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就憑你?(1W)
夜幕之下。
路易斯莊園府邸之中。
或許是因為,黑夜即將過去,黎明即將來臨。
會客大廳牆壁上的油燈,因為動物油脂即將耗盡,散發著一道道微弱光芒。
在一道道鑽入大廳的微風吹拂之下,更是搖搖欲墜,即將熄滅。
除去門口的看門守衛和莊園領地中巡邏護衛。
幾乎所有人都睡了過去。
安靜籠罩著整個莊園府邸。
甚至能聽到一道道鼾聲,從莊園府邸的各個房間不斷響起。
莊園府邸的門口,四五名護衛臨近篝火而坐。
儘管篝火中的木柴燃燒,發出一道道輕微的『啪」聲。
依舊是無法喚醒深夜帶來的困意。
四五名護衛套拉著頭,彎著腰,靠坐在身後的幾根原木之上。
突然。
幾道馬蹄奔騰的聲音,在莊園府邸遠處的黑暗中響起。
低沉且有力。
或許是因為睡眠質量較淺,一名護衛從瞌睡中被吵醒。
傑拉德·貝內特睜開那滿是慵懶的眼眸,看了過去。
一兩里外,兩道火把的火焰光芒,正在黑暗中快速的移動著。
在傑拉德的自光注視中,快速的由遠及近。
儘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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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隱隱約,能感受到那兩道騎兵驅趕馬匹奔騰的急促和匆忙。
傑拉德轉動目光,想要提醒另外幾名護衛。
可看到他們流著哈喇子,打著鼾的熟睡狀態,他選擇了放棄。
從原木旁站立而起,傑拉德站在泥巴空地上,等待著騎兵的到來。
就算因為過於黑暗,距離過於遙遠,傑拉德看不清騎行而來的兩名騎兵臉龐。
但他依舊能知道。
返回莊園府邸的兩道騎兵,就是路易斯莊園的巡邏護衛。
因為路易斯莊園的夜間巡邏護衛,就是兩人一組!
況且。
如此深夜,難道敢有著外敵闖入到尼爾恩老爺的莊園領地?
在傑拉德的等待下,兩支火把的火焰光芒愈發的靠近。
在一陣低沉響亮的馬蹄聲中,傑拉德看清了馬背上兩人的臉龐。
正是下半夜的巡邏護衛!
傑拉德剛想開口說話,馬背上的護衛急忙叫道。
「傑拉德,快讓開!快讓開!」
「我要去見尼爾恩老爺!」
護衛口中話語聲之大,直接驚醒了篝火旁正在休憩的幾名護衛。
他們睜開眼眸,疑惑而帶著起床氣的掃視著四周。
看著沒有絲毫減速的馬匹,傑拉德心中一驚,連忙側開身軀。
任由兩名護衛騎乘馬匹,向著莊園府邸的大門口奔去。
傑拉德同樣是奔跑著跟了上去。
在護衛勒馬急停,從馬背上翻身而下後。
傑拉德連忙對著護衛詢問的道。
「巴茲爾,護衛隊長不是安排了你們進行夜間巡邏嗎?」
「怎麼如此匆忙的跑回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巴茲爾看了傑拉德一眼,神情凝重的道。
「大批騎兵正在向莊園府邸進攻而來!」
「護衛隊長呢?」
「算了!來不及了!」
話語落下。
巴茲爾如同下定了決心般,大步走到莊園府邸前,推開大門,進入其中。
看著巴茲爾的背影,傑拉德的臉上滿是然。
大批騎兵?
開什麼玩笑。
阿爾巴鎮哪裡來的大批騎兵?
下一秒。
傑拉德的腦海中,就想到了不久前來到路易斯莊園的康納利莊園傳信護衛!
傳信護衛告知尼爾恩老爺,有著一支甲胃土兵即將進入阿爾巴鎮,進攻康納利莊園!
但最終,因為尼爾恩老爺不相信卡卡頌城有著如此之多的甲胃士兵。
亦或者是別的原因。
尼爾恩老爺直接將康納利莊園的傳信護衛趕走了。
如果有看一支甲胃士兵,進攻康納利莊園。
現在有著大批的騎兵,正在攻向路易斯莊園·
合情合理!
想到這裡,傑拉德連忙邁著步,向著前方的巴茲爾大步跟隨而去。
或許是因為情況緊急,傑拉德能感受到巴茲爾的步伐很快。
近乎跟奔跑沒有多大的區別。
傑拉德同樣是快步奔跑了起來。
穿過莊園府邸的一樓會客大廳,來到深處的階梯。
傑拉德跟隨著巴茲爾,跨步而上。
來到二樓,兩人直奔尼爾恩莊園主的臥室。
來到雙扇木門前。
巴茲爾沒有絲毫猶豫,抬起右手,敲動木門。
咚~咚~咚低沉且有規律的敲門聲響起。
巴茲爾的腦袋湊近木門門縫,對著門內恭敬的叫喊道。
「尼爾恩老爺,巴茲爾有要事需要向您匯報!」
聲音落下幾秒。
尼爾恩老爺的臥室中,沒有絲毫的回應,
巴茲爾有些著急的再次抬起右手,敲響木門。
相對於剛才的使用手指彎曲的關節。
這一次,巴茲爾右手握拳,近乎錘在木門之上。
咚!咚!
低沉且響亮的砸門聲,在二樓響起。
站在巴茲爾身旁的傑拉德,心中莫名的緊張。
尼爾恩老爺最不喜歡,有人在他休息的時候,進行打擾。
特別是。
尼爾恩老爺抱著侍女睡過去之後。
敲門聲落下,巴茲爾剛想再開口叫喊。
雙開木門後傳來一道冰冷且不耐煩的呵斥聲。
「誰?」
「難道不知道,老爺我最不喜歡休息時被打擾嗎?」
傑拉德心中咯瞪一聲,果然如同他所猜想。
但巴茲爾沒有絲毫猶豫,立即開口道。
「老爺,大事不好了啊。」
「在十幾分鐘前,我們巡邏時看到,有著一大批的騎兵正在向著老爺您的莊園府邸而來。」
「我們大致預估,騎兵的數量至少在兩千以上」
聽到這裡,傑拉德的眼眸瞬間大睜。
兩千名以上的騎兵?
開什麼玩笑?
整個阿爾巴鎮加起來的馬匹,都不夠兩千吧?
或許是尼爾恩聽清了巴茲爾的話語,臥室中陷入到了安靜之中。
少頃後。
一道沉重的腳步聲,在雙開木門後響起。
咔嘧~嘩啦~
一陣異響之後,緊閉的木門被向內拉開。
尼爾恩那高瘦修長的蒼老身軀,進入到巴茲爾和傑拉德的眼眸之中。
或許是長時間跟侍女的纏綿。
此刻的尼爾恩老態竟顯,臉龐之上更是有著一抹蒼白。
儘管此時的尼爾恩只是穿著一件單薄的絲綢長袍。
但巴茲爾和傑拉德不敢有絲毫的不敬,連忙低下了腦袋。
尼爾恩帶著憤怒的眼眸,掃視了兩人一眼,最終落在巴茲爾的身上。
冷漠且帶著少許沙啞的話語聲,從尼爾恩的口中響起。
「將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感受到尼爾恩語氣中的質問,巴茲爾彎腰著的身軀更低了。
巴茲爾連忙解釋道:「老爺,我和同僚在您領地邊緣巡邏之際,看到一大片的騎兵隊伍,正快速奔騰而來。」
「數量數量至少在兩千以上。」
「老爺,我覺得您應該立即召集護衛隊長,召集莊園中的所有護衛力量,準備應戰。」
「再晚的話,就要來不及了!」
巴茲爾的話語還未說完,直接尼爾恩的冷聲給打斷。
「本庄園主知道該怎麼做!」
巴茲爾的心中孩然,不敢再有任何的廢話。
尼爾恩帶著冷意的眼眸轉動。
幾秒後。
尼爾恩對著傑拉德命令道:「傑拉德,去給我找到塞隆·貝尼特斯,讓他立即召集莊園中所有的人員!」
「於莊園府邸前方的空地廣場,進行集合。」
聽到尼爾恩口中的話語,傑拉德連忙應聲。
「是,老爺,我這就去!」
沒有任何的廢話,傑拉德轉身就向著不遠處的階梯快步奔去。
臥室門口,只剩下了尼爾恩和巴茲爾站立。
尼爾恩看向巴茲爾,話語中帶著一抹不敢置信。
「我再問你一次,你確定有著至少兩千名騎兵,正在向著莊園府邸而來?」
巴茲爾語氣堅定,一絲不苟的道。
「老爺,巴茲爾確定!」
「奔騰的騎兵如同一道黑色鋼鐵洪流般,奔騰而來。」
「數量就算沒有兩千,那樣的規模至少也在一千五百以上!」
尼爾恩應答一聲,「我知道,退下去組織防禦陣線。」
巴茲爾低頭,恭敬應道:「是,老爺。」
目送著巴茲爾的背影,消失在下樓的階梯,尼爾恩連忙收回目光。
轉身大步進入臥室之中,反鎖房門,立馬開始翻箱倒櫃。
一堆堆的金鎊便土,一堆堆的金銀珠寶,被尼爾恩神情充滿的倒在一個金屬寶箱之中金鎊碰撞的「嘩啦」聲,在臥室中不斷迴響。
後方那張三米長的大床上,兩名一絲不掛的年輕侍女被吵醒。
她們睜開慵懶的眼眸,稍稍起身,顯露出身前那一抹雪白的弧度。
輕柔而呢喃的話語聲,從她們的口中響起。
「老爺,這麼晚了,您這是在幹什麼呢?」
「老爺,快來睡覺吧?已經好晚了———」
尼爾恩立馬瞪了一眼兩名年輕侍女,口中呵斥的道。
「睡睡睡!」
「一天天除了壓榨老爺我體力精力以外,你們還能做什麼?」
「敵人攻過來了!知道嗎?要死人了!」
「不想死的,就趕緊過來幫我收拾。」
「或許老爺我還有時間帶你們一起離開!」
儘管兩名侍女坐起的身軀前,顯露出一大片的雪白。
但面臨著生死危機,他已然提不起半點興趣。
如果真如巴茲爾所說。
就算沒有兩千名騎兵,光是一千五百名騎兵,就足以將他的路易斯莊園給覆滅!
要知道,他的莊園之中擁有的武裝土兵,也不過四百人而已啊。
就算是將一千多農奴,全部組織起來。
又怎麼可能是騎兵們的對手?
尼爾恩的腦海中,立馬就想到了被他趕走的康納利莊園傳信護衛。
此刻看來。
佐克·康納利讓傳信護衛來到他莊園,傳達的信息是真實的!
摩根鎮莊園林恩,竟然真的派遣了士兵大軍,前來阿爾巴鎮發動進攻!
頓時間。
一股怨恨出現在尼爾恩的心中。
尼爾恩怨恨喬恩·扎克子爵。
如果不是喬恩·扎克,對摩根鎮擁有的鹽礦產生凱之心。
那麼,他們完全不需要理會摩根鎮林恩領主。
尼爾恩怨恨佐克·康納利。
如果不是佐克派遣了間諜前往摩根鎮,進行情報的打探。
打探情報的間諜,更是長時間的不知所蹤。
就算尼爾恩用屁股去想,也能猜測的到。
佐克派遣的探子,已經被林恩領主給抓捕了。
正因為如此。
林恩領主才會派遣土兵大軍,進攻阿爾巴鎮,進攻康納利莊園。
至於為什麼林恩領主,還要進攻他的路易斯莊園定然是因為他和佐克一樣,都是喬恩·扎克子爵的支持者!
除此以外。
尼爾恩想不到任何林恩領主攻打他莊園的理由!
從未有過矛盾,甚至是從未有過接觸。
唯一有的一絲絲聯繫。
就是在上一次的子爵城堡會議中,答應了喬恩·扎克子爵的提議。
等待夏耕完成之後,聚集兵力,對摩根鎮發動進攻!
大床上的兩名侍女,不敢有任何的懈怠。
連忙從大床上爬起,顧不上穿戴被不知道丟到哪裡去的衣物,邁著大步,走到了尼爾恩的身旁。
每一次的邁步,兩名侍女身前的雪白,都是在波濤洶湧的擴散著·"
尼爾恩從從柜子中捧出一堆金鎊,丟入身後的金屬寶箱中。
或許是因為金屬寶箱口較小,十幾枚金幣砸在寶箱口的邊緣,墜落在地面。
其餘的幾枚金鎊,更是滾動,去到了柜子之下。
清脆悅耳的聲響,再次在臥室中響起。
尼爾恩連忙對著兩名侍女道:「快,將那些金鎊撿起來!」
兩名年輕侍女連忙應答兩聲,蹲下身軀,撿起地面上的金榜。
撿完地面的金鎊,一名侍女的目光轉動,掃視著周圍。
當看到柜子下的金榜之後。
侍女沒有任何猶豫,膝蓋跪伏,臉龐貼著地面,伸出那纖細白皙的右臂,伸入柜子之下。
右手不斷在柜子下摸索尋找看。
如此動作,如此姿勢。
就算是身後那那一抹臀兒彎曲成了圓潤的幅度,
導致那一抹幽深的風景,直接展現尼爾恩的眼中。
尼爾恩只是看了一眼,便無趣的收回了目光。
尼爾恩現在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帶著所有的錢財和金銀珠寶,趕緊逃離才是上上之策!
傳承了幾代人的路易斯莊園?
管它傳承了幾代!
自己活下來,才是硬道理!
將臥室中的金銀珠寶,全部裝入寶箱之中。
確認沒有任何遺漏之後,尼爾恩邊將寶箱進行上鎖,邊對著侍女道。
「一人前去安排馬車,一人去帶上傑登。」
「我帶你們一起去往卡卡頌城!」
聽著尼爾恩的話語,兩名侍女應答一聲,連忙向著臥室外而去。
在看到被尼爾恩丟的遠遠的長袍之後,兩名侍女將其撿起,隨意的套在了身上。
尼爾恩同樣是行動了起來。
腰肢彎曲蹲伏而下,雙臂張開,抱住金屬寶箱兩邊的提耳。
尼爾恩的腰肢發力,緩緩站立而起。
金屬寶箱的重量,立馬順著他的雙臂襲來,至少在五六十斤以上!
尼爾恩吃力的站起,邁著有些緩慢的步伐,向著臥室外走去。
儘管步伐緩慢,儘管手臂吃力沉重,尼爾恩依舊是咬牙堅持著。
剛走出臥室,來到下樓的階梯。
一道道奔跑的腳步聲,傳入到尼爾恩的耳中。
顯然。
在護衛隊長塞隆的組織下,護衛和農奴們開始進行組建防禦隊伍。
將手中的金屬寶箱放在下樓的階梯前,尼爾恩停下呼吸了幾口。
剛想再次提起,準備下樓。
低沉的男人聲音,從樓梯轉向平台處響起。
「老爺,需要塞隆幫忙嗎?」
尼爾恩眼眸微眯,目光警惕的看了下方的塞隆一眼,拒絕道。
「不需要!」
「我需要你趕緊帶著他們,構建出防禦陣線。」
「否則,定然無法抵禦住敵方騎兵的進攻!」
見塞隆沒有任何回應,依舊是站定在轉角平台處。
那一雙眼眸,若即若離的看著他手中的金屬寶箱。
尼爾恩放下手中的金屬寶箱,沉聲問道。
「怎麼?」
「塞隆護衛隊長,還有什麼問題嗎?」
感受到尼爾恩那略顯蒼老乾瘦的身上,散發出淡淡的威嚴。
塞隆嘴巴一裂,露出那發黃髮黑的牙齒。
「老爺誤會了,塞隆沒有任何問題,這就去組織人員構建防線!」
尼爾恩沒有任何話語,一雙眼眸直直的盯著塞隆。
塞隆的眉頭一挑,聳了聳肩,轉身向著階梯下走去。
一直凝視著塞隆的背影走下階梯,去到莊園府邸之外。
尼爾恩口中冷哼一聲。
從剛才的塞隆的神情之中,他感受到了危機!
面對著無法戰勝的危機,自然會更加的考驗一個人的品行和心性。
向來就陰險狡詐的塞隆,更加會在如此情況之下,進行權衡利弊———
顯然。
身為護衛隊長的塞隆,對他產生了非分之想!
必須儘快離開路易斯莊園。
不管是因為即將來臨的騎兵大軍,還是因為對他心存題的護衛隊長!
腰肢彎曲,再次展開雙臂,將腳下的金屬寶箱搬動而起。
或許是因為危機感大增。
就算金屬寶箱依舊沉重,尼爾恩下樓的速度不減反增。
來到一樓會客大廳。
尼爾恩的目光轉動,很快,他就看到了莊園府邸門口的馬車。
馬車車廂旁站立著的兩名年輕侍女,和一名只有半米高的男孩。
尼爾恩再次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向著莊園府邸的門口快步走去。
在兩名年輕侍女的幫助下,沉重的金屬寶箱被放置在了馬車車廂之中。
轟~轟~轟尼爾恩的心中微松,剛想開口說話。
莊園府邸遠處的黑暗中,一陣陣低沉的轟鳴聲,正在由遠及近。
不止是尼爾恩。
空地廣場上正在忙碌著的護衛和農奴,皆是扭頭看向了遠方的昏暗。
因為夜幕即將過去,黎明即將來臨。
天色已然由漆黑,變成灰麻之色。
隱隱約可以看到,在一片昏沉的耕地之中,一大隊的騎兵正全速向著莊園府邸奔騰而來。
那如同雷鳴般的轟鳴,正是騎兵鐵蹄的陣陣馬蹄聲!
尼爾恩的臉色微變,連忙對著兩名侍女囑咐道。
「快上馬車,我們要立即離開!」
兩名侍女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慌張,連忙抱起男孩跨上馬車。
尼爾恩右腿抬起,剛跨上車廂邊緣,
低沉而帶著詢問的話語聲,如姐附骨般在他的耳邊響起。
「老爺,您這是想要拋棄整個路易斯莊園麼?」
尼爾恩的臉色一僵,他自然能分辨出這是塞隆的聲音。
尼爾恩的眉頭緊鎖,轉頭看向身後,塞隆那帶著狡點笑意的臉龐,瞬間闖入到他的眼中。
看著站立在距離他不過一米的塞隆,尼爾恩開口質問的道。
「塞隆護衛隊長,本庄園主想要做什麼,難道還需要向您進行匯報嗎?」
「我對你下達的指示是,帶領護——」
站在他前面的塞隆,右手一轉,一把三十厘米長的匕首從他的長袍衣袖中滑落而出。
恰好落在塞隆的右手之中。
在尼爾恩話語還未說完之際,在眼眸大睜之中。
那一抹散發著淡淡綠色的匕首利刃,直接刺向他的胸膛。
儘管尼爾恩心有防備。
但如此近的距離,塞隆又是沒有任何徵兆的直接出手。
尼爾恩根本沒有任何躲閃的機會。
在塞隆粗壯右臂的力量加持下,在絲綢衣物被刺破的「噗』聲中。
七首利刃,完全沒入到尼爾恩的胸膛之中。
尼爾恩口中的話語,瞬間夏然而止。
尼爾恩滿是不敢置信的看著胸膛上的匕首,又艱難的看著對面的塞隆。
塞隆咧嘴一笑,鬆開了右手握住的匕首握柄。
沒有了這股力量的支持,被匕首刺入心臟的尼爾恩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般。
雙腿一軟,修長高瘦的身軀,瞬間向著身後的馬車車廂傾倒而去。
車廂中等待著的兩名侍女和孩童,看到如此場景,眼眸中滿是驚恐。
身軀一動,跪伏在車廂木板上,用手扶著尼爾恩。
一陣陣的叫喊聲,從侍女的口中響起。
「老爺,老爺!?」
「來人啊,老爺遇刺了——
「快來人啊!」
原本看到遠處大批騎兵,心中滿是驚恐的護衛農奴們。
聽到侍女的叫喊聲後。
他們臉上滿是疑惑,邁動著步伐,走向莊園府邸前停泊著的馬車。
當看到躺在馬車車廂上,一股接著一股的鮮血,從尼爾恩老爺的胸膛上流淌而出。
墜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匯聚成了明顯的鮮血痕跡。
沒有任何動作的尼爾恩,顯然失去了生機。
護衛和農奴們的眼眸收縮,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老爺死了!」
「莊園主死了!莊園主死了!」
「是護衛隊長塞隆以下犯上,殺了莊園主。」
「敵人的騎兵正在攻過來啊,沒有了老爺,我們該怎麼辦?」
「完了,都完了—"」
塞隆颳了兩名侍女一眼,侍女驚恐的低下了頭,不敢再有任何的話語。
掃視了尼爾恩一眼,確認對對方已經斷絕生機。
塞隆這才著步伐,從馬車旁走開,出現在一眾護衛和農奴的視線中。
塞隆的目光遠眺,遠處的騎兵已然近在眼前。
塞隆毫不猶豫地跨上前方篝火旁的原木堆。
在上千道目光注視中,塞隆大聲開口道。
「諸位!」
「正如你們所看到的,莊園主尼爾恩·路易斯被我刺殺了!」
聽著塞隆的話語,一陣陣竊竊私語聲從護衛和農奴的口中爆發而起。
聲音之大之密,如同蜂巢中的蜜蜂一般。
塞隆的目光,不禁再次掃視了一眼遠方的騎兵。
他有些急促的道:「我之所以刺殺莊園主,是因為身為莊園主的尼爾恩想要叛逃!」
「面對著敵人的進攻,作為莊園主的他不是第一時間想著如何應對敵人,如何破局。」
「竟是想著收拾金銀財寶,帶著侍女和孩子,逃離路易斯莊園!」
「卻讓我們這些奴僕,為他駐守莊園!」
「若是面對著旗鼓相當的敵人,我們拼盡全力,或許要有著一絲機會。」
「但是你們也看到了,現在進攻莊園的是數以千計的騎兵!」
「甲胃騎兵!重裝騎兵!」
「騎兵衝鋒之下,沒有任何甲冑和長矛的我們,就如同砧板上的魚肉!」
「這樣的敵人,我們又該如何堅守莊園?」
「尼爾恩依舊讓我們堅守,不就是在讓我們送死?」
「這樣的莊園主,不僅是對莊園的背叛,對土地的背叛,更是對我們的背叛!」
「這樣的莊園主,你們說,到底該不該殺?」
聽著塞隆的話語,一眾護衛和農奴的胸膛開始加速起伏。
他們話語響亮,大聲回應。
「該殺!該殺!該殺!」
塞隆抬起右手,稍稍揮動,示意停下。
護衛和農奴們會意的閉上了嘴巴。
塞隆口中繼續說著:「因此,我殺了他!殺了莊園主尼爾恩·路易斯。」
「既然尼爾恩不想讓我們活,那麼我們偏要活下來。」
「你們也看到了,騎兵即將攻入莊園府邸!」
「有誰願意跟隨於我,向即將進入莊園府邸的騎兵,繳械投降,換取活命的機會?」
一眾護衛農奴的眉頭上揚。
塞隆殺掉莊園主尼爾恩也就罷了。
他現在竟然還想帶領著他們,向攻入莊園的騎兵繳械投降?
這塞隆再次看了一眼遠方,他口中繼續道。
「我自然知道諸位為什麼會疑惑!」
「你們認為,為了苟活繳械投降,同樣是對莊園的背叛。」
一眾護衛和農奴點頭,以示回應。
「但是,諸位有沒有想過?」
「路易斯莊園,並不是我們的莊園!」
「我雖然是護衛隊長的身份,但跟你們一樣,都只是尼爾恩購買而來的奴隸而已,是他莊園財富中的一部分!」
「如同牛圈馬既中的牲畜一般,都只是莊園的附屬品!」
「既然現在尼爾恩都已經死了,我們為什麼不能活下去,而選擇投靠別的莊園主或者是領主?」
說到這裡,塞隆的目光從每一名護衛和農奴的臉龐上,掃視而過。
他的話語聲瞬間加大:「有誰!想要活下去?」
受到感染的護衛和農奴,不約而同的大聲回應,
「我!我!我——」
塞隆的眉頭上揚,滿意的繼續吼道。
「有誰!願意跟隨我投靠進攻莊園的領主?」
響亮的回應聲,再次一陣陣的響起。
「我!我!我——」
塞隆讚許的道:「很好!」
「所有人聽從我塞隆的指示,將手中的武器和鐵製工具,全部堆積在一起。」
「讓開莊園府邸前的空地廣場,等待和迎接騎兵進入!」
「聽明白了嗎?」
整齊的回應聲,再次從護衛和農奴的口中響起,
「明白!明白!明白——"」
塞隆滿意的點頭,目光移動,看向空地廣場之外。
那裡,昏暗的天空,已然浮現出魚肚白。
那一隊全速奔騰的騎兵隊伍,已然顯露在明亮的天色之下。
儘管還有著幾百米之遠。
但塞隆依然能清楚看到,騎乘在馬背上的騎兵們,皆是穿戴著黑灰色的甲胃!
制式板甲騎兵,和他從未見過的甲片盔甲騎兵!
再加上他們手中那數米長的長矛這樣的甲胃士兵,別說是騎兵了。
就算是正常步兵,也不是他們這些護衛和農奴,能與之作戰的!
正面作戰,只有死路一條!
塞隆最開始的想法是。
在莊園府邸門口,等待尼爾恩搬下金屬寶箱,來到馬車之際,從後方將其斬殺。
再帶領著他的侍女和金銀財寶,乘坐搶奪而來的馬車,離開路易斯莊園。
但是,尼爾恩的反應速度太慢了!
亦或者說。
進攻莊園府邸的騎兵,來的太快了!
斬殺掉尼爾恩後,就算他乘坐馬車,已然無法脫身了。
馬車的速度,又怎麼可能比得過騎兵的速度?
因此。
塞隆只能換一個辦法一一帶領護衛農奴,繳械投降!
沒有領主會為了殺戮的欲望,而將近乎一千五百名的人口的性命,肆意踐踏葬送。
因為人口就是勞動力!
而他讓進攻的騎兵隊伍,不用消耗一兵一卒,就將整個路易斯莊園占據,
這無異於是在進行投誠。
就算是無功,也絕不會有過。
若是對方領主心情愉悅,再將他任命為護衛隊長,他依舊可以舒適的生活下去!
在塞隆腦海中遐想之際。
騎兵隊伍,已然奔騰來到了莊園府邸前方的空地廣場。
身著制式板甲,騎乘在戰馬上的羅斯,看著前方幾乎沒有任何防禦的隊伍。
他的眉頭一皺,右手緊握的異形矛高舉,上下揮動。
與此同時。
他的左手拉動韁繩,以此來減慢跨下戰馬的奔騰速度。
在羅斯的後方,一眾騎兵看到他的動作,紛紛會意,開始拉動手中韁繩,減慢速度。
隨著一眾騎兵的逐漸減速,雷霆般的轟鳴聲,漸漸落下。
直到最後。
只剩下了一陣陣戰馬的口中發出嘶鳴聲響。
將跨下戰馬勒停的羅斯,自光掃視前方。
空地廣場之上的眾人,不但沒有挖掘壕溝,手中甚至連武器都沒有!
正在羅斯掃視之際。
一道魁梧男人,邁著快步從一眾人群後方而來,停在羅斯騎乘戰馬前方四五米處。
魁梧男人彎腰行禮,話語恭敬的開口道。
「這位大人,路易斯莊園被騎兵隊伍的威勢所折服。」
「護衛隊長塞隆·貝尼特斯攜莊園所有人員,進行繳械投降。」
「我等願意向大人效忠,做任何事情。」
羅斯的目光上下掃視塞隆一眼,眉頭微皺,沉聲問道。
「護衛隊長帶人繳械投降?」
「路易斯莊園主去哪裡了?」
聽著戰馬上男人一語中的的詢問的,塞隆的心中微微緊張。
塞隆連忙解釋道:「莊園主尼爾恩·路易斯得知大人帶領騎兵隊伍即將抵達莊園之際2
「想要乘坐馬車,帶領侍女和錢財逃離,千萬卡卡頌城。」
「但是,在尼爾恩準備逃離之際,被在下發現,並且刺殺了。
「他的屍體,就在莊園府邸的大門前。
羅斯話語中帶著驚訝,「身為護衛隊長的你,為了阻止莊園主逃離,將他給刺殺了?」
塞隆心中的緊張,愈發明顯,話語都有些吞吐。
「是—是的,大人。」
「尼爾恩想要拋棄整個莊園獨自逃離,塞隆自然不會讓他如願。」
「這是對路易斯莊園的背叛!」
羅斯審視般盯看塞隆,開口道。
「我可以代我的領主接收你們的投降。」
塞隆聞言,連忙感激的道:「感謝大人,感謝領主老爺。」
羅斯語氣一轉,「不過,我需要將你進行捆綁,帶回領地,交由領主定奪!」
塞隆的臉上,立馬浮現出聘然之色。
「大人,是我阻止和刺殺了準備逃離的尼爾恩莊園啊。」
「要不然,他就帶著莊園中所有的錢財積蓄,前往卡卡頌城了。」
「也是我組織護衛和農奴,向您和您的領主進行繳械投降的。」
「如此一來,可以避免雙方發生戰爭,出現不必要的損失。」
「我們不過是賤命,但諸位大人們」
羅斯饒有興趣的嘴角一挑,直言不諱的道。
「怎麼?」
「你以為帶領他們繳械投降,就擁有了跟我討價還價的權力?」
「況且,就算是兩方發生戰爭,憑藉著你們手中的武器,能對我的騎兵產生威脅?」
塞隆的臉色,瞬間低沉。
他確實沒有想到,眼前的魁梧男人竟然能瞬間識破他的內心想法。
塞隆開口問道:「大人,難道您就不怕,因為捆綁於我,導致兩方再次開戰嗎?」
羅斯冷笑一聲,「就憑你?」
塞隆的心中一陣苦澀,他能做到讓護衛農奴們繳械投降。
因為那是為了活命。
但他無法做到,讓護衛和農奴們明知是死,還要去進行戰鬥。
羅斯目光一轉,對著身旁的騎兵開口道。
「將他給我綁起來帶回,交給主人定奪處置!」
「其餘所有人進入莊園府邸,將能帶走的一切,全部給主人帶回去!」
整齊響亮的回應聲,從羅斯的後方響起。
「是!羅斯大人!」
幾名騎兵從戰馬上一躍而下,取來一把亞麻繩,走到索隆的身旁。
正準備進行捆綁,戰馬上的羅斯再次開口。
「先進行搜身!」
塞隆的眉頭緊鎖,被稱為羅斯的魁梧統領,竟然如此的心細!
不過幾秒鐘,騎兵匯報的道:「大人,找到一把匕首!」
羅斯會意的點頭,以示回應。
之所以會如此。
之前有著刺客裝作自由民,潛入主人的領地,對主人進行行刺!
吃一塹長一智!
他自然不可能再讓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一隊隊的輕騎兵,從馬背上翻身而下。
呈現隊列行走,進入到了前方站滿了護衛和農奴的空地廣場之上。
看著因為塞隆被捆綁,眾人那面面相的神情。
羅斯夾了夾跨下的戰馬,驅趕著向著人群之中走去。
響亮且充滿力量的勸告聲,羅斯的口中響起。
「諸位,我是摩根鎮領主林恩,派遣前來進攻路易斯莊園的統領一一羅斯。」
「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們。」
「能被林恩領主老爺收編,成為林恩領主老爺的鎮民,將會是你們這輩子最大的幸事!」
「你們將會吃上一日三餐!你們將會住上剛建造好的紅磚房!」
「甚至是,只要你們足夠努力,你們將會擁有自己的土地!」
原本還心存驚恐疑慮的護衛和農奴們。
聽到羅斯的話語後,他們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驚奇。
這樣的生活,真的是身為農奴的他們,可以擁有的嗎?
如果真如羅斯所說,那確實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幸事。
因為到現在為止。
都有著很多農奴不知道吃飽飯,渾身有力氣是什麼樣的感覺。
看著眾人眼眸中浮現出明亮和期待,騎乘在戰馬上行走的羅斯,繼續說著。
「所以,要想成為林恩領主老爺的鎮民,我還需要你們的幫助!」
「將這片領地中所有的錢財、鐵製品、家禽家畜甚至是農作物—」
「只要是能拿走的一切,全部給我帶走!」
「因為那些大麥小麥,將可能會是你們食用的糧食。」
「那些家禽家畜,將可能是用於你們補充營養的肉食。」
「就連那些鐵製品,都將可能是回爐重造之後,你們以後使用的工具!」
「所以,現在開始,你們將在士兵的看管護送下,有序進入到莊園府邸之中。」
「在你們的體能承受範圍之內,將所有看到的物品,全部抱起肩扛,帶回林恩領主老爺的領地!」
隨著羅斯的話語落下,一名名騎兵行動了起來。
帶領著一隊隊護衛和農奴,進入到莊園府邸之中,開始進行搬運。
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羅斯的心中微微一松。
就算曾經的他,是騎兵支隊的副隊長。
就算成為主人任命的千戶之後,他又參加了幾次戰爭。
如果不是必要,他並不想進行任何戰爭。
因為,誰也無法保證,戰場上會出現什麼意外。
誰也無法保證,每次都可以從戰場上活著回來,
但是!
只要他的主人一聲令下,他可以毫不猶豫的帶領士兵,加入到戰場之中。
在羅斯的觀察之際。
一名名護衛農奴或是肩扛搬運,或是使用為數不多的耕牛挽馬馱運著各種貨物,離開了路易斯莊園府邸。
在騎乘著馬匹的騎兵護送之下,向著來時的方向,速度緩慢的返回而去。
除去這些護衛農奴以外。
騎兵們騎乘的馬匹,同樣可以進行運送。
當然了,只是極其少部分而已。
比起運送莊園中的貨物,羅斯需要保證騎兵們擁有隨時作戰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