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369章 ——蜃京夜劍問裴旻

第369章 ——蜃京夜劍問裴旻

2025-07-26 18:46:12 作者: 一隻倉鼠呀

  第369章 ——蜃京夜劍問裴旻

  蘇嘗來到外面院子裡的時候。

  發現小黑炭裴錢正在給姚近之的弟弟姚仙之看手相。

  枯瘦小女孩一邊讓這個邊軍出身的少年蹲下伸手。

  一邊還絮絮叨叨說自己是個苦命人啊,是遭了老大罪才開了天眼,能直看人心命運。

  說自己小小年紀就走過那幽冥仙橋,身上攜帶一枚仙家銅錢,才得以過橋不喝那碗湯保留前世宿慧—

  總之說得環環相扣。

  如果不是蘇嘗擰著黑炭小姑娘的耳朵及時打斷。

  一直小雞啄米的姚仙之,差點就掏出所有積蓄,給小姑娘作為算命的報酬了。

  被拎到一旁的裴錢,雙手負後,一邊挨訓,一邊眼珠子急轉.

  只是瞧著她這副鬼精鬼精的模樣。

  蘇嘗就知道這小丫頭肯定還琢磨著以後怎麼騙人。

  他伸手敲了敲裴錢的腦袋,「你不是找你小文師兄借了許多紙筆嘛。

  既然你有了自己的筆,那就更得好好練字了。

  不多,還是每天五百字。

  但是哪個字抄的馬虎了,太過歪斜扭曲,就不算在五百之列,得重新寫。」

  蘇嘗轉頭看向一旁的白淨少年,「文,帶她回屋子抄書吧。」

  小文點點頭,對裴錢招招手。

  此刻的瓷人少年,忽然有種自己也要當先生之感。

  裴錢腮幫鼓起的跟個大肉包子似的,但還是乖乖跟著小文回屋子抄書去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方便 】

  回到屋子裡的她一邊咬牙切齒抄著書,一邊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讓你跟人家討要什麼紙筆,之前用木棍在沙子上瞎畫不好嗎?

  裴錢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還沒過上多大會兒舒坦似神仙的快活日子呢。

  用罷晚飯後。

  因為蘇嘗有心釣那位與鄒子相關的劍聖。

  也有心在返程之前帶小文他們遊覽一下蜃京城,便帶著幾人一起出了門。

  不知道九娘說了些什麼。

  一向深居簡出的姚近之破天荒離開了姚家,作為嚮導與他們同行。

  只是出門時,姚近之戴上了那頂施裙及頸的雅素帷帽,遮掩了她那張嫵媚禍水似的面容。

  但在帷帽下,她那一雙似乎一年到頭,都蘊含著天生風流的春意眸子,依舊勾人。

  換上一身淡黃色麻衣的朱斂,湊到蘇嘗身邊,悄聲打趣道,「東家,像姚姑娘這般傾國傾城的相貌,我在藕花福地作威作福的幾十年裡,沒能遇上一個。

  聽說後來有個叫童青青的鏡心亭小姑娘,不知能否與姚姑娘媲美?「

  蘇嘗腦海中浮現出在福地之中黃庭顯現的面容,點頭說道,「有的。」

  朱斂咂咂嘴,接著說,「若把世間女子的容貌比作百文錢,那姚近之與童青青,起碼能值九十多文。」

  看著姚近之一路上,無論是與魏羨探討大泉局勢,還是和小文幾個孩子閒聊,都言辭得體,條理清晰的模樣。

  蘇嘗心中想法只有一個。

  便是這女子真正的優點不在於生得盡善盡美,而是在於心思細膩又十分聰明。

  無論對人,還是在為政。

  想到姚近之身負浣紗夫人九尾之一,又帶著的獨特命格和氣運。

  青衫少年便已經明白九娘為何看似多此一舉的讓對方在自己眼前多晃一晃了。

  這婦人做紅娘的心思大概還是有的。

  但真正用意應該希望自己能看在姚近之的才能上,考慮一下妖族在桐葉洲安穩紮根的另一個可能性。

  除了借桐葉宗這個山頭孵化妖族宗門之外,再嘗試建立一個人與妖共處之國作為試點嗎?

  蘇嘗在心中細細思量。

  在姚近之這個嚮導帶領下,幾人走進了一條名為孩兒巷的熱鬧街巷。

  這條極長的街道上各色鋪子都有。


  除了正兒八經的店鋪,還有好些個專門售賣古董珍玩的包袱齋。

  蘇嘗給畫卷四人都預支了一份工錢。

  盧白象拿來買了棋盤和棋子,這個魔道祖師,酷愛棋道。

  魏羨腰邊左右懸掛著兩隻小袋子,裡頭裝滿了從各色鋪子裡買來的食物。

  朱斂和小文在同一家書鋪買了幾本書。

  不過小文買的書是關於桐葉洲的風土人情。

  他買的則是談天說鬼的志怪神魔、畫嬌月媚的才子佳人小說。

  朱斂準備以後閒暇,就翻這些帶著艷情的書籍打發時光。

  隋右邊好像除了劍之外,對其他事物似乎都提不起興趣,一路走馬觀花,什麼都沒買姚近之購買了一堆歷朝歷代的古老銅錢。

  之後又在一座小鋪子找見了一整套四神瓦當。

  哪怕隔著帷帽白紗,蘇嘗都能感受她的驚喜。

  至於裴錢,只要是值錢的物件,她都喜歡,都想要。

  跟在蘇嘗身邊出來逛街,小女孩好似天生的陰鷙性子都給磨掉了大半,只求著蘇嘗讓她當帳房。

  哪怕兜里只有個幾兩碎銀子,她就心滿意足了。

  正如那句話,腰有十文錢,必作振衣響。

  臨走時,蘇鯉鯉看上了一枚並無篆文,只有簡潔流暢龍紋的白玉髮簪。

  掌柜開價八十兩銀子,說這是前朝一位制玉大家的手筆,只是沒有落款而已,不然三百兩都不賣。

  蘇嘗已經準備掏錢買了,但金裙少卻覺得有些貴了。

  她只是覺得這枚簪子上的龍紋很眼順,空白的地方還可以請蘇嘗或者小文幫忙刻上喜歡的字而已。

  這時候姚近之上去一番言語,大致意思是自己就收藏有那位大家的一件傳世玉雕,是一株水仙花,那才叫玲瓏奇巧。

  對於此人雕琢手法,她再熟悉不過。

  又對螭龍玉簪的材質一通貶低,說得掌柜啞口無言。

  他悻悻然腰斬了價格,將玉簪賣於了金裙少女。

  出了鋪子,蘇鯉鯉拿著小錦盒,真誠謝了姚近之的幫忙殺價。

  女孩子間的友誼在買東西之後漲的格外迅速。

  蘇嘗笑問道,「姚姑娘真有那玉雕水仙?」

  姚近之笑道,「那些說辭,都是書上照搬來的。」

  那就是沒有了。

  裴錢翻了個白眼,她原本還想著一會兒要多拍拍馬屁。

  說不定姚近之一個高興,就把那棵水仙玉雕送給她呢。

  結果姚近之又說道,「說辭確實是書上的,可那件玉雕,是我小姑姑九娘的嫁妝之一。

  ,裴錢眼睛瞬間放光,立馬換上一副甜膩的笑臉,湊上前去,「姚姐姐,你累不累,我幫你背包裹吧?

  背東西我熟得很,這一路都是我背的,保證不摔壞你那些寶貝們。」

  姚近之笑著搖頭,帷帽白紗,輕輕晃悠起來。

  裴錢有些失望,仍是不願死心,「那麼姚姐姐你覺得累的時候,一定要跟我說啊。

  這巷子離著姚家還有五千六百多步呢。

  姚姐姐你腿長,約莫四千七百步就差不多了。「

  姚近之只得點頭。

  真是一個古怪小丫頭。

  幾人往回走的時候,朱斂低頭笑問道,「步數記得這麼清楚?」

  裴錢唉聲嘆氣道,「無聊唄,反正又不會給我錢花,只好沒事找事,還能咋樣。」

  朱斂哈哈大笑。

  回到姚家時,月亮已經高高掛起,灑下銀白的光輝,給庭院披上了一層薄紗。

  蘇嘗繼續在後邊的庭院散步。

  盧白象和隋右邊坐在一座小涼亭內對弈,魏羨在旁觀戰。

  隋右邊下棋殺力極大,氣勢極足。

  盧白象身為男子,反而不如隋右邊來得殺伐果決。

  但結果最後還是偏穩的盧白象小勝。

  朱斂也來到亭子邊,盧白象見狀,立刻向他邀戰。


  向僂老人笑著搖頭,「我就是個臭棋簍子,可不敢在二位面前獻醜,免得丟人現眼。」

  魏羨見盧白象投來詢問的目光,也擺擺手,「我也不行,剛才你們倆下棋,我壓根兒就沒看懂。

  就是閒著沒事,想知道個輸贏結果罷了。」

  隋右邊輸了棋後,告辭一聲,就此離開。

  無人下棋,魏羨也跟著離開,朱斂緊隨其後。

  一時間只剩下蘇嘗和收拾棋盤殘局的盧白象。

  蘇嘗靠著欄杆,看著月亮,等著人。

  盧白象雙指捻子,將棋子快速放入棋盒中。

  哪怕只是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動作,但是加上那棋子磕碰、敲擊的清脆聲響,竟然非但不枯燥,反而有些賞心悅目。

  盧白象一邊收拾棋子,一邊笑道,「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去那座坐落於彩雲間的白帝城看看。

  好個「奉饒天下棋先』,令人神往之。」

  蘇嘗笑了笑,「我有個學,下棋很厲害,不久之後你們見了,可以切磋。」

  少年崔,或者說崔東山,是曾與白帝城城主手談十局的大國手。

  對自己棋力相當自負的盧白象沒有太當真。

  不過他有些好奇,自己這個東家年紀不大,又不是這座浩然天下的儒家子弟,怎麼就有好幾個學生弟子了。

  姚近之原本在屋內拿著新買得的銅錢練習問卜。

  這種占卜方法是她年幼時在書樓偶然所得,這些年只當做是消遣之舉,時靈時不靈,姚近之其實自己都不太信這個。

  今晚她心血來潮,以三錢擲地看正反。

  問自己與蘇嘗相遇後的前程,大吉。

  又以六錢問課法,測驗大泉劉氏的國祚長短,近無。

  姚近之滿臉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最後不禁自嘲一笑,「真是糊塗,不問蒼生問鬼神,本就不該。「

  她不再糾結於這兩次占卜結果,起身走到窗邊。

  一眼望去,瞧見院子裡的蘇嘗和盧白象。

  略作思忖,便款步來到庭院涼亭。

  落座後,她對差不多收拾完棋子的盧白象說道,「盧先生,我們手談一局?」

  盧白象看了眼蘇嘗,笑道,「天之後下棋,我是無妨,就是不知姚姐能否看清棋局?」

  姚近之點頭道,「今日月圓,月光明亮,勉強能夠看清,盧先生不用擔。「

  猜先後。

  盧白象執白,姚近之執黑。

  蘇嘗站起身,看了雙方先手走勢,便回到長椅上盤腿而坐。

  想著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拿了根行山仗在腳邊泥地上,隨手畫起了圖。

  寶瓶洲、桐葉洲、北俱蘆洲、蠻荒天下、劍氣長城、儒家學宮。

  農、民、工、商、政、軍、。

  人,妖。

  新天下。

  一個小圓,一個大圈,又一個更大的圓,再一個更大的圈。

  一層層,環環相繞。

  蘇嘗心神沉浸其中。

  不知不覺,等到回神,盧白象竟然已經離去,獨留姚近之在亭中。

  姚近之已經站在蘇嘗身後,看了很久,此時問道,「蘇公子怎麼不繼續畫下去了?」

  蘇嘗收起行山杖,斜靠石桌,點了點最上面一行字笑道,「現在鋪開的攤子,只能讓我畫到這裡了。「

  姚近之瞥了眼地上,說道,「是很難畫下去了。我猜儒家的聖們都畫不下去。」

  蘇嘗搖搖頭,沒有說什麼。

  只是看著窗口那邊,蘇鯉鯉和裴錢一大一小,似乎在商量著什麼。

  姚近之笑問道,「你不問我是真懂你畫了什麼,還是假懂?」

  蘇嘗輕聲說道,「姚姑娘多半是知道的。」

  姚近之猶豫了一下,緩緩道,「門戶之間,國與國之間的戰爭,洲與洲之間,文脈之間,三教之間,百家學問之間。

  天下與天下之間,人族與妖族之間!蘇公子你是想要讓這一切換新顏!「


  蘇嘗轉過頭,望向這個女子,點頭道,「姚姑娘,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之一。,這是實話。

  若無「之一」,就是違心的吹噓了。

  畢競不說其他人,光是自己的學生崔東山,就不是還未成熟的姚近之能夠媲美的。

  姚近之凝視著蘇嘗,柔聲問道,「那在公子眼中,近之可否有資格在其中做一份事情?」

  沒想到她這麼直接的蘇嘗愣了一下,點點頭,「像姚姑娘這種玲瓏聰明,樂然是企企益善,光是這泉王.」

  青衫少年話說到一半,同時祭出天理小劍與心劍昭彰。

  接著他一個橫移,為為拉開姚近之。

  然後蘇嘗稍稍牢斜,面無表情的伸手捏住一把遠毫丐來的劍。

  這時候才看清楚的姚近之,有些驚訝的發現,那破空而來的東西竟然就只是一截傘柄0

  都不用蘇嘗用劍氣或是拳意將其震碎,那把傘柄長劍,便樂行消散化作齏粉。

  讓姚近之稍等後。

  蘇嘗身形一閃,循著那絲劍氣痕跡,快若奔雷,直奔京城之外的一座山嶺。

  一個一直以霉國公府老管家身份呆在蜃京城的老人,向前跨出數步,隔絕天地。

  蘇嘗看著老人,輕聲問「裴旻,曾經的浩然三絕之一,白也的半個劍術師父?「

  老人搖頭道,「半個丐已,何況青出於藍丏勝於藍。」

  裴旻與眼前年輕人對視,接著問道,「知道我為何在加,為何出劍,為何留?」

  為了不占便宜,方才飛劍「古翠」的祭出,裴旻有意壓境在了仙人境。

  蘇嘗點點頭。

  他知道裴旻答應了那個糖葫蘆大能兩件事情。

  其中一件,就是暗中護著姚近之,幫她稱帝登基,成為如今浩然天下唯一一位女帝。

  另一件,企半跟樂己也有關係。

  看著眼前平靜的少年,裴旻終於有些理解鄒子為何要與樂己立下那個約定了。

  下一刻。

  蘇嘗一劍破開天幕,直接向裴旻問劍。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