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離別星夜遇白澤
在蘇嘗與小鯉魚先後躍過龍門之時。
東華山內的光陰流水,染上了一層浩浩蕩蕩的金黃色彩。
正閉眼假寐的崔東山,一個毫無徵兆的鯉魚打挺,猛然坐起身,伸手碰了碰身邊的金色流水。
從中感觸到一副鯉躍龍門畫面,他又撲通一聲仰倒回床鋪,噴噴道,
「闕之所成兮,得應龍之偉力。
我家先生又有一臂助矣。」
隨後崔東山捂臉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哼唧「心湖水運啊,我也好想要,我現在把自己變成魚還來不來得及?」
不過很快白衣少年又很快振奮起精神「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
先生已經教我,我之道,就在於傳。
將星火傳入一人之心得踏一步,傳千萬人之心則至千萬里。」
白衣少年揮動著雙臂出拳,嘴上哼哼哈哈,
「我要多多收徒弟,再讓徒弟多多收徒弟。
燎原之火遍及之日,便是我合道之時!「
想到這,崔東山便迫不及待的從床上跳下來,然後去隔壁敲謝謝的門,
「謝謝,謝謝,起來學習!」
屋內,在光陰流水之中,謝謝並不像擁有仙人遺蛻的崔東山一樣可以自由趟水而行。
只能盤膝坐在床上的黑臉龐少女,聽見門外的聲音,緩慢而堅定的翻了個白眼。
這傢伙指定有什麼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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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嘗金色的心湖畔。
小劍天理笑嘻嘻的看著一步一晃的金裙少女。
時不時去蘇鯉鯉身邊晃蕩晃蕩,有時候還去壓一壓她的肩膀。
得益於它的干擾。
看起來氣質高貴,實則不太聰明的少女。
時不時就左腳踩右腳,撲騰一下摔倒。
蘇嘗並沒有訓斥小劍天理的頑皮。
它這樣也是在幫助蘇鯉鯉平衡身體裡滿溢的水運。
此時的小金鯉就像身上挑著兩擔會自己晃蕩的水。
掌握不了其中的規律和平衡,是她走不穩的最大原因。
她需要再適應適應。
青衫少年扶起如上岸的魚一樣撲騰的金裙少女。
隨後繼續在前面踩出一個個堅實的,適合如今小鯉魚步伐和節奏的腳印。
而他身後的蘇鯉鯉,就像是新生的孩子一樣。
跟著他的背影,踩著他的腳印,一點點蟎學步。
小鯉魚並不害怕自己會離前面的身影越來越遠。
因為每當她摔倒的時候。
青衫少年都會停下來等一等她在她實在爬不起身的時候,還會轉回身來將她扶起來。
慢慢的,不斷運轉功法煉化水運的金裙少女。
摔倒的次數越來越少,即使有時候摔倒了,也能夠靠自己努力的站起身。
直到天明。
她終於可以與青衫少年並肩而行。
小院中。
睡了一個安靜覺的孩子們,醒來之後,就發現蘇嘗身邊又多了個人。
跟在青衫少年的小尾巴一下也變成了兩個。
一個是活潑好動但又經常磕磕碰碰的圓臉少女。
一個是安安靜靜但眼神時刻保持著好奇心的白瓷少年。
在這群孩子裡,唯一對兩個都熟悉的就是小寶瓶。
昨天花費了一下午鼓勵小鯉魚的紅衣小姑娘。
看著如今變化成了人模樣的金裙少女,她的眼晴瞬間一亮,
「鯉鯉我就說你能做成功!」
蘇鯉鯉沖這個鼓勵自己的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謝謝寶瓶。」
在跟自己蘇師兄說了一聲後。
李寶瓶便扶著走路還有些跌跌撞撞的蘇鯉鯉,在書院裡逛盪看看景。
也不知道小寶瓶給這隻呆呆的小鯉魚灌輸了什麼思想。
明明看起來模樣更大的金裙少女,在中午吃飯的時候,就對揚著臉笑的小姑娘一口一個,
「寶瓶姐姐」了。
中午與他們一起吃飯的,還有那位酒糟鼻的高大老人。
茅小冬來後,說了一件事。
那位名義上的山崖書院山主,大隋禮部尚書一早就蒞臨書院,單獨拜訪了他這個副山長。
見面地點,不在書齋,而是在祭祀尊奉有三位儒家聖人的夫子堂。
在那裡的聖人見證下,兩人將剩下的首尾談了個妥當,
大隋這邊因為要儘快平息大隋京城內雲波詭的氛圍。
已經將那位劉副山主的惡行,散播的京城官場和市井滿天飛。
大隋皇帝也會趁這個機會,處罰那幾個王侯將種的家族中牽扯進此次事件的人。
那些家族裡剩餘的人,也會悄然搬離京城,
隨後代表大隋皇帝而來的禮部尚書,再次向山崖書院表示了誠意。
說已經請動他們家那位十一境的老祖宗,將京城上上下下清理了個乾淨。
之後書院學子再出門,會有皇家供奉遠遠護送。
於是青衫少年便準備在離開書院之前,帶著孩子們好好逛一逛大隋京城。
最開心的當然是李寶瓶。
她右手拉著蘇嘗衣袖,左手牽著蘇鯉鯉的手,身後跟著亦步亦趨的小文。
再後面是於祿謝謝與崔東山。
一行人開始逛盪京城四方。
他們一起吃了兩家開在陋巷,但味道很好的小飯館,看了京城內的名勝古蹟。
直到天上夕陽。
他們才返回東華山。
之後蘇嘗又給於祿餵了兩天拳。
等陳家兄弟收拾完東西後,把他們兩人接入了青秧洞天。
第三天早上。
一行人站在書院門口送別青衫少年。
有方寸物的蘇嘗輕裝而行。
而小文背了個小竹箱,蘇鯉鯉背了個小行囊。
只是一個放的大多是書,一個放的則大多是糖。
小鯉魚包裹里這些糖,都是才認不久的寶瓶姐姐,在逛街時給她買的。
曾被紅衣小姑娘鼓勵一下午的小鯉魚,在吃過糖,嘗到甜頭後。
便覺得這位個子只是比自己矮一些的寶瓶姐姐,是除了主人之外,天底下第二親的親人了。
此時李寶瓶拉著金裙少女一番竊竊私語。
約好了以後一定要一起闖蕩江湖,還要替她照顧好自己蘇師兄。
並不是太懂什麼叫闖江湖,也不知道該怎麼照顧人的蘇鯉鯉,瞪大眼睛使勁兒點著頭。
一副交給我,寶瓶姐姐你就放心的認真模樣。
李槐則對蘇嘗輕聲道,
「蘇師兄,回到了龍泉郡,一定記得幫忙看看我姐姐,還有我爹娘。」
蘇嘗點頭笑道,「沒問題。」
青衫少年對一旁沉默的於祿和謝謝笑了笑,隨後又對幾個孩子說道,
「你們都去學堂上課吧,不用送了,這兩天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
要是再耽擱,估計東華山的夫子們以後都不太願意再看到我了。」
李寶瓶沒有非要纏著送自己蘇師兄到大隋京城大門。
小姑娘和蘇鯉鯉作別之後,點點頭,
「蘇師兄,路上小心。」
蘇嘗揉了揉她的腦袋,「沒事的,就算師兄真遇見壞人,小心的應該是他們+
李寶瓶展顏一笑,挺起胸脯自豪捧眼道「蘇師兄高手高手高高手!」
青衫少年手掌虛按,臉上笑意盈盈,
「低調低調,我和小寶瓶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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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小姑娘臉上也露出眉眼彎彎的笑。
蘇嘗對茅小冬拱手告別。
茅小冬點頭致意,撫須而笑,「以後常來。」
隨後老人看了一眼束手而立在一旁瓷人少年,又補充道,「帶上小文。」
蘇嘗聞言調侃道,
「茅老,怎麼我不帶小文以後就不給我進門?」
高大老人謂然一嘆,打起了感情牌,
「我都九十歲高齡了,以後還不知道能見多少次齊師兄留下的新傳承,若是帶遺憾而去,我—」
「行行行,下來的時候一定帶上小文。」
蘇事連忙把他那晦氣的死不目四個字給堵在仿中。
看面露滿意笑容的酒糟鼻老人。
青衫少年心說茅老先生你這也是一種師兄控吧?
難道文聖一脈找不到媳婦兒的原因,是因為都太過在意師兄?
幸好我這邊是小寶瓶!
最後是崔東山說要乓先生送到那條白茅街的盡頭。
蘇事與白衣少年緩緩而行。
瓷人少年與小金鯉不遠不近的跟在他們身後。
一直走出了這條大街拐入白茅街。
最後在街道的盡頭,崔東山終於停步,緩緩道,
「先生,自從遇見你之後,我就不覺得以後的世道,會變得越來越壞了。
只要我們一直在做想做的事。
山上守規矩的修道人與山下豐衣足食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您覺得呢?」
蘇事點頭道,「說的沒錯,不愧是我的學生。」
這還是蘇事第一親仿承認自虧是白衣少年的先生。
隨後青衫少年抬起右手與面露期負的崔東山輕輕擊了一掌。
看著印入自虧手心中那個明亮的心字,崔東山笑臉燦爛。
隨後他一揖到底,起身後輕聲道「故鄉壟頭,陌上花開,先生可以緩緩歸矣。」
蘇事無奈道,
「不用那麼煽情,有事的話,晚上用心念遠遊便可以見面。」
崔東山使勁搖頭,
「在學生心中,一直都在與您同行。」
青衫少年使勁兒揮揮手,趕走了這個式屁精。
與自虧先生告別後,還沒從戲裡出來的百衣少年倒退而走。
直到蘇事作勢要端他,崔東山才扇動兩隻衣。
如一直大白鵝一樣飛快跑走。
蘇嘗則站定在遠地,一邊等文爭目和蘇鯉鯉靠近,一邊抬頭看向東華山山頂有個匯衣小姑娘在他的身形消失在拐角處,便開始飛奔上山。
她來到了書院山巔,爬上了樹。
站在最熟悉不過的樹一上的小寶瓶,沖山腳下那個正眺望自虧的青衫少年輕輕揮手。
蘇事也揮揮手。
在他揮手的時候,小文跟著抬頭輕輕在身前揮了揮手。
而某隻眼睛瞪的極大的小金鯉,則使勁揮動著兩隻手。
她還用仇型對小姑娘說道「寶瓶姐姐再見,我一定會做好你交代的事!」
李寶瓶坐在樹枝上,輕輕晃蕩著雙腳,看著那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里剛剛分己,便開始想念下一重逢見面。
不過能去蘇師兄心湖裡玩的她沒什麼傷感,反而充滿了企負。
她的蘇師兄最從容不迫。
她也應該一樣,只比蘇師兄差些,第二從容。
李寶瓶看了看腰間那塊木製的「盟主令」。
蘇師兄說過,被尊奉為武林盟主的人,只要令牌一出,就可以號令江湖,十分威風。
於是就給她做了這面令牌。
似在正轎加入她的小武林的。
除了有李槐這個東華山分舵主之外,還有蘇鯉鯉這個小護法。
之後小姑娘打算讓於祿、次次嗯,還有崔東山,也一起加入進來。
到時候令牌一出,號令群雄。
誰敢在書院裡欺負人,就把他們打成笨狗熊。
想到這些的小姑娘,睫毛彎彎,亜眸亮亮。
一直到看不見樹梢上的小寶瓶,蘇事才收此視線。
一旁蘇鯉鯉嘰嘰喳喳,聊著從寶瓶姐姐和李槐那邊聽來的有趣故事。
蘇事和小文笑著聽她念叻。
從大隋京城走大驪龍泉郡的返鄉路,蘇事帶著小文與蘇鯉鯉走的極為順暢。
快接近黃庭國枯州那座郡城時。
他們夜宿在一處山壁崖洞中。
吃完飯的小金鯉,蹲在洞仿捏著手中的小泥人。
自她從青衫少年那裡學到這份手藝之後。
每到空閒便做些手工。
看起來呆呆的小金鯉,在這方面卻很有天賦。
剛做好的寶瓶姐姐與瓷人少年,都榭榭如生。
正當她給騷包的銀灰色小劍,捏著劍型的時候。
在這峭壁之中開鑿出來的古老棧道上,走來一男一女。
女子身穿錦緞宮裝,婀娜多姿,頭戴帷帽,遮掩容顏。
男子面容清雅,身材修長,身披一鍾寧白貂裘,腰掛一隻朱匯色酒葫蘆。
兩人途徑崖洞的時候,女子轉頭看了看洞仿的小鯉魚,有些異。
男子則停下腳步,看了蘇鯉鯉身邊擺著那幾個負風乾的小泥人,眯亜微笑,
覺得頗為有趣。
他猶豫了一下,徑直走向金裙少女,
卻不得寸進尺,在幾步外就停下。
隨後他望向出麼在蘇鯉鯉身後的青衫少年,用嫻熟流利的東寶瓶洲正統雅言問道,
「因為星夜兼程,我與侍女委實疲憊不堪。
不知這位公子能否讓我們進去休憩片刻?」
蘇事看著這位有白老爺之稱的男人禮貌的詢問,也很乾脆的笑道,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