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八州渡船終議定
望著倒地授首的白溪幾人。
蘇嘗搖了搖頭,
「對你們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該做的都做了。
就這樣還一心想賣了浩然天下百姓與長城,死了也不可惜。」
接著坐在主位上的少年,轉頭對一眾臉色蒼白的管事,微笑道,
「今夜沒有起身離座,咋咋呼呼的,就都是劍氣長城的貴客了。
既然是貴客,長城這邊還有件小禮物,要送給諸位。」
這話說的客氣,但卻沒有任何渡船管事覺得輕鬆,反而一個個屏氣凝神。
不少老船主甚至都已經雙收藏袖,準備一言不合便要逃命。
生怕這位年輕的隱官大人,殺人上癮。
他們覺得好像想法與常人大不相同的這個少年,真做得出來!
蘇嘗示意謝松花去處理那幾人的戶體,隨即又看向米裕,笑道,
「人手一件的小禮物而已,大家不用這么正襟危坐。」
米裕緩緩站起身。
對面幾個膽子較小的船主,差點就要下意識跟著起身。
只是屁股剛剛抬起,他們就發現不妥當,又悄悄坐回椅子。
米裕一手負後,一手輕輕抖了抖法袍袖子。
一塊塊寶光流轉、劍氣縈繞的古怪卡牌,一一懸停在八洲船主身前。
米裕心意微動,全無漣漪牽動,所有卡牌便瞬間豎立起來,緩緩旋轉。
好讓對面那些傢伙瞪大狗眼,仔細看清楚。
好奇的眾人已經顧不得一位玉璞境劍仙的這份神通,皆凝神望去。
只見卡牌上一面刻畫著巍峨的劍氣長城,另外一面則刻有劍仙畫像。
而且在劍氣長城一側,還有小篆「隱官」二字,以及字體更小的數字。
米裕開口說道,
「別管數字的大小,這些卡牌都是獨一份。
由隱官大人親手刻像,對應劍仙注入劍氣,放眼整個浩然天下,誰也仿造不出來。
要說絕世珍寶,談不上,諸位都是做大買賣的,什麼好玩意沒見過。
可要說不值錢,這終究是只此一件的稀罕物。代表著劍氣長城,以及一位劍仙的信物北米裕說到這裡,加重語氣說道,
「以後其他人,再想要得到這麼一枚卡牌。
就看有沒有機會見著咱們隱官大人的面,有沒有資格成為春幡齋的貴客了。
我可以肯定,極難。畢竟這類特殊卡牌,總共就只有九十九張,以後不會打造更多。
所以將來若是誰見到了數字為一百的特殊牌面,就當個笑話看好了。」
大堂眾人都將眼前卡牌小心翼翼收起。
這份小心,除了視為珍稀之物的那份善待之外,當然也擔心動了手腳,莫名其妙卡牌連同劍氣一起炸開。
也擔心卡牌劍氣不會殺人,卻會害他們泄露行蹤,或是所有言行舉止,都被蘇嘗盡收眼底耳中。
畢竟儒家書院的每一位君子賢人,腰間那枚身份牌,便有此用。
看著這些人將卡牌收好後,蘇嘗說道,
「劍仙卡牌,就當是給願意坐下來與長城好好買賣的商家一個見面禮。
至於諸位得了卡牌,是想送給宗門,還是自己保留,亦或者轉手賣出,也都可以隨意我這裡還有全套的長城劍仙卡牌,不過這些普通牌里沒有劍氣。
想要買的記得與咱們米劍仙打聲招呼。」
聽聞此言,除了北俱蘆洲管事只想滿足自己的劍仙收集癖之外。
洲、金甲州、流霞州,乃至中土神州,都有渡船管事察覺到卡牌背後的商機。
感受著這些人向自己投來興致勃勃的目光後。
重新落座的米裕感慨萬分。
先前他來的路上,便問了個問題,
「那些劍仙知道這些卡牌要送給這幫王八蛋嗎?會不會彆扭?」
「知道,我與每一位劍仙都明說了的。」
蘇嘗回答的簡單明了,
「而且彆扭個什麼,以後的浩然天下每見著一張卡牌,都會有人提及劍仙名諱和事跡。
知道他們姓甚名甚,境界如何,做了什麼壯舉,斬殺了哪些大妖。說不定比你米裕都要如數家珍。」
當時米裕就苦笑道,
「隱官大人,我也是劍仙啊。為何事先不與我說一聲?」
蘇嘗笑呵呵道,
「不少二話不說便豪爽答應下來的劍仙,都會當面額外詢問一句。
成套卡牌當中,有無米大劍仙,我說沒有,對方便如釋重負。
你讓我怎麼辦?你說你好列是隱官一脈的龍頭人物,金字招牌,就這麼不遭人待見?
這話一出,米裕心如刀絞,只覺得比那情傷更重。
他這會兒是半點不彆扭了。
只恨自己無法參與其中,繼而揚名。
看著一眾管事,蘇嘗說道,
「現在我們繼續談正事。
我一開始說的,不敢保證諸位一定比以前賺錢更多,但是可以保證諸位不少賺錢。
這句話,可以信。就是不信也沒關係,以後諸位案頭那些越來越厚的帳本,騙不了人。」
說著青衫少年給米裕遞了個眼神。
後者再次抖了抖袖子,一部部冊子從中掠出,在所有渡船管事身前一一懸停。
這厚重冊子,是蘇嘗負責大方向,長命以及隱官一脈所有劍修,輪流翻閱檔案,合力編撰而成。
鄧涼這些外鄉劍修尤其功莫大焉。
畢竟許多隱官一脈的舊有檔案記錄,有些已經跟不上如今浩然天下的形勢變化。
還是得從他們這些本鄉本土的劍修中了解實情。
看著所有渡船管事都拿起了冊子,蘇嘗繼續說道「劍氣長城以後一切所需物資,八洲之地的特產,全部標明了價格,分好了等級。
具體能賺取多少差價,就看諸位在本州壓價供貨的本事了。
其餘未能參與今夜議事的跨洲渡船,勞煩諸位幫忙把話帶到。
往後許多非戰備的物資,劍氣長城之後不會收半點。
但是像雲根石這樣的物資,長城來者不拒,而且價格好商量。」
所有渡船管事都開始仔細翻閱瀏覽起來。
北俱蘆洲渡船管事,對於冊子上所有物資、近乎繁瑣的定價,皆無半點異議。
最不樂意掙大錢的他們,看著本州一些緊俏物資竟有些上調,還有些哭笑不得。
好嘛,看來回了本洲後,得與盛產靈骸的披麻宗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了。
事實上,與其餘管事船主的那種逐字逐句瀏覽,大不相同。
北俱蘆洲那些老修士,都是跳著翻書,要麼飲酒,要么喝茶,一個個愜意且隨意。
原本不太掙錢,如今被傾斜著有機會多掙些,還要奢望什麼?
洲渡船管事,看到一處之時則愣了半天。
劍氣長城今後竟然要大肆收購雪花錢?並且可以用最稀缺的金精銅錢兌換?
這可是大利啊!
南婆娑洲渡船那邊,對一些物產定價,小有異議。
中土神洲與洲、扶搖洲,三洲船主,尚未有人開口。
流霞洲與金甲洲是相鄰大洲,大體上關係都不差,許多運往倒懸山的物資礦產,本就互通有無。
所以兩州管事早就在心聲交流,商議價格。
有管事翻閱那本厚冊子,試探性詢問,
「隱官大人,以後當真不再殺人,只做買賣?」
蘇嘗笑道,
「接下來的錢,都是各位可以隨便掙的。
如果有人就此停了跨洲渡船在本洲,偏不掙這神仙錢的,非要好似小孩子愜氣,做那意氣之爭,也行。
青山不改,細水長流,以後慢慢計較。
還有,公事之外,諸位渡船管事,也可以為自己的大道著想著想了。
額外想要丹坊物件、某些仙家法寶的。
我們劍氣長城這邊一一記錄在冊,只要做得到,都會幫著你們以物換物,
若是需要補點神仙錢,我們當然也會與你們直說。
在這期間,我保證劍氣長城不多賺誰一顆雪花錢,算是額外贈送各位的一點小好處。」
此話一出,一眾管事大喜過望,好像已經完全忘記了剛才不快。
納蘭彩煥一直冷眼旁觀,只是越琢磨,越覺得少年處理的穩妥。
若說以船主的生死作為威脅,是劍氣長城在生意場上的一種蠻橫出劍,是屬於揮大棒。
那麼蘇嘗此時提醒在座商賈可以考慮考慮自己的大道修行。
劍氣長城非但不拒絕此事,反而樂見其成,甚至幫上一點小忙,就屬於給甜棗了。
這一打一餵之間,原本牴觸的一眾管事,心態就完全不一樣了。
此刻,屋內只有翻書聲便是最好的證明。
隨著時間推移,各洲、各艘渡船之間,也開始因為貨物專供問題,出現了爭執。
一開始這些船主還有些收斂,後來發現那個青衫少年不在意這些,就顧不得情面了,
相互間拍桌子瞪眼睛都是有的。
畢竟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春幡齋的這樁買賣,真不算小了。
一旦今日之事,成為最終定論。
浩然天下八洲版圖,大大小小的數百座王朝、山上宗門、仙家豪閥。
都會因為今天的這場對話,在未來隨之而動。
在座任何人,為自己渡船在帳本上爭取到的一絲利益。
哪怕是價格上一兩顆雪花錢的細微偏差,以後都將是一筆極大的收益。
看著大局已定,各州渡船不再可能組成聯盟。
經過蘇嘗的同意,一眾劍仙走了大半。
元青蜀,謝稚,宋聘,蒲禾,都已經重返劍氣長城。
米裕,高魁倒是留下了。
邵雲岩依舊坐在大門口那邊謝松花還要親自「護送」山水窟那條洲跨洲渡船瓦盆離開倒懸山,自然不會離開春幡齋。
長命、晏溟和納蘭彩煥當然也需要留下。
將來具體的商貿往來,自然還是需要這幾人,聯手邵雲岩,在這春幡齋,一起與八洲渡船對接生意。
蘇嘗一直坐在主位上,磕著瓜子,喝著茶,並不催促任何一位撥算盤的船主。
放在桌面上的爭執雖然多,但大堂議事卻越來越順暢。
到了黃昏時分,終於告一段落。
邵雲岩站在蘇嘗身後,輕聲笑道,
「分而化之,立威不過火,隱官大人舉措真妙。」
蘇嘗搖頭笑道,
「妙不到哪裡去,借勢做事。本事是有的,但沒想像中那麼大。」
少年摸了摸腰間那塊玉牌,還有那枚玉如意,
「換成晏溟或是納蘭彩煥,坐在了我這個位置上,也能做成此事。」
邵雲岩搖頭道,
「我看未必。畢竟我可不覺得他們能讓老大劍仙和范先生認可。」
蘇嘗笑道,
「如果人人都像邵先生這般如此客氣,那就省心省力了。」
春幡齋主最後又好奇的問道「白溪三人,真是妖族內應?」
青衫少年抬頭看了看星空,點點頭,
「不只他們,倒懸山還有位邵劍仙的老熟人,也在搖擺不定。」
「不過沒關係,回家的路上,一起順手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