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上個廁所。」
陳磊現在腦子有點亂，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起身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但他剛走兩步，就愣住了。
在他的十一點鐘方向，餐廳靠近窗戶的那桌，他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
「怎麼了，你不是要去洗手間麼？」
賀峰一邊嚼著嘴裡的牛肉，一邊奇怪的問道。
「是要去。」
陳磊側過身，從另一個方向往洗手間走。
只是等他回來的時候，他一直低著頭看著地上走回來的，仿佛地磚上的花紋很漂亮，值得他去研究。
甚至回到座位上的時候，也是一直埋頭苦吃。
仿佛剛剛和死黨談天說地的人不是他一樣。
其實，陳磊也就只能看到劉一菲坐在自己十一點鐘方向，而且還是對著自己坐。
至於和劉一菲一起吃飯的人，他也只能通過背影，看出來是個男人。
看那一頭黑髮的樣子，至少不是個老男人。
期間，兩人都沒有眼神對視，劉一菲應該也沒看到他。
但，陳磊就是想躲。
「你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剛把盤子裡的牛排全部吃完的賀峰，一臉奇怪的問道。
「這不是說了太久，牛肉都快冷了麼。
等我先吃完再說。」
陳磊一邊吃肉，一邊敷衍道。
能來高檔餐廳吃飯的人，都是有素質的。
基本上不會出現，你在這桌吃飯，能聽見隔壁桌在高談論闊的情況。
畢竟又不是在國內吃中餐，桌上聊的越暢快，吃的也越開心。
所以，陳磊不用擔心自己的聲音傳到劉一菲那邊。
但人對別人看向自己的視線是很敏感了，為了避免自己被劉一菲看見，陳磊極力讓自己不朝十一點鐘的方向看去。
法餐不像中餐，是一道一道上的。
陳磊他們吃完牛排之後，男服務生上前把空盤撤掉，然後再端上接下來的餐品。
也沒有出現，陳磊兩人吃完了，拿著刀叉乾等的情況。
基本上一道吃完，下一道菜就能端上了。
而男生麼，一旦開始全神貫注的乾飯，那速度也就加倍了。
「你吃這麼快做什麼？」
賀峰還吐槽道。
「快麼？我這是正常吃東西的速度。」
陳磊神情自然的說道。
其實，他是想儘快吃完，然後走人。
因為，他不想被劉一菲看到，也不想與劉一菲交談。
畢竟，要交談的話，肯定要互相介紹彼此的朋友。
陳磊又不想認識那個男的。
根本沒必要認識，不是麼。
賀峰不清楚陳磊的想法，但還是配合著陳磊，也加快了吃東西的速度。
不過，陳磊在吃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冷靜了下來。
愛咋滴咋滴，他又恢復了正常的進食速度，並又開始與賀峰閒聊起來。
只是這時候，陳磊沒有再說網際網路相關的話題了。
把那十多道餐品都吃完，陳磊摸了摸有些飽的肚皮，發出了滿足的一聲輕嘆。
「如何，這家餐廳，味道還不錯吧。」
賀峰見他這樣，得意的問道。
「出乎意料的分量不少。」
陳磊點點頭。
「我點都是加量的，要是正常分量，肯定不夠。」
「走吧。」
陳磊說完這話，下意識地看向十一點方向，發現那張桌子的客人已經走了，只剩下服務生在收拾餐桌。
既然人不在了，那陳磊走的時候就不用看地磚了。
在櫃檯處，看著賀峰用信用卡付帳。
陳磊沒問他花了多少錢，主要是怕自己聽到價錢後會心痛。
一走出餐廳，陳磊就立刻把領結給摘了，不止是他，賀峰也是同樣的動作。
「哎，法餐還行，就是要穿正裝，太彆扭。」
「誰說不是呢。
下次，還是去不來這種餐廳吃了。
在別的地方吃飯，想穿什麼衣服，就穿什麼衣服。」
賀峰深表同意。
他是未來的程式設計師嘛，能接受格子襯衫，但接受不了長期穿西裝。
敲鍵盤都拘束的慌，影響他敲代碼的速度。
9月下旬的洛杉磯的夜晚已經有些涼了，所以陳磊沒有脫外套，僅僅是把扣子給解開了。
他與賀峰並排朝停車場走去，卻看到他原本以為，已經離去的劉一菲正靠在一輛紅色法拉利跑車的車門上，雙手抱肩，抬頭看著天空。
接連到來的意外，讓陳磊再次愣在原地。
這時候雖然是陽曆月的下旬，卻是農曆月的中旬。
也就是說，月亮是圓的，月光也是明亮的。
就算停車場的燈是昏暗的，但在月光的加持下，能看得清人的模樣。
劉一菲穿著的是一條短袖長裙。
裙子不是那種為了活動或者宴會而特意設計的禮服。
就是普通女生平日裡穿的那種白色絲質長裙。
與昏黃的燈光不同，冷色的月光像一條薄紗罩在人的身上。
似乎月亮知道這時候的天氣冷，而特意給人披了一件紗衣一樣。
這件月光紗衣，此刻就披在穿著白色長裙的劉一菲的肩上。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樣的劉一菲。
陳磊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仙氣」，反而覺得她此刻像一個瓷娃娃，似乎輕輕一碰就會碎成了碎片。
「石娃？」
已經走到車子旁邊，並且打開車門的賀峰，沒看到陳磊跟上來，就轉頭呼喚道。
他的聲音有些大，讓這個不大的露天停車場裡的各個角落都能聽見。
陳磊只是對他揮了揮手，然後走向劉一菲。
劉一菲此時，也因為賀峰的聲音，而收回了看月亮的視線，並看向周圍。
「喲，你怎麼在這裡？」
陳磊擺出才看到她的樣子，問道。
「剛剛在這裡吃飯。」
劉一菲用手指，指著餐廳的方向。
「那真巧啊，我剛剛也在那餐廳和朋友吃飯。」
陳磊同樣用手指，指了那家餐廳。
「我看到你了，所以想著和你打個招呼。」
「誒~我怎麼沒看到你啊。」
陳磊歪頭，透過餐廳的窗戶往裡面看，似乎在猜劉一菲剛剛坐哪桌。
「你一直在低頭吃東西嘛，哪裡會注意到我。」
劉一菲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這家餐廳的味道確實很不錯。」
陳磊點了點頭，稱讚道。
「……」
「……」
兩人之間的對話，在此處中斷，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就在陳磊想著要起一個什麼話題的時候，已經坐進車子裡的賀峰發動車子，朝陳磊的方向揮手，
並用很急的聲音，說道：「石娃，我突然有事，必須要立刻回學校，我就先走了。」
沒等陳磊回話，賀峰就把窗子關上，腳踩油門，開車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