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猩紅……腐敗？
「一份打開藏寶地大門的鑰匙？」
維薩里饒有興致的把玩著手中的指環，靜靜的思索著。
「我看看，想要開啟這份命運的指引需要大概不到一個標準單位的命運眷顧。」
「如果按照通用的標準來計算的話，這處藏寶地里的東西只能在【凡人】這個階層起到效果。」
「而對於【通曉者】來說，這份藏寶地里的寶物就只能稱得上雞肋了。」
「難怪康恩·瓊斯會長滿不在乎的把它丟進了倉庫，這確實算不上什麼好東西，更沒有為它浪費命運眷顧的必要。」
維薩里微微聳肩，將這枚指環丟進了儲物袋的角落。
等什麼時候遇到命運之子再考慮這枚指環的事吧處理完指環的事情後，維薩里拿起了桌子上的兩份資料，靜靜閱讀起來，
首先是那名天才的手稿，手稿邊緣還有他的署名一德里克·法爾。
「標題是《有關根除猩紅災變的若干構想》？」
「聽起來有點意思，至少在頭上是拉滿了。」
維薩里若有所思的摩著自己的下巴，繼續閱讀了下去。
「經過前人的研究，我們已經大致可以確認猩紅之力的本質。」
「這是一種與生命力高度相關的力量，本質上或許與我們所見的人類與一切其他血肉生命沒有什麼區別。」
「那我們或許可以用對付血肉生命的方式來試著對付猩紅之力！」
「如果真的能夠成功，那這個國家也就不必再經歷這樣可怕的災難，我的母親也不必孤身一人撫養七個孩子！」
「我的哥哥與弟弟不必在戰場上喪命，我的妹妹也不必繼續在妓院中接待那些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士兵.."
「而我——」
「我也不必繼續在這裡與骯髒的內臟為伍—.」
寫到這裡，手稿上的字跡有些凌亂，似乎這位宮廷法師的心緒頗為激盪。
維薩里挑了挑眉，發現了手稿的一個理論性錯誤。
根據維薩里的經驗，血肉生命之間也具有極大的差異性，這種差異有時候甚至比植物和動物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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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將血肉生命寬泛而錯誤的視作一個整體，往往會在研究中帶來不可預知的後果。
不過這名天才法師已經慘死幾十年了，現在提醒他似乎有些太晚了維薩里略感遺憾的嘆了口氣，繼續閱讀了下去。
「猩紅之力是一種沒有實體的力量，這也代表了我們常見的處理血肉生命的方法完全無法對它生效。」
「無論是刀砍、水淹還是火燒，猩紅之力沒有因此而產生任何變化」
「傳說中的無形之術儘管能起到效果，但放到整個猩紅之災層面上卻顯得杯水車薪。」
「想要解決掉猩紅之災，我需要一種同樣能被稱為災難的力量——」
「疾病！」
「疾病會帶來生命的衰弱，這正好與猩紅之力的特徵是相反的。」
「如果我能培育出某個專門針對猩紅之力的疾病，是否就可以抑制甚至扼殺掉猩紅之災？」
「這是個瘋狂而大膽的想法，但我決定試試—.—
「根據我的研究，大部分疾病的產生是因為某些活躍著的微小生物。」
「這些小東西在血肉生命體內繁殖生存，竊取它們的生命力。」
「如果我能找到一種可以在猩紅之力中竊取生命力的微小生物，那扼殺猩紅之災似乎並非完全不可能」
看到這裡，維薩里饒有興致的點了點頭，但轉而又搖了搖頭。
「有意思，儘管受限於時代，這名宮廷法師的基礎理論充斥著錯漏之處，但他竟然真的找到了可能的方向？」
「用錯漏百出的思路找出了能用的解決方式，該說他是靈感爆棚的天才還是該說他運氣好呢？」
感慨一番後，維薩里翻開了手稿的下一頁，繼續閱讀了起來。
「儘管在理論上一切都是可行的，但當我真正開始嘗試後，一個巨大的困難擺在了我的眼前—」
「這個困難是如此龐大，甚至大到我都想放棄這個課題——"」
「我找不到能在猩紅之力中存活的微小生物。」
「不，這麼說有些不夠嚴謹也不夠準確。」
「能在猩紅之力的影響下存活的微小生物數不勝數，但它們卻都無法脫離物質，單純的在猩紅之力中存在。」
「黑麥生長在土地里的同時也可以在空氣中存活，但它絕無可能脫離土地只依靠空氣存活—」
「就像黑麥不能在空氣中存活一樣，我找不到任何一個能在猩紅之力中存活的微小生物.」
「白巫女大人啊！我還要繼續堅持這個研究方向嗎？還是說我要儘早放棄，將精力放在其他更簡單的方向？」
「可這些微小生物是我能想到唯一一個有可能終結猩紅之災的東西了「白巫女大人啊，求求您給我啟示吧！」
「一片無意義的塗鴉，似乎證明了寫作者的心情已經接近崩潰。」
這份手稿很厚，遠遠沒有在此終結的跡象，因此維薩里心中沒有絲毫擔憂。
這位宮廷法師一定是找到了什麼能讓研究繼續下去的方法。
果然，在四五頁無意義的廢話與哀嘆後，維薩里發現了新的進展「哈哈哈哈哈！太好了！我找到了！我的研究有救了！」
「感謝白巫女大人的保佑，我竟然在妹妹身上成功找到了這種微小生物！」
維薩里繼續往下閱讀，大概明白了他找到這種微生物的具體情況，
正如前文所說，這位天才的幾位妹妹都在妓院工作。
而妓院的常客往往是從雙生堡壘下來的士兵們。
雙生堡壘可以說是珀德蘭德王國境內猩紅之力最富集的區域了，這裡變異演化出各種與猩紅之力有關的微生物不算一件值得驚訝的事。
這些士兵長期在雙生堡壘執勤、與猩紅獸廝殺，難免會沾染某些特殊的微生物。
「這是上天與白巫女大人對我的恩賜！我的研究可以繼續下去了！」
「我要把這種微小生物命名為【白色黎明】。」
「只要我能研究透【白色黎明】的機制，猩紅之災很快就會結束，我也會成為這個國家的英雄！」
讀到這裡，維薩里聳了聳肩，感嘆道：
「可惜啊，看來你成為英雄的夢想破產了——
「你怎麼有膽子去和康恩·瓊斯辯論？」
搖了搖頭，維薩里繼續翻閱起了剩下的手稿。
「第一次實驗記錄。」
「【白色黎明】在猩紅之力中存活的很好，甚至不需要額外添加營養物質就能繁衍。」
「這點很好，畢竟我手裡也沒有太多金幣了。」
「第十次實驗記錄。」
「不—.不對—」
「為什麼猩紅之力的反應強度完全沒有下降？」
「是因為【白色黎明】繁衍的數量太少了嗎？」
「不行，我得多繁衍一些出來———」
「第十七次實驗。」
「不可能，為什麼猩紅之力的反應強度不僅沒降低，反而—-反而有些升高？」
（凌亂的字跡，似乎書寫者心中有些不安。）
「這一定是我的錯覺，一定是【白色黎明】的數量還是太少———
「對，一定是這樣！我用我妹妹試過了，只要這種微小生物大量繁衍，血肉生命都會變得衰弱——.」
「這是經過我驗證的真理，不可能，一定不可能出問題」
維薩里看著這些筆跡凌亂的實驗記錄，微微搖了搖頭。
正如他先前評價的，血肉生命之間差別很大，不同生物之間是不能直接劃上等號的。
況且微生物之間有各自的獨特性質，有不少微生物會與宿主生物達成互利共生。
忽視了這些基礎的問題，哪怕這位法師沒有死在康恩·瓊斯之手，他的實驗也註定是無法成功的。
維薩里看著手中這些所謂的「天才」手稿，忽然有些意興闌珊。
但考慮到後面也許會出現什麼特殊的進展，維薩里還是繼續看了起來。
「第二十次實驗。」
「這不可能—」
「第二十三次實驗。」
「我的實驗沒錯，不可能錯！」
「一定是有人干擾我的實驗台，是那群貴族出身的宮廷法師！」
「對，一定是他們！」
「他們見不得我一個平民研究出【白色黎明】這樣偉大的成果，一定在背後給我做局了！」
「我要報復回去，讓他們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他好像還是什麼藍血貴族？那他一定是貴族裡的領頭人物，我得讓他出個丑，這樣其他貴族才知道我是個不好惹的！」
「我記得近兩年有一個公認無解的難題，我就用它和這個康恩·瓊斯辯論，一定能讓他啞口無言！」
這份手稿到此結束了。
儘管手稿沒能繼續寫下去，但後面的結局維薩里已經知道了。
「天才」法師德里克·法爾帶著那個公認無解的難題去與康恩·瓊斯辯論，果然將他辯的啞口無言。
惱羞成怒的康恩·瓊斯大手一揮，直接讓德里克全家老少陪著他一起去地下享福了。
甚至連帶著【白色黎明】和這個課題也就此封存，甚至被列為了禁忌。
維薩里放下手中的資料，略顯失望的嘆了口氣。
「本來還以為能看到什麼天才般的構想，但結果只是個好運的蠢才碰巧遇到了正確的方向。」
「甚至因為他太蠢，有了方向都沒能做出任何進展—」
「他能被康恩·瓊斯會長稱為天才，也純粹是因為康恩會長懶到沒去查證那個問題的出處。」
「不過—【白色黎明】嗎？」
維薩里摩著自己的下巴，眼中漸漸進發出一陣光芒。
「原先還在苦惱於找不到合適的菌種，利用【菌冕譜系】去突變篩選不僅繁瑣，不確定性也太大，這下算是得到解決方法了。」
「不過雖然有了【白色黎明】，正在突變的那一邊也依舊要進行下去，能多些變量與備選總是好的。」
因為年代久遠，【白色黎明】的樣本並未被存儲下來。
但有了方向之後，重新獲取到對應的微生物對維薩里而言已經算不上什麼難事了。
「從雙生堡壘臨時下來的士兵，以及接待他們的妓院嗎———"」
「我想想，正好萊昂最近沉迷男女之事。這麼久過去，他應該對王城維蘭蒂亞的妓院了如指掌了。」
「明天把他喊過來，讓他帶我去妓院一趟吧。
考慮好了如何獲取【白色黎明】後，維薩里重新將思緒投到了眼前的實驗手稿中。
儘管其中記載的實驗大多是荒誕簡陋，但好在德里克法師至少在實驗數據的記錄上倒是齊全。
「從記錄上來看，【白色黎明】與猩紅之力應當是一種互利共生關係。」
「而想要達成我的目的，必須先對這種菌種進行對應的改造，讓他具有我的影響。」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猩紅之力將徹底祛除外神【猩紅】的影響，徹底投入我的懷抱「如果考慮到我的力量特性，這種新生的力量或許可以稱為一一「【猩紅腐敗】。」
有關【猩紅腐敗】的設想目前依舊只是個雛形，想要達成這等偉業需要的各種準備與努力是不計其數的。
維薩里將這個計劃掛在心中，重新投入到了對於基礎知識的閱讀與學習中。
夜色漸沉，星星點點的光芒漸漸浮上天際.
維薩里眯起眼睛仰望天空，靜靜看著被群星簇擁其間的那輪皎潔的圓月，又將心思轉向了自己的【腐月星相】。
或許有一天，天空中升起的將不是明月維薩里輕輕笑了笑，又搖了搖頭，將這抹野望重新放回了心底，轉身回到了實驗室中。
不管目標多麼宏大，人總是要將目光放在眼前的地面上。
飯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要是太著急，難免會扯到自己的蛋蛋。
放在常人身上倒是還好，但要是被喬·薩克男爵看了，他一定會為此長吁短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