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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此間一切的真相

2026-09-13 07:11:05 作者: 佚名

  第627章 此間一切的真相

  吳桐睜著眼睛,面無表情地看著劈開光海雲層,朝她直直斬下的心尺,指尖微微一動o

  蒼穹之上驟然生出大片大片的桃枝的虛影來,詭譎地將美好的女孩包裹在內,隔絕了天心雲海。

  另外六大面相側目而視,卻未曾出手制止。

  劉邦捻著鬍鬚,頷首瞧著這兩人搏殺。

  歸鄉在面相中為「靜」的意向,故鄉的靜謐、心靈的安靜,是克制歡愉面相「動」這一意向的面相,故其在靈魂搏殺方面,幾無人能攻破其防禦。

  而天心這一面相在面相中所代表的是「萬眾」,是「人心」,它只能是最後生誕的面相,因為這一面相必須要能維持自我,人神面相想要徹底掌控人神,必然要通過「天心」

  o

  有一件事,劉邦沒同黎誠講,也不打算和這小子講。

  他和尺規商量過了,其他面相有虞失去了自我,都是小事,但天心作為「人心」的代表,絕對不能被神性吞噬。

  如果登神的是宇文泰或是高歡,這兩人但凡展露出半分不能維持自我的徵兆,尺規和他必然下場出手,打斷登神的進度,縱使天心面相生誕會往後再延遲。

  同理,當時的黎誠但凡展現出不能壓制神性的徵兆,劉邦和尺規也會毫不猶豫出手打斷他登神。

  至手黎誠為伺忽然向歸鄉出手—早和黎誠有過接觸的劉邦,也許早就知道些往麼四年前,通過歸鄉養的那匹馬,劉邦倒是知道歸鄉尋到了自己一直在尋找的那人。

  「你是怎麼被歸鄉抓到的?」桃花源里,劉邦還是那副邋遢模樣,攬著黎誠的肩膀哈哈大笑:「你都能從狂主手底下逃掉,就不能從她手裡逃走?」

  黎誠雖然有點小潔癖,但面前這弔人身份委實有點特殊,自認中國人的黎誠對他倒還存著幾分敬意,便挑挑眉解釋道:「若我要藏一輩子,自然有我的辦法。」

  

  「是啊————」劉邦點了點頭,笑道:「你們————呃————行者,手段花得很,我還記得當初我和項羽爭霸,有個小傢伙追隨項羽,倒是勇猛,兩人兩騎破我五萬大軍,簡直不是人。」

  黎誠倒不吃驚劉邦知道行者的存在,如仙所說,行者是各重異常歷史裡的變量,他們是攪渾水的存在,那麼在異常歷史裡的人身份地位越高,越容易意識到行者的特殊。

  「後來那人怎麼樣了?」

  「死了。」劉邦聳聳肩:「彼時他和項羽爭為狂主,二人相約公平一戰,項羽贏了,然後他就帶著友人的遺志成了我見過最猛的狂主。」

  「喔————」黎誠點了點頭:「那項羽為什麼要追殺你?」

  劉邦笑道:「我成神得早,不希望我這兄弟輸,望他在我漫長的人生里多陪我走上一段時間,就對那行者用了些手段,讓他未盡全力。」

  「————」黎誠有點無語了,劉邦這老梆子當真不為人子,人家兩個光明磊落的英豪相決生死,你不說幫幫人家,還用這種狗屎原因搞得最後一戰都不公平,真是活該你被追殺。

  似乎是看透了黎誠心中所想,劉邦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武人的庸俗便在於此,那行者和項羽本領相當,項羽又不藏私,一身武藝都教他學去了,此戰必是兩敗俱傷,而狂主必然因這當世巔峰的對決被吸引去,鏖戰後的勝者就是領受了狂血煞的恩賜,這般耗費心力的一戰後,又如何再戰狂主?」

  「那一任的狂主是?」

  「公孫起。」

  「果然是他————」黎誠瞭然點頭。

  說公孫起,或許有人不知,但其另一個名字在國內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白起。

  伊闕之戰嶄露頭角,以不到韓魏聯軍一半的兵力,全殲韓魏聯軍二十四萬人,攻占伊闕,俘虜魏將犀武,攻下五城,一戰成名。

  之後南拔鄢郢,屢敗三晉,長平殺盡趙兵降卒,黎誠本以為他坑殺四十萬會是血主。

  但那時候血主還沒誕生,所以坑殺趙軍降卒甚至不是因為他要祭祀————當真是殺神。

  「所以你出手是為了項羽?」黎誠挑了挑眉,略微有點想笑。

  儘管他自己也不是一個很有武德的武人,但如果劉邦用這種藉口粉飾自己的行為,那就有點太小人了些。


  「我為了他?我神經病?」可出乎意料的,劉邦翻了個白眼,悠悠道:「我純粹自私,我又不認得那個行者,他死就死唄,我也不在乎他們在乎的所謂武德,我只是無聊啊」

  「越無聊越想有趣的事多點,就算閒的沒事拿石頭去砸狗,被它追著一路咬,那也比坐在軟榻上無所事事要有意思吧?」

  」

  .——」

  黎誠嘆了口氣。

  得,自己是難以理解劉邦在想什麼了,這弔人有點神經病在身上的。

  不愧是五十多歲還能和人爭論黃狗黑狗誰打架厲害的人,說好聽點叫赤子之心、男人至死都是少年,說難聽點就是幼稚鬼。

  「你小子讓那匹馬找我過來,是為了什麼?」劉邦饒有興趣地瞧著他,慢悠悠道:「如果是想讓歸鄉來報復我,那你可就太天真了,我敢來此,自然是不怕她的。」

  黎誠搖了搖頭,緩緩道:「我有一個設想之後,黎誠就在桃花源中,細細同劉邦講了起來,劉邦的表情從開始的不屑到吃驚,最後露出有些玩味的表情撫掌大笑起來。

  「有趣,有趣!」

  劉邦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黎誠的肩膀:「我劉邦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知道有人連面相都敢算計,還是當著人家的面算計!你這陽謀當真有趣!」

  黎誠微笑道:「這也是她的願望。」

  劉邦便道:「你且在此候著,我去其他面相間行走幾番,討些恩賜來,大抵能達到你要的效果。」

  「那便靜候佳音了。」

  黎誠拱了拱手,看著劉邦大笑著悠然而去。

  這時,少女吳桐忽自山中走出,望著劉邦離去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對黎誠道:「黎叔,你和他聊的時間太長了。」

  黎誠摸了摸少女的腦袋,就像她小時候那樣然後他輕聲道:「別急,我們的時間還多著呢。」

  黎誠的心尺劈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只有沉入淵海般的凝滯感。

  尺鋒所過,天心光海那翻湧不息的潔白意志無聲讓開,如燒紅的刀刃切進凝固的牛油般順滑,卻又帶著排山倒海似的威壓。

  尺身之上那道細微卻猙獰的裂痕清晰可見。

  而尺鋒所指向的中心,吳桐靜立著。

  她周身繚繞的桃枝虛影瘋長,粉白的花瓣帶著一種虛幻的美好,人卻比花還嬌艷她登神之後,本就是世間絕色一隻可惜黎誠不在平。

  花瓣層層疊疊,細密堅韌,每一片都流淌著歸鄉面相的靜謐神性。

  桃花源是她永恆的安寧,也是心靈最終的囚籠。

  心尺落下!

  嗤沒有金鐵交鳴,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朽木被生生撕裂的怪響。

  尺鋒切入桃枝的剎那,那看似柔韌的花枝竟爆發出磐石般的阻力!

  兩者都並非現實物質,而是意志所化,這是兩者意志靈魂最直接的較量!

  而尺鋒只切入半寸,便再難寸進!

  桃枝的斷口處沒有木屑,只有絲絲縷縷灰白色的神性光芒逸散出來,冰冷,浩渺,帶著要將一切同化的死寂。

  「為什麼?」吳桐輕聲問。

  「傻姑娘————」黎誠低聲道:「你要死了啊————我可不想為你送葬。」

  說完這些,黎誠眼中厲色暴漲,另一隻空著的手猛地向前一按!

  轟!

  環繞周身的天心光海徹底狂暴!

  那由無數戰場亡魂、生民祈願、愛恨痴纏匯聚成的斑斕洪流,不再僅僅是背景板,而是化作實質的、粘稠的、擁有重量的魂靈浪濤狠狠地卷向吳桐,也瞬間將黎誠自身吞沒!

  水般的天心光海收縮、收縮,最後化為一個巨大的光繭,在蒼穹之上凝實。

  它的表面流淌著赤紅、深青、慘白、暗金————等等無數混亂駁雜的色彩,卻又在核心處透出一種近平混沌的灰暗。

  光繭之外,翻騰的雲海被強行隔絕,只剩下這團不斷搏動的、孕育著未知兇險的「繭」。

  而光繭內部,卻是另一個世界。

  黎誠和吳桐的身影消失了,或者說,他們的形體在這純粹意志與神性交鋒的領域裡失去了意義。


  只有兩道本源的氣息在激烈碰撞、撕扯、毀滅。

  一邊是灰白冰冷的死寂,那是歸鄉神性的本體,它如同亘古不變的凍土,試圖將一切躁動的意志凍結、平息、納入永恆的寧靜故鄉。

  而另一邊,則是黎誠那凝聚到極點的意志!

  它不再是人形,黎誠借心尺承載心神,故而它更像是一柄鋒芒畢露的尺。

  尺身每一次與凍土碰撞,雙方意志的碎片都如血珠般飛濺,簡直是不死不休。

  黎誠感覺到無比的「痛」。

  並非肉體之苦,而是源於心尺裂痕帶來的靈魂撕裂感,每一次衝擊都像是將自己的存在硬生生劈開一部分。

  然而他卻沒有停下,這柄染血的尺,正以一種近平悲壯的姿態,一次次地鑿擊著那片凍土!

  尺鋒每一次落下,都精準地點在凍土最脆弱、最微小的縫隙上。

  每一次鑿擊,都伴隨著天心光海的劇烈翻騰,無數細碎的光點那是黎誠所吸收的屬於那些「虛假人生」的記憶碎片它們被強行剝離出來,化作一道道微弱的溪流,狠狠灌入被鑿開的凍土縫隙之中!

  不是在摧毀什麼,反而好像是在————修補什麼?

  第一道溪流湧入。

  凍土的縫隙里,猛地炸開一團熾熱的篝火!

  火焰跳躍,舔舐著塞北凜冽的寒風,映亮了兩張被風霜刻滿溝壑的臉。

  粗糲的笑聲、滾燙羊湯的香氣、劣質胡酒的辛辣、還有馬匹在遠處打著響鼻的聲

  音一股鮮活粗糲的生氣驟然在冰冷的死寂中瀰漫開。

  緊接著第二道溪流沖入。

  江南連綿的細雨無聲落下,打在濕滑的青石板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痕。

  油紙傘下,少女踮著腳,試圖將傘撐過身邊僧侶的頭頂,嘴裡嘟囔著「臭和尚淋病了誰給我念經」。

  雨絲沾濕了她額前的碎發,也模糊了運河上船夫的櫓聲和船娘軟糯的叫賣。

  第三道、第四道————近百道溪流從各個角度,用盡各種方式,瘋狂地往吳桐的神性中滲透,鑽入!

  塞外狼煙和胡姬的羯鼓在響,落魄的貴族女孩與刀馬客相依為命地走過塵世,為了報恩,刀馬客不想讓女孩握刀,他這輩子就該保著她錦衣玉食地活。

  嘈雜的市井裡小賊賊兮兮摸著旁人的腰包,卻被身邊的和尚溫柔地按住,抬眼看去,只瞧見他低眉垂眸,連細密的睫毛都慈悲溫和。

  海上揚帆的水手心驚膽戰地看著靠過來的海盜船,站在船頭的女海盜手上的刀泛著鋁亮的光,她把刀架在水手脖子上,在他耳邊吐氣如蘭。

  還有更多、更多。

  屬於人間的煙火、冷暖、掙扎、愛恨、生死————

  無數被黎誠以分裂自身意識為代價親歷過的、最鮮活的記憶洪流,在這一刻被天心光海的力量強行抽取、放大,堅定而又緩慢地一寸寸鑿開吳桐的神性,露出那唯一的、僅存的一絲弱小而又純淨的——人性。

  而光繭之外。

  劉邦盤膝虛坐,手肘支在膝蓋上,托著腮,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團劇烈搏動、色彩混亂的光繭。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就沒消失過。

  「嘖嘖————」

  劉邦咂咂嘴,像是在回味什麼珍饈:「這小子對自己下手夠黑啊。分魂裂魄,尋常人一次都難忍受,他倒好,跟切豆腐似的,硬是切了上百刀。」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似乎在計算:「一道、兩道————」

  他每數一次,眼中就多一分驚嘆,最後搖頭晃腦地感慨:「瘋子,真是瘋子!借她的恩賜來補全她的人性,用自己和她的經歷去填————那丫頭怕是做夢也想不到有人會用這種法子來叫醒她。」

  「厲害。」一旁的尺規只淡淡道:「怪不得你曾找我討要過恩賜,原來是為了這

  個。」

  「以血肉作皮骨,以須臾構過去,以歡愉留存神志,再以尺規劃定規則,分出上百段不重疊的人生。」劉邦道:「我也只當是試試,看他這樣,還真有幾分成功的可能。」

  劉邦的視線穿透了混亂的光繭,落在內部那場慘烈又奇異的交鋒上。

  他看到那柄裂痕遍布的尺一次又一次堅定地鑿擊凍土,逸散出的靈魂碎片如同燃燒殆盡的灰燼,而天心光海又蘊養著那些碎片,重新把它們送回繭中。


  神性冰冷的死寂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某種正在艱難復甦的、微弱的悸動。

  「看戲,也是要買票的。」劉邦嘿嘿一笑,目光掃過其他幾位沉默的面相:「要不咱開個盤吧,就賭他能不能重構出那小姑娘的人性?」

  眾人不言,尺規更是連看都懶得看他。

  劉邦自討了個沒趣,也不生氣,只捧著臉看著那繭,笑道:「可沒這麼容易啊,小子從神性手裡搶人,難的才剛剛開始呢————」

  話音未落,繭中果然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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