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蠢人的靈光一閃
「將軍!快看……敵軍不動了。」
起碼在一年前,侯景覺得譙樓是城牆之上最為安全的地方,直至高羽帶著工匠們弄出回回炮,當著他的面一炮就將襄陽城城牆上的譙樓給砸塌了大半,他的認知才被重新改寫。
不過此等神器是在自家手中,面對南梁大軍,侯景根本無需顧慮這一點。
原本城外的南梁大軍帶著攻城器械,氣勢洶洶地前來圍城,侯景也不敢大意,第一時間便讓將士們做好迎戰的準備。
沒辦法。
之前為了嚇破江夏郡城中守軍的膽子,他也用過回回炮,當著所有人的面強行將江夏郡的城牆轟塌了一塊,牆體的修補可沒法那般迅速的完成,敵軍是有可能從這個口子殺進來的。
「陳慶之在搞什麼鬼?」
城外圍城的大軍原本還氣勢洶洶的要前來攻城,眼下卻沒了動靜全體待在原地。
「戰又不戰,退又不退,意欲何為?」
侯景緊皺眉頭,別看他表面上不把陳慶之及其麾下的南梁大軍放在眼裡,那不過是嘴巴上這麼說罷了,其實心裡非常的謹慎。
「去,往外派遣哨騎,打探一下敵軍的情況。」
「喏!」
雙方依舊在僵持,但城外的守軍也是遲遲沒有動靜,直至哨騎帶著消息歸來,城外圍城的大軍依舊沒有動靜。
「報,將軍!我等外出打探並無異樣。」
連著好幾個哨騎都是如此回答,不過後來的幾名哨騎卻帶來了不一樣的消息。
「將軍,城北似乎有異動,像是有大批人馬趕來,似乎是敵方的援軍。」
「援軍?」
侯景聞言,連忙矢口否決,「南梁此刻哪裡還能有援軍?」
他是帶兵的大將,知道的消息比手底下的哨騎要多,十分清楚眼下南梁的兵力已經到達極限。
建康以北的江淮地區需要防備羊侃那一路大軍。
定州那邊的夏侯夔要跟楊忠對峙,陳慶之則跟他在江夏郡對峙。
哪裡還能有援軍抽調?
從江淮防線抽調兵力前來支援?
羊侃若是得知了,定然會傾巢而出,南下直撲建康,顯然沒有這個可能。
嶺南那邊,廣州等州郡倒是還有一定的兵馬,但這些州郡早就已經開始觀望,而且高羽很早就派人從湘州南下前去招降嶺南各州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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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對於嶺南的掌控力度本身就弱,眼下還淪陷了半壁江山,嶺南各州郡哪來那麼多忠心於蕭菩薩的人?
再說了……
即便嶺南真有鐵頭娃,其兵馬也不可能是從北邊而來。
北邊這個方向,唯一能來的兵馬,便是夏侯夔那邊。
「楊忠敗了?」
作為攻梁三路大軍的主帥之一,侯景倒是樂意見到楊忠吃癟,但他也很清楚楊忠這人用兵十分謹慎,這種人手握優勢的時候,幾乎就不會犯錯。
「難不成……夏侯夔主動分兵?」
侯景想到這,不由笑出了聲,「都道陳慶之,夏侯夔乃是南梁軍中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如今一看,不過爾爾啊……這等局面下還主動分兵,欲要尋死耶??」
一旁的侯子鑒有些疑問,「將軍何出此言?」
侯景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常年追隨我左右,你竟連這都看不明白?」
「夏侯夔手中兵馬本就不如陳慶之多,若其主動分兵,便只能退回定州,如此一來……楊忠完全可以遣人去與羊侃聯繫,二人合兵一處拿下定州,定州一丟……江淮危矣。」
當年北魏便是在南梁北徐州的鐘離大敗而歸,精銳喪盡,進而致使國本動搖。
眼下一旦楊忠拿下定州,便可跟羊侃匯合,將鍾離給包圍起來。
建康到時候的壓力可就大了。
……………
城外。
陳慶之猶豫許久過後,嘆了口氣道,「傳我軍令,命大軍退回來吧。」
「將軍……這般行事。」
陳慶之很是無奈,他又豈能不知道朝令夕改乃是兵家大忌?
此前又是打造攻城器械,昨日又拿出酒肉犒賞三軍,將士們的士氣已經達到頂點,這時候退下來,便是一鼓作氣,再而衰的局面。
可眼下的局面有些混亂,韋桀就這麼自顧自的帶兵前來,他也只能這麼行事。
親衛去傳令。
陳慶之則帶著剩餘的親衛,騎馬一路向北。
「陳將軍!」
韋桀得知陳慶之前來,當即笑臉相迎,甚至還主動詢問,「為何不繼續攻城,我軍將士仍有再戰之力!」
陳慶之左右看了看,眼見人少,這才恨鐵不成鋼地質問,「長倩,你為何會率軍前來,難道是夏侯夔將軍令你來的?」
韋桀搖搖頭,「乃是我自行前來。」
果然……
夏侯夔那也是身經百戰之人,怎麼會這麼糊塗?
看著還自鳴得意的韋桀,陳慶之確實有一種無力感。
不怕壞人的絞盡腦汁,就怕蠢人的靈光一閃。
陳慶之咬牙切齒道,「長倩,你好糊塗哇!何人允許你這般大膽,未得軍令,卻帶著部隊擅離職守?」
韋桀還覺得委屈,「大梁正值風雨飄搖之際,我有匡扶國朝的決心,夏侯將軍不理解末將也就算了,怎麼將軍您也這般說話?」
「國朝糧草難以為繼,夏侯將軍卻遲遲不肯與敵軍決戰,繼續拖下去……我等只能被活活拖死!」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我前來援助將軍,不就是為了將江夏郡奪回來嗎?」
到現在還不知道錯在哪。
陳慶之很是無語,「攻城哪有這般簡單?若真能輕易奪取城池,我又豈會在此處空耗糧草?」
「又是這樣的話,北齊將士是人,他們能強行奪取城池,我軍將士又何嘗不驍勇?只要您一聲令下,怎會無法奪取城池?」
「你!」
陳慶之指著他,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韋睿若是泉下有知,怕不是也會氣死。
也對。
韋桀若不是韋睿的孫子,又哪來的膽子擅離職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