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紅線一一盡消散
在蘇嘗與司徒文英會面之後。
風雪廟那位大溝秦姓老人,隨即宣布兩宗生死擂到此結束。
在水幕畫卷徹底關閉之前。
少年抬起臉,沖頭頂的畫卷拍了拍腰間的養劍葫,又拿出了一枚雪花錢晃了晃。
這意思或許只有某個黑衣少女能看懂我沒忘記送劍,寧總你到時候也別忘打錢。
劍氣長城的小酒館內。
看見這一幕的黑衣少女撇了撇嘴。
對這好像掉進錢眼的傢伙心中腹誹。
我都沒吐槽你走的這麼慢,你居然還好意思提醒我備錢?
更何況我不僅預付了一道劍氣,還幫你在劍氣長城推廣著牌戲。
不給不給。
除非你這個商行東家,在斬妖劍之外,還帶了別的好東西來。
念頭至此的少女,忽然想起某本自己從少年那裡不小心拿錯的書。
也想到或許不久的將來,那個傢伙就要帶著人來做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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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姚捏了捏手指。
準備這就回家,把那本破書連帶著自己的黑歷史再埋深一點。
一旁,看少年問劍看的十分盡興的魏晉幾人,開始湊在一起喝酒打牌。
心中有事的寧姚並未參與其中。
而是跟幾人分別,一人獨自回家。
一路上有很多的指指點點。
有憐憫,有譏諷,有嘆息,有仰慕。
早已經習慣這一切的少女全都置若罔聞。
寧府仍是這座城池最大的府邸之一。
有兩位忠實的家族劍修看守,可是終究少了父母的身影。
少女走到那座試劍場,把那本《洞玄子秘轉》悄悄挖出來。
快速翻看了兩眼後,黑衣少女暗了一聲。
接著又把坑挖深了一點,填好土後,故作無事的踩實了地面。
然後寧姚就躺在那塊大如茅屋的斬龍台上,開始眯眼打盹。
或許想到了某個可惡的傢伙。
逐漸入睡的少女恨恨的磨了磨牙後,好一會兒才恢復平靜。
不遠處。
注視著自家小姐奇怪舉動的老與老人對視一眼,然後默契的閉嘴不言。
也是。
轉眼間,小姐也到了該長大的年紀了。
神仙台。
少年帶著司徒文英登上了風雷園的樓宇。
後者是為了討要自家師姐的遺骸而來。
只見那位一劍逼得田婉倉惶而竄的黑衣男人。
就那麼站著欄杆旁證出神,眺望遠方恢復舒捲姿態的雲海。
他臉上並無只能匆匆一覽更高山上風景的遺憾,
只是有些對心中身影懷念的帳然。
跟在青衫少年身後的劍修女子,在見到李轉景之後,眼神中雖閃過一抹懷念,但表情並未失控半點。
人生既不能如初見,又何須再亂添遺憾。
司徒文英很清楚,自始至終,對方喜歡的,唯有師姐而已。
同樣,在看見她之後,李轉景眼中雖然閃過一抹歉疚,但卻未有其他更多的雜念。
將劉灞橋和黃河招至身旁後。
這位風雷園園主先沖青衫少年認真的拱手而謝,隨後叮囑兩個徒弟道,
「你們倆記住,我先前所說過的承諾。
只要蘇先生有需要,風雷園上下必定無條件出劍三次永遠有效。」
看著已經開始交代後事的男人,蘇嘗輕輕一嘆。
在揮出那傾力一劍前,對方就已是一心想死之人。
如今心愿達成,最後一口心氣吐出,身形已經接近崩潰邊緣。
好不容易等到了大戰落幕的劉灞橋,看著師父此刻平靜和坦然。
預感到會有一場分別的他,嘴唇有些顫抖。
李轉景將自己的一抹純粹劍意,化作一縷清風附在劉灞橋腰間的佩劍。
隨後男人安慰似的笑道,
「灞橋,對我等劍修而言,生死不過小事,不必太過難受。
若是你能有一天,擊碎為師這縷在上五境中體悟到的劍意,便是給了我一個最好的答案。」
覺得自己之前一直沒有奮力練劍的劉灞橋,有些愧疚的想要將這抹劍意轉給師兄,
「師父——
男人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隨後將自己的本命飛劍,也是風雷園的祖傳之劍,交給了背負巨大劍匣的黃河,
「以後風雷園和灞橋,你要多辛苦照顧一點了。」
黃河默默的點點頭。
對於大弟子的沉默寡言,李轉景早已經習慣。
他洒然一笑,看向司徒文英,
「之後你可與黃河商定一個吉日,光明正大的從風雷園迎回她的屍骨。」
在女子點點頭後。
這位以殺力著稱一洲的男人,面對仙人都敢出劍的風雷園主,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柔軟。
他輕聲詢問道,
「如果可以,能否將我的衣冠冢,立在她的身邊?」
司徒文英證了一下,隨後再次點點頭。
李轉景深深的望了這個故人師妹一眼,語氣認真而懇切,「謝謝。」
下一刻。
男人的身影如被風吹散的煙雲一般。
於樓閣中悄然崩解消散。
劉灞橋終於忍不住發出低聲的鳴咽。
蘇嘗輕輕摟住了他的肩。
隨後與一旁的小文一起念起了渡魂的篇章,替這個哀慟的傢伙祈福誦願。
一抹清幽的光點,從遠去的風中主動脫離而出,輕輕落入少年左手掌心間。
在劉灞橋終於收拾好心情之後。
蘇嘗輕聲提議道,
「要去見一見蘇稼,再看看自己是否還有那份牽絆嗎?」
劉灞橋遲疑了一下,剛想在師兄黃河的默然目光注視下搖頭。
卻聽見後者冷聲道,
「去見一見,徹底了卻那份心思也好。」
雖然表情變了又變,但劉灞橋最終還是與蘇嘗以及司徒文英一起下了樓。
在人群中,劉灞橋再度見到了醒來的蘇稼。
這位享有盛名的山上仙子,正努力接受著山門大變的事實。
此刻看見青衫少年帶著劉灞橋走來,她先是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隨後意識到擂台戰已經結束後,她才又不自然的停下腳步。
劉灞橋鼓起勇氣,
「蘇稼,我有些話能和你說一說嗎?」
心情正五味雜陳的蘇稼,抿著嘴唇有些不願答話。
一開口便是冷落,劉灞橋只覺得心肝肚腸都絞在了一起。
哪怕已是一位大道可期的劍修,依舊在這一刻覺得室息。
如果不是蘇嘗在身邊撐著自己,他都想要彎腰喘口氣了。
劉灞橋硬著頭皮又問了一遍。
蘇稼無奈之下點了點頭。
劉灞橋低下頭,小聲呢喃道,
「我喜歡你,喜歡了你很多年。」
蘇稼嘆了口氣,
「劉公子,算我求你,我從來就沒有喜歡你。
你捫心自問,你我見過幾次面,說過幾句話?」
劉灞橋抬起頭,慘然笑道,
「以前不曾說過話,都是今天才說的。」
蘇稼緩了緩語氣,
「劉公子,你應該知道我並不喜歡你,對不對?」
劉灞橋點點頭。
蘇稼哭笑不得,
「雖然你是風雷園的天才劍修劉灞橋,但你喜歡我,我便要對你感恩戴德嗎?」
劉灞橋搖搖頭,
「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你不喜歡我,才是對的。」
隨後這位風雷園劍修臉上,露出一抹釋然又無奈的微笑來,
「只是之前一直想要把這句話告訴你。
如今心愿已了,從此之後我保證再也不來糾纏蘇稼姑娘你。」
聽到他都如此說,蘇稼無可奈何的點點頭,
「希望劉公子信守承諾。」
劉灞橋再度深深看了一眼這位禾之秀實為稼的女子。
隨後又看了看自己空無一物的手腕。
他停步再三,但最終還是轉身離開,返回了風雷園那邊,
天空上,已過正午的陽光,將劉灞橋離開的身影照的有些樓。
蘇嘗嘆了口氣,並未立即追上這個青年劍仙。
而是給他留出一點獨自的時間。
讓他在拋去紅線的影響下,冷靜冷靜,思考一下本心。
就在少年轉身準備離開之時。
一旁的司徒文英忽然出聲叫住了他。
一向爽利的女子劍修,有些難以啟齒猶豫再三。
最終她還是開口道,
「蘇先生,能不能請您擔任山門的客卿或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