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
此刻,宋逑的房間一片狼藉。
宋逑心中憋著火氣,在宮裡不好發作,回到府上就將自己關在房間大肆打砸,藉此發泄心中的怒火。
直到房間裡的打砸聲消失了一刻鐘左右,宋泰才敢敲響宋逑的房門,「爹,是我。」
「進來!」
屋裡傳來宋逑低沉的吼聲。
宋泰小心翼翼的推開房門,緩步而入。
此刻,宋逑雙目血紅,就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正坐在那裡大口大口的喘氣。
他的額頭還密布汗珠,束在頭上的頭髮也是亂糟糟的,看上去有些狼狽。
房間裡的桌椅已經全部被宋逑砸得散架了。
屋裡的幾個花瓶也被砸得稀巴爛。
「爹,發生什麼事了?」
宋泰滿是疑惑的看著父親,到現在都還是一頭霧水。
他不是給秦方下套了麼?
秦方不也如他們所願的上鉤了麼?
這不應該是好事麼?
他怎麼會氣成這樣?
他上一次見宋逑如此憤怒的時候,還是五年前。
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讓父親氣成這樣。
「我們又被秦從戎這條老狗算計了!」
宋逑咬牙切齒,簡單的將發生在宮裡的事告訴宋泰。
直到現在,他都堅定的認為是秦家在給他們下套。
秦方這頭蠢豬是肯定不可能想到這個辦法的,肯定是秦從戎那老狗在背後謀劃一切!
可惜,雲陽子已經不知所蹤。
要是抓到雲陽子,他一定要先打斷雲陽子的狗腿,再將雲陽子送去大理寺好好審訊。
「這條狡猾的老狗!咱們遲早把他碎屍萬段!」
聽完宋逑的話,宋泰也氣急怒罵。
這一次,宋家是真的栽了大跟頭。
比前些天栽的跟頭還要大得多!
短短几天時間,他們兄弟倆接連被秦方暴打。
父親甚至連吏部尚書的官職都丟了!
這對宋家來說,絕對是巨大的打擊。
「嗯!」
宋逑恨恨不已的點點頭,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丟官倒也還好,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聖上對秦家的態度……」
之前在御書房的事,確實怪不了寧帝。
但今晚的事,讓他對寧帝的意見非常大。
寧帝擺明是了是在偏袒秦家!
不出所料的話,等寧帝給秦方定下的一個月之期到達的時候,就是秦從戎官復原職的時候!
到時候,就相當於是秦方完不成任務,寧帝還給秦家賞賜。
如此,秦從戎如何不感恩戴德?
這就是寧帝的權術!
「父親言之有理!」
宋泰眼中精芒閃動,「咱們必須想辦法阻止秦從戎官復原職!要不咱們直接派人將秦方的毒計告訴北燕?」
宋逑似有意動。
然而,仔細思索一番後,宋逑還是輕輕搖頭,「此事需要慎重!一旦讓聖上知曉此事,我宋家就陷入萬劫不復之境了……」
雖然他也有這個心,但他不太敢這麼幹。
寧帝此前可是特意警告過他們,不得將秦方針對北燕的毒計向外泄露一個字。
很顯然,寧帝也在提防著有人向北燕泄露秦方的毒計。
搞不好,寧帝已經暗中派人盯著他們了。
寧帝手中的寶鏡司,可不是吃素的。
一旦出了事,連太后都保不了他們。
若是北燕知道秦方那毒計的可怕之處,哪怕不是他們派人告訴北燕的,寧帝恐怕都會懷疑他們。
他甚至懷疑,秦從戎就等著他們將秦方的毒計泄露給北燕,然後好抓到他們的把柄,一舉覆滅宋家!
這個事,太危險了!
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慎重。
「還是父親看得長遠。」
宋泰佩服的看宋逑一眼,又滿是擔心的說:「可若是北燕一亂,秦從戎必然更受重用,甚至連聖上也要遷就他,到時候,他必然會大力針對我們!」
「唉……」
宋逑眉頭緊皺的嘆息一聲,兀自分析:「依為父之見,咱們的勢力這幾年發展得太快了!就算北燕不亂,聖上也要用秦從戎來制衡我們……」
自古以來,帝王都喜歡玩平衡這一套。
以前,寧帝一直是用右想呂眭制衡他。
雖然他也明白,但他也沒太多的擔心。
雖然他與呂眭經常因政見不合而爭執,但他們本身並無深仇大恨。
呂眭最多是想扳倒他!
可宋家跟秦家可是真正的死敵啊!
秦從戎是想要徹底覆滅宋家,讓宋家雞犬不留!
「這……」
宋泰更加擔心,「可咱們一直這麼被動,也不是個事啊!咱們怎麼著都得想點辦法反擊才是啊!」
宋家不好過,秦家也別想好過!
就算不能阻止寧帝重新啟用秦老狗,也得給秦家添些麻煩才是。
宋逑思忖片刻,正色道:「秦老狗也是陰險狡詐之徒,沒有一定的把握之前,不要輕易對他出手!不過,秦方就是個飯桶,咱們可以從他身上下手!」
秦方麼?
說起秦方,宋泰眼中頓時寒芒閃動。
雖然那事已經過去幾天了,但他臉上可還沒完全消腫。
每當想到被扇掉四顆牙的恥辱,他就恨不得將秦方碎屍萬段。
「要不,咱們派人幹掉秦方?」
宋泰咬牙道:「秦家就這麼一顆獨苗,只要秦方一死,秦從戎很可能一病不起,甚至是一命嗚呼!」
「愚蠢!」
宋逑沒好氣的瞪兒子一眼,「你也為官多年了,你見過有幾個官員動不動就用暗殺這種手段對付仇敵的?」
官場上要置人於死地,從來不是靠暗殺這種手段。
先不說暗殺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就算成功了,也要惹一身騷。
稍不注意,就是玉石俱焚的下場!
而且,秦方現在是欽差!
暗殺欽差,那是多蠢的人才能幹的事?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能用這種愚蠢的手段。
他難道不想把秦家人斬盡殺絕?
如果什麼事都能靠暗殺解決,他早就派人去暗殺秦從戎和秦方了,何必等到這個時候?
真正的殺招,是給秦方設死局,就像北燕使團到來的時候那樣。
但眼下沒有太好的機會玩借刀殺人這一手。
而且,寧帝現在一心袒護秦方,除非他們設計,讓寧帝不得不殺秦方,否則,根本要不了秦方的狗命!
所以,他們不能急於求成!
否則,還會像前兩次一樣,傷著自己!
不過,宋家接連吃了這麼大的虧,也絕不能讓秦家好過!
宋泰聞言,馬上詢問:「咱們怎麼做?」
宋逑默默的思索一番,立即低聲跟宋泰說著自己的計劃。
聽完宋逑的計劃,宋泰不禁有些傻眼,「爹,這……是否太過草率了?」
此計若成倒是能讓秦家蒙受巨大的損失,甚至有可能讓秦方被治罪。
可這要是沒成,搞不好就成了幫秦方了啊!
他都懷疑,自家老子是不是被秦方氣糊塗了,現在一心只想報復秦家,連這個事的風險都沒有考慮到。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宋逑不以為然,「若是成了自然是好事,若是沒成,也未必是壞事……」
嗯?
宋泰低眉沉思,旋即露出明悟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