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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月下追人

2025-08-31 16:46:40 作者: 叫獸愛吃小龍蝦

  第437章 月下追人

  天策府按照慣例將消息送往各地,

  雎陽城外。

  爾朱兆站在營帳門口,遙望西邊,那是并州所在的方位。

  良久後,他不由嘆了口氣,回到案幾前,上面是天策府送來的消息。

  爾朱榮敗了。

  得知這個消息,爾朱兆的心情很是複雜。

  對他來說。

  手心手背都是肉,誰輸了,誰贏了,對他而言都十分煎熬,他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天寶、二郎—你二人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哪怕很早之前就能預料到,但真發生的時候,還是會讓他難以接受。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叱列長義進入營帳內,他一低頭便看到了案几上送來的公文。

  「將軍大勝?如此一來,丞相豈不是—.」

  爾朱兆原本在彭城鎮守,半月前率大軍前來助在雎陽守城的羊侃大破叱列延慶,連番吃敗仗,

  南邊又有陳慶之率領南梁大軍襲擾,叱列延慶扛不住壓力只能選擇退兵。

  年初。

  爾朱榮是三路大軍齊出。

  結果·

  瀛洲侯淵大敗,被生擒。

  豫州叱列延慶大敗,只能退軍。

  爾朱榮親自坐鎮相州本來能贏高歡,結果高羽的突然殺出,致使爾朱榮親自率領的一路大軍也大敗而歸。

  

  一敗塗地了。

  爾朱兆的神情複雜,「我是爾朱氏的罪人,待我死後,有何顏面去地下見爾朱氏的歷代先祖們。」

  「萬仁,時至今日,你不過是為形勢所迫,何必這般自責?」

  叱列長義看出爾朱兆的情緒很不對勁,連忙出言勸慰,開導。

  爾朱兆卻只是搖搖頭,隨後擺手道,「你且退下吧,我想要一個人靜一靜。」

  在案几旁席地而坐,拿起一旁的酒水一飲而盡,酒水下肚後,爾朱兆將放在一旁的寶刀給拔了出來,立在面前仔細的端詳,腦海中的畫面十分清晰。

  這把刀乃是當年爾朱榮讓他鎮守肆州的時候特意送給他的。

  原本是想讓他用這把刀,為爾朱氏奪得天下立下赫赫功勞。

  結果?

  肆州的爾朱氏祖地丟了。

  這把刀確實沾滿了血,但這血卻是出自爾朱榮魔下大軍的士卒,甚至很多士卒都跟他一樣乃是契胡人。

  何等的諷刺。

  「天寶我有負於你的厚望。」

  又飲完幾杯酒,爾朱兆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不再迷茫,反而是變得無比堅定。

  他讓人拿來紙幣,歪歪扭扭的用漢文寫下一封親筆書信,又從腰間將自己的印信拿了出來,壓在書信上。

  天色暗淡,夜幕已至。

  爾朱兆騎著馬離開了軍營,一路向西消失在夜色之中。

  。

  夜幕下,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爾朱兆勒緊韁繩慢慢停了下來,身後有追兵?

  過了好一會,馬蹄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近,遠處的火把驅散了黑暗,他定晴一看,這才發現有十幾騎追了過來。

  再靠近一點後,一眼便認出,為首之人乃是本該在雎陽城內的羊侃。

  「萬仁!萬仁!且留步!」

  羊侃讓隨行的親衛留下,孤身一人來到爾朱兆面前,待到靠近之後,他這才開口道,「萬仁,

  你為何要不辭而別?」

  爾朱兆搖搖頭,「此戰過後,我已無顏面繼續存活於世間,二郎讓我替他鎮守彭城,我完成了對二郎的承諾。」

  「眼下我該去找天寶,做個了斷。」

  羊侃看爾朱兆一臉坦然,也能從他的話語中體會出『求死」的意味。

  作為一名鐵血皇漢。

  爾朱兆體內的胡人血脈,在羊侃眼中看來就是自帶原罪。


  他之前一直看不上爾朱兆,甚至打心底里延誤和抗拒跟爾朱兆接觸,哪怕他的妹妹跟爾朱兆的女兒是此前高羽唯二的兩個正妻。

  但爾朱兆助他擊退了來犯之敵,自己便欠了爾朱兆一個人情。

  當叱列長義前來見他,將爾朱兆留下印信和書信離開的消息告知,羊侃還是第一時間帶上親衛前來月下追人。

  羊侃知道爾朱兆的遭遇,心中不免也有幾分同情。

  他嘆了口氣道,「你若真如此行事,你自己倒是圖個痛快,能有個了斷,可你讓其他人怎麼辦?」

  爾朱兆有些茫然,「其他人?」

  「二郎讓你鎮守彭城,你卻因爾朱榮魔下大軍前來進犯被擊退後,就萌生死意,若是消息傳出去,他人怎麼看二郎?明知你乃爾朱氏子弟卻還要派你前來,你若身死,在他人眼中不就成二郎逼死你?」

  「還有你在巨野澤的家眷怎麼辦?你若身死,孤兒寡母的如何在自處?你女兒如何自處?」

  眼見爾朱兆的態度似乎有所鬆動。

  羊侃繼續開口勸說道,「即便你不為家眷,不為妻兒考慮———」

  「你口口聲聲對不起爾朱氏,無顏面對爾朱氏先祖,你亦知曉—爾朱榮遭逢大敗,眼下的局勢有利於二郎,日後爾朱榮若敗了,以他為首的爾朱氏子弟都乃國賊,都不可能活下來,若是你也死了,爾朱氏豈不是就此被除名?」

  「你若活下來,在二郎魔下效力,日後亦可在山東讓爾朱氏開枝散葉,不至於徹底斷了香火..

  「我漢人世家,兄弟分侍二主亦是常見,這才使得家族香火延綿不絕,話已至此,你自己看著辦吧。」

  爾朱兆神情複雜。

  態度也不再像之前那麼堅決。

  羊侃的話戳中了他。

  妻兒家小,家族血脈的延續,確實都需要他繼續活著。

  他眼下覺得對不起爾朱榮,若是他這個時候跑到爾朱榮面前自殺了,同樣也會愧對高羽。

  「回去吧,真要覺得對不起爾朱榮,那便好好活著,待他身死後,你還能每年去他墳前告祭,

  倒上一壺清酒,也算還有在世之人能掛念他」

  爾朱兆最終還是被說服了。

  道理其實很簡單。

  但自己身為局中人未必能夠想的那麼透徹,

  羊侃的勸阻更多像是給他遞了把椅子,給了他一個台階,讓他可以下來。

  另外一邊。

  一路奪命狂奔的爾朱榮,並沒有在并州停留太久。

  而是一路馬不停蹄的趕回到洛陽。

  前腳剛到洛陽,後腳叱列延慶的戰報就送了過來。

  都沒有來得及喘口氣的爾朱榮,剛回到天柱大將軍府邸,就得到了一個大大的「驚喜』。

  又是一口氣沒能接上,差點再度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吐出來。

  此番。

  他可謂是真正的一敗再敗,一敗塗地!

  年初,三路大軍浩浩蕩蕩的出發,當時的他也意氣風發,誓要一口氣拿下河北之地,定鼎中原。

  可短短半年的時間過去。

  最終的結果卻是三路大軍都失敗,他本人更是灰溜溜的跑回到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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