一些早已故去,只是留在長河片段中的故人。」

  陳清流輕聲說,

  「你如果能在光陰長河裡趟水,不妨沿著我的路徑走一遭。

  儘管我們所斬之物不同,但是終究有共通之處。

  有些事和體會,光用言語是無法讓人清楚明白的。

  你可以找個機會,沉入那段時光之中,體驗體驗。」

  收回了朱針的,蘇嘗點點頭。

  老人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賈晟,

  「我之後可能會去北俱蘆洲,也可能會去中土神州,到時候有緣再見。」

  蘇嘗拱手一禮,誠心感謝道,

  「謝謝前輩今日指點。」

  老人搖搖頭,

  「我只是說了一個建議。

  你的機緣和變化,全都是來自你早已經積累好的人與物,跟我無太大關聯。」

  青衫少年也搖搖頭,

  「我這不還從前輩你這裡,拿到了能指引桃花洞天的朱針嗎?」

  「那你下次再見到我,像你先生那樣請我喝頓酒就好了。」

  如此說的老人隨後又看向了畫卷上的圓臉小姑娘和跛腳少年,

  「如果非要做些什麼,我寄宿之身旁邊的那兩個孩子體質特殊。

  心性也還可以,你可以適當照看一番。」

  蘇嘗點點頭,「前輩所託,自無不可。」

  隨後青衫少年又調笑道,

  「就是不知道我照顧了兩個孩子一番後,到時候再請前輩喝酒,前輩能不能給我省一點錢?」

  陳清流聞言一愣,隨後哈哈大笑「想也別想,我在你家先生那沒喝夠的酒,在你這裡都得找補回來。」

  蘇嘗聳聳肩,「那我可能就要晚點找前輩你了。

  畢竟把好酒備的齊全也是件麻煩事。」

  「那我就好好期待你把認為的好酒湊齊全的時候了。」


  老人再次爽朗大笑後,便化做一道劍光,瞬間化虹遠去千里。

  這一次,陳清流覺得自己再化身他人之後,名字可以再改一改。

  就叫做陳濁流好了。

  世道暫濁,終有如水沉澱一般,再度回清的那一刻。

  希望那個青衫少年找到自己時,能讓自己再多看見一點清澈。

  老人離開之後,山水畫卷再次重新恢復顏色。

  已經完全是賈晟的老道人捏了捏自己的臉,隨後用心眼看向一邊的青衫少年。

  他有些疑惑不解的問,

  「我怎麼站在山崖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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