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9章 試探

第39章 試探

2025-03-24 19:24:57 作者: 蒼穹之魚

  第39章 試探

  「莫非詐屍了?」劉遵一驚一乍的。

  高珣滿臉疑惑,「道則,究竟怎麼回事?」

  劉道規掃了一眼杜鼠奴,「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回去再說。」

  太陽出來後,霧氣逐漸消散。

  原野上都是忙碌的身影,成群結隊的樵夫,背著鋤頭的農人,還有在田間地頭撿拾枯草木根的婦人。

  一片繁忙景象。

  回到廣陵城,剛到征虜將軍府,頂頭上司袁鶴就帶著五六名甲士堵在中兵參軍的公廨前。

  善者不來,來者不善。

  「汝方才出城了?」

  「是……」劉道規一怔,他消息竟然來的這麼快。

  「年輕人就是手腳麻利,然則,也要拿捏好分寸,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於所有人都有好處。」

  袁鶴臉上還殘存著昨夜的宿醉,眼神也有些渾濁。

  「屬下知曉。」劉道規應了一聲。

  看他的樣子,似乎對三千石糧食並不怎麼上心,事情已經過去兩個多月,如果真有人想查,不會拖到現在。

  三千石糧食丟失,這麼大的動靜,征虜將軍府再怎麼遲鈍,也會有所察覺。

  除非,他們想讓事態發展下去……

  這跟劉道規心中的猜想不謀而合,所有的一切都是內鬥。

  朝廷中兩派想要鬥倒彼此,天師道想要在地方擴展勢力,桓氏也想混水摸魚。

  雲岫的大部分話都是裝神弄鬼,但有一句話劉道規深信不疑,想弄死自己的不一定是天師道……

  「那麼,你查到些什麼?」袁鶴打了個酒嗝,半眯著眼。

  看上去似乎是隨口一問。

  

  但劉道規卻有種預感,自己的回答非常重要,甚至關乎生死……

  「啟稟司馬,屬下查到孫易之與此事有莫大關係。」

  「哦?你不妨說仔細一些。」袁鶴眼中溜出一道冷光。

  「孫易之同情江北流民,擅自將糧食分給了他們,後朝廷追究,便畏罪自殺了!」劉道規睜著眼睛說瞎話,讓一旁的高珣、劉遵、劉黑羆都驚呆了。

  只有杜鼠奴的歪嘴扯向耳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袁鶴盯著劉道規,此時此刻,眼中沒有絲毫醉意和睡意。

  劉道規一臉坦然。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在官道上混,比戰場更危險,有時候說錯一句話,便會招來殺身之禍。

  劉道規現在唯一可以確認的是,征虜將軍府的水很深,絕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這麼簡單。

  那三千石糧已經遠遠超出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外。

  原本以為只是天師道從中作梗,沒想到能扯出更大的魚……

  袁鶴惺惺作態道:「唉,孫參軍……既是為了百姓,何必如此?桓使君一向仁慈,只須上表朝廷,此事也就過去了。」

  桓弘不見得是什麼仁慈之人。

  朝廷也不會輕易讓事情過去……

  劉道規心知肚明,「桓使君英明。」

  「那麼此事到此為止,如何?」袁鶴朝天打了個哈欠,一對狹長眼居高臨下的看人。

  「唯。」

  「孺子可教也!」袁鶴笑了一聲,扭著屁股便走了。

  杜鼠奴低頭哈腰的跟在後面。

  直到他們一行人消失在巷尾,劉遵才道:「我怎麼越來越糊塗了。」

  劉道規笑道:「人這輩子難得糊塗。」

  高珣眼睛一亮,「此言可入玄也!」

  劉遵沒心沒肺道:「哈,也對,反正這些操心之事有你在前即可,可惜呀,方才那女人送上門來,你又讓她跑了。」

  「色字頭上一把刀,這女人全身上下透著邪性,離遠一些為妙。」

  「你又沒看她全身,怎知她全身上下?莫非……」劉黑羆嘿嘿一笑。



  「我說阿規,你也一把年紀了,該弄個女人了。」

  最⊥新⊥小⊥說⊥在⊥⊥⊥首⊥發!

  「行了行了,早些休息去。」劉道規甩甩手。

  回到屋舍,劉黑羆守在外面。

  兩人對坐,沉默良久,終是高珣先開口,「桓使君竟與天師道勾結在一起!」

  他出身士族,對朝野局勢和內鬥非常熟悉。

  這兩日發生的種種,略加思索,便能窺其一斑。

  三千石糧食,三十六萬斤,不可能說不見就不見的,桓氏在廣陵深耕二三十年,耳目眾多,孫易之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弄走?

  所以桓弘必然知情。

  杜鼠奴是征虜司馬袁鶴的眼線,也就是桓弘的人。

  「互相利用而已。」劉道規若不是被劉遵的無心之語點醒,險些就一腳踩進坑裡。

  在晉室官道上混,不會內鬥,死無葬身之地。

  從中朝至今一百二十餘載,多少名將名臣倒在暗箭之下。

  鄧艾之後有鍾會,鍾會之後有衛瓘,衛瓘滿門死於賈南風之手,司馬家的王爺們為了鬥倒賈南風,弄出一個八王之亂。

  衣冠南渡後,依舊沒有收斂,斗得更厲害了,建康都被蘇峻攻破了,桓溫連皇帝都敢廢……

  劉道規生啃了這麼多年公羊傳,到今日才知華夏先賢流傳於世的著作,沒有一篇是無用的,就看怎麼理解怎麼用而已。

  一本春秋公羊傳,陰謀陽謀多如牛毛,開篇就是「鄭伯克段於鄢」這種頂級謀略。

  「天師道弄走糧食,是為了擴張勢力,壯大自身,那麼桓使君又是為何?」

  「當然是為了桓氏。」

  高珣默然許久,「桓沖逝世後,朝廷便瘋狂打壓桓氏,急功近利,但桓家權勢雖衰,部曲猶在,荊、江二州唯桓氏馬首是瞻,他日必有大亂……」

  謝氏是主動讓權,放棄了北府軍,才沒鬧出亂子,不然以謝氏在朝堂和軍中的聲望,振臂一呼,哪還有司馬家的事?

  但桓氏並沒有放棄兵權。

  桓溫、桓沖兩代經營,長江上游重鎮,除了南豫州,幾乎都在桓氏控制之中,連廣陵都有桓氏的勢力……

  「糧草之事到此為止,再查下去,我們就有性命之憂。」劉道規本以為只有天師道,但查下去,發現裡面水太深了,隨時都有可能淹死自己……

  高珣道:「幸好劉毅已經頂在前面,經此一事,道則以後能在軍府站住腳。」

  雖然沒查到最後,但劉道規摸清了征虜將軍的水有多深,知道底線在何處,便是最大的收穫。

  從此以後不用兩眼一摸黑了。

  (本章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