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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取之於藍勝於藍

2025-05-16 20:25:10 作者: 一隻倉鼠呀

  第266章 ——取之於藍勝於藍

  蘇嘗帶著兩個孩子走到了藥鋪門口。

  與少年對視一眼後,漢子停下嘴中的小調,拔高音量對身邊少女了一聲,

  「小荷,端兩碟瓜子花生出來待客!」

  一旁的少女原本正雙手托著腮幫,閉眸安靜聽著哨子。

  此刻被漢子突然這麼一,頓時嚇了個激靈。

  她沒好氣的瞪了鄭大風一眼。

  不過瞧在有客人來的份上,也沒多說什麼,乖乖端瓜果盤子去了。

  漢子起身帶著三人走過櫃檯,掀開門帘,來到後院。

  灰塵鋪子的後院很大,與楊家藥鋪後面是差不多的格局。

  一個青石板大院子,一間正房和兩間廂房。

  鄭大風拎來了三個板凳,讓三人坐著。

  自己則大咧咧的坐在青石台階上,學著楊老頭拿出一支老煙杆,開始吞雲吐霧。

  不過在蘇嘗看來,老人抽旱菸,是深沉如古井。

  一邊抽菸,一邊賊眼瞅著門帘那邊的漢子,就只剩滑稽了。

  等端碟子的小荷過來時,身後還跟著過來湊熱鬧的婦人女子。

  院子裡一時間人頭攢動,嘰嘰喳喳。

  她們都有些好奇這麼俊的後生姑娘,怎麼會認識自家好色又的掌柜的。

  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這麼好的年輕人交朋友,也應該跟常來鋪子的范小子交才對。

  鄭大風翻了個白眼,從小荷手中接過碟子後,就揮手了這群總是當面他的婆姨。

  小荷跟那群捂著嘴笑的鶯鶯燕燕,一起往後稍了稍,退到門帘後頭。

  看著帘子縫隙後一個挨一個的腦袋,鄭大風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賊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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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聽的仔細的話,我這裡還有個好位置留著,就看哪個姐姐主動一點,先到先得了。

  實在害羞不敢說的話,就把頭往前伸一伸,我可以點名邀請。」

  帘子後頓時碎聲一片,才不想被好色掌柜抓住機會調戲,在外人面前出醜的女子們,

  很快紛紛散去。

  漢子嘆了口氣,語氣有些遺憾的嘟,

  「給你們機會也不中用啊。」

  隨後他一邊抽著旱菸,一邊笑眯眯的問,

  「我這裡可比不得孫家有錢,只能拿花生瓜子能招待人,說起來你怎麼有空來我這個灰塵小藥鋪?」

  蘇嘗撿起幾顆花生,邊剝邊回答道「早在竹樓李叔教我練拳時,他就說有些想念你這個師弟。

  讓我路過老龍城的時候來看看你破境了沒有,找到媳婦了沒有。」

  鄭大風嘴角抽搐。

  這青衫少年郎,怎麼還跟在驪珠洞天一樣,嘴巴毒的殺人又誅心?!

  被扎心窩子的漢子,有氣無力的吐了口煙圈,

  「就你和李二倆在武道上天賦異稟,我是個被師父說終生無望九境的蠢人行了吧?」

  青衫少年聳聳肩,

  「倒也不用如此妄自菲薄。

  李叔當初跟我說過,你雖在拳意略低於他,但在拳理上不分上下。」

  鄭大風表情一。

  沒想到自己那個木訥師兄,居然會給自己這樣的評價。

  不過雖然心中有些感動。

  但是他嘴上還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語氣,

  「光通拳理有什麼用,可能就是讀雜了,老頭子才說我機關算盡、自作聰明。

  我其實一開始就明白的,老頭子說的對,九境我是求不來的,只是偷偷摸摸心存僥倖罷了。

  哈哈,如今在這老龍城每天看看美人兒,混在八境等死也不錯。」

  雖然說的混不吝,但是男人的眼神深處,還是有些晦澀難明。

  武道山巔的八九境之間,被稱為即心關,異常險峻。

  九到十之間的關隘,更是恐怖駭人,被譽為撞天門。

  鄭大風就是知道想要跨過這兩道門檻的難度。

  才會異常羨慕,甚至有些嫉妒,毫無阻塞進入止境的木訥師兄,以及不及弱冠之齡便已是九境的青衫少年。

  明明他與李二私底下的交手,差點被打死的次數,一隻手都數不過來!

  為何年級輕輕的蘇嘗卻能在師兄餵拳之下乾脆利落的晉升。

  偏偏他一路攀升、勢如破竹直達第八境的鄭大風,就不行?!

  為何老頭子偏偏還要說他此生無望第九境?在他已經不堪重負的心關之上,再雪上加霜?!

  為何翻爛了那本《精誠篇》,悟出了精誠之意,雖然瓶頸有所鬆動,卻還是死活跨不過去?

  聽著鄭大風苦澀難當的心聲。

  青衫少年隨手把剝好的花生分給蘇鯉鯉與小瓷人,接著對後者輕聲問,

  「小文,要是哪一天,我也像那個楊老前輩對鄭大風說的一樣。

  告訴你這輩子都沒辦法路身第九境,你會怎麼樣做?」

  白淨少年搖搖頭,「先生不會做此講的。」

  他與先生都為變革而行,堅信實踐出真知,才不會隨意對未來的人與事蓋棺而論。

  不了解內情的鄭大風翻了個白眼,只覺得這少年怎麼年紀輕輕就學成了個馬屁蟲。

  蘇嘗點點頭,笑著著繼續問,「假如呢?」

  小文毫不猶豫的回答道,「當然是繼續讀書修煉啊。」

  一旁的鄭大風忍不住插嘴道「真被你家先生這麼說,你還能讀的進書?不想著放棄算了?」

  白淨少年瞪大眼睛,覺得這傢伙腦子肯定給門板夾過吧。

  怎麼一位八境巔峰的武道宗師,會問出跟那位宋雨燒老前輩一樣令人腦子一抽的問題來。

  他乾脆利落的回答道,

  「就算不能破境,多讀一些書,多了解一些這個世間也是好事。

  而且如果我真因為一句話,哪怕是先生說的,就不繼續前行了,才會讓先生失望的。」

  蘇嘗滿意的揉了揉小文的腦袋。

  很欣慰自己這個學生,沒被所謂難解的道心問題拉低智商。

  鄭大風臉色凝重,已經顧不得抽旱菸,看向蘇嘗「你真是這麼教你學生的?哪怕這樣有可能會讓學生覺得你是錯的?」

  青衫少年面色平靜的反問道「你猜當初我問齊先生他會不會看錯事情,會不會有些問題不知道,齊先生是怎麼回答的?」

  如此說的蘇嘗,不禁想起了那個一年到頭穿著紅衣,活蹦亂跳,天真爛漫的小姑娘。

  小寶瓶就經常會問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比如天空為什麼是藍的,雨是怎麼下的,雪又是怎麼化的。

  有時候齊先生想不出怎麼回答,還會問蘇嘗,幾人從不會覺得這有何不對。

  鄭大風如遭雷擊,滿臉痛苦之色,丟了煙杆,雙手直撓頭。

  他喃喃自語道「齊先生怎麼可能會錯?!不,會這樣說,才是齊先生!」

  說話間,鄭大風猛然起身,像只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院子裡瘋狂打轉,

  「那老頭子呢?老頭子會不會錯?

  但他是神君啊———他看過了那麼多人,怎麼會看錯我一個———」

  此刻心情激盪的鄭大風,腳步絮亂的連一個三境武夫都不如。

  小文用那雙天賦異稟的眸子深深看了一眼漢子後,對自家輕聲道「先生,他好像是心魔發作了。」

  在小瓷人眼裡,鄭大風心口、肩膀上,都端坐著一位模樣相同的抽菸老人。

  這個八境武夫,就被心目中煙雲繚繞、高高在上的老人死死壓著心境與肩膀。

  每一步都如擔山嶽般艱難前行。

  亂撞的漢子聞言一,眼眶通紅,布滿血絲,直愣愣望向蘇嘗與小瓷人,大聲懇求道,

  「你們可還有話要教給我?

  有的話,直接說,我心甘情願的給你們做事!十年,一百年都無妨!」

  蘇嘗嘆氣道,「難道小文跟你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鄭大風搖頭,「不夠,不夠——"」

  他說的不夠是他還不夠能說服自己的內心。

  世人不知老頭子的身份來歷,他鄭大風知道。

  世人不知道老頭子的神通廣大,他無比清楚。

  世人不知老頭子的輝煌事跡,他鄭大風還是知道。

  既然如此,他鄭大風如何能夠以弟子身份,不過八境武夫修為,去懷疑那位老人?

  隨著鄭大風的心境徹底紊亂如一團亂麻,他一身勁氣隨之不受控制的傾瀉而出。

  小院之內,地面之上,出現一縷縷雜亂罡風,凝聚如實質劍鋒刀刃。

  蘇嘗放出自己的武道氣機壓制,才沒有讓擊碎青石板撞爛廊柱門扉,鬧出什麼大動靜。

  仍舊不敢真懷疑老人的鄭大風腳下生風,已經離開地面。

  他像一隻斷線風箏胡亂在院子裡飄蕩,七竅流血,慘不忍睹。

  漢子心知肚明。

  如果再這樣下去。

  他極有可能變成一個魂魄分離的武道瘋子,

  如果沒人壓制,這座藥鋪,連同這條巷子和臨近街道,恐怕都要被他全部打爛,死傷無數。

  就算之後僥倖清醒過來,也真的一輩子無望山巔境。

  所以他最後一次懇求道,

  「蘇嘗,看在我師兄李二教過你的份上,救救我!

  我以大道起誓,讓我做什麼都行!」

  蘇嘗拍拍小瓷人的腦袋,後者會意的伸出手掌攤開手心。

  手心之上那個變字熠熠生輝。

  青衫少年在小文手心一點。

  於是,一柄比贈予阿良的變革之劍,要小上一圈的流光小劍,便出現了幾人面前。

  蘇嘗輕輕一彈指,將這柄小劍彈給鄭大風。

  後者如抓救命稻草,抓住小劍那一剎那。

  他便看見了剛才在小瓷人眼中的情景。

  自己心頭與肩膀之上,端坐著那個老人的身影。

  青衫少年輕聲道,「鄭大風,揮劍。」

  面龐已被鮮血染紅的漢子,手握小劍,卻不敢動手。

  見此,蘇嘗冷喝道,

  「鄭大風,一輩子活在師父的陰影之下,便真的就是你的夙願嗎?

  你可聽聞,青取之於藍而勝於藍?!」

  在這清晰的冷喝聲中。

  鄭大風痴痴低頭,望向手中那柄流光溢彩、銳利非凡的小劍。

  看著在劍身倒映中,自己狼狐模樣,與快要被那老人身影壓彎的脊樑。

  回想起自己最初練拳時意氣風發的模樣。

  這一刻,他心中終於有一絲悸動。

  心中不由得產生了一個念想。

  即使面對的是師父,是神君,也不能對自己一言蔽之。

  哪怕再微小的可能,再渺小的變動,自己也不能輕易放棄。

  他抬起頭,深深呼吸一口氣,伸手抹掉滿臉血跡。

  在心中對自己默念道,

  「師父,你已在極高處,沒關係,弟子鄭大風,會一步一步走來見你。

  下一刻。鄭大風一劍決然的刺向自己的心口。

  在小劍流光的照耀之中。

  他心中與肩膀上,那道雲霧繚繞的老人身影,如影般消散。

  驟然之間,老龍城上空的雲海洶湧下沉。

  幾乎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就身處雲海之中。

  哪怕先前近在哭尺的親朋好友、同道中人,一時間也看不見身影。

  接著無論是練氣士還是純粹武夫,都感覺到一股令人室息的壓迫感。

  所有山上修士的氣機運轉,或多或少都出現了凝滯減緩的狀況。

  而一鼓作氣叩心關,再撞天門的鄭大風,在恍惚之中。

  看到了天門一根通天大柱之上,一個面容模糊的神將。

  對方披掛一副如霜雪般的莊嚴鎧甲,卻被一把劍釘死在天門柱子上。

  濺射的金黃色血液,塗滿了天柱。

  鄭大風仰頭望看那具悽慘戶體。

  有一個瞬間,神將仿佛活了過來。

  在與他鄭大風凝視時,嘴唇微動,似乎在說,「快走!」

  這一刻,鄭大風就要肝膽崩裂,魂飛魄散,淪為才破境就跌境的可憐蟲。

  也就在此時,在他手中的小劍流光照耀之中,青衫少年的身影隨之出現,

  蘇嘗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個披掛霜甲的神將一眼,對方正是鄭大風的前世。

  在登天之戰里,四座天門守護神將中,唯一頭鐵守門的南天門神將。

  當時誰也沒想到,這個被視為最貪生怕死和最吊兒郎當的霜甲,會死守門戶。

  當然,死也不退的結果,就是死了。

  給劍媽一劍釘死在天門大柱上。

  那神將屍身看著出現在鄭大風身邊的少年,死不目的目光緩緩一呆,束縛心神的力量也為之一散。

  於是蘇嘗趁此拍了拍鄭大風的肩膀,將他喚醒了過來。

  轉瞬之後,老龍城的雲海重新上浮。

  天地文恢復清明,雲霧消散得半點不剩。

  但很多蟄伏或是供奉於老龍城的金丹境修土,心情尤為沉重。

  鄭大風緩緩落地,已是九境山巔。

  他輕輕放開那柄因推動變化,流光更加溢彩的小劍。

  小劍重回小瓷人手心,將那個變字又點亮一些漢子抬頭望天,頗有一股劫後餘生之感。

  隨後他毫不猶豫的掏出一塊玉牌,遞給身邊的青衫少年作為初步答謝,

  「只尺物。」

  不需要其他多餘介紹,淵源來歷,如何使用。

  當初少年崔遠遊大隋,隨身攜帶,也就是一件哭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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