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曾家兩兄弟身上。
哥哥曾仁安，一如既往地溫和沉靜。
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像一塊溫潤的玉。
弟弟曾小天，也就是小捲毛。
則是完全坐不住，屁股在座位上挪來挪去，眼神里閃爍著興奮的光。
他已經開始摩拳擦掌了！
「我先來吧，舅舅。」
曾仁安主動開了口。
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小捲毛撇了撇嘴，雖然心急，但還是乖乖地把發言權讓給了哥哥。
舅舅之前私底下給他說過——
他的性子要稍微收點，凡事不能太急！
曾仁安沒有看任何人。
目光似乎穿透了車窗，望向了很遠的地方。
「我的願問，不，願望……」
他似乎有些緊張，下意識地糾正了一下自己的發音，引得車廂里一陣輕笑。
然而。
此時此刻的曾仁安，卻笑不出來。
「我很小的時候，奶奶還在。」
他輕聲開口。
「奶奶對我最好，總是偷偷給我塞糖吃。」
「後來，她病了，很重的病，醫生說，沒辦法了。」
車廂里的笑聲，瞬間消失了。
「我記得那天，媽媽從手術室出來，靠在牆上，哭得站不起來。」
「醫生也出來了。」
「他搖了搖頭，說已經盡力了。」
「從那天起，我就在想，『盡力了』這三個字，為什麼那麼殘忍。」
曾仁安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所以，我的願望……」
「是希望有一天，我的手上，不會再有治不好的病人。」
「我希望『盡力了』這三個字，不再是醫生對家屬說的最絕望的話。」
「我希望以後的人們，提起癌症、提起漸凍症、提起那些現在還無能為力的絕症時，不再是恐懼和絕望。」
「我希望他們會說——哦，這個病啊，去掛個號就行了。」
「我希望未來的醫院裡，不再有因為等不到合適器官而逝去的生命，不再有因為高昂的藥費而破碎的家庭。」
「我希望，每一個生命，都能有被挽救的機會，都能有尊嚴地活下去。」
他轉過頭，看向蘇明，眼神清澈而堅定。
「舅舅，我知道這個願望很難，可能我一輩子都實現不了。」
「但是，我會朝著這個方向，一直走下去。」
……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如果說之前小傢伙們的願望是星辰大海，是歷史長河，是虛擬世界。
那曾仁安的願望，就是最質樸的，對「生」的守護。
這份沉甸甸的慈悲，壓得所有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哥……」
小捲毛也收起了那副著急的模樣，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哥哥的奶奶……
自然也是他的奶奶。
他卻從不知道，哥哥的心裡，裝著這麼大的一份責任。
直播間裡，那些之前還在插科打諢的彈幕，畫風突變。
「我是江州三院的主任醫師，我……我敬你一杯……AD鈣奶！」
「剛下班，累得跟狗一樣，看到這段話，忽然覺得身上又充滿電了……謝謝你，小朋友。」
「我女兒就是白血病，我……不說了，我沒啥錢，只能讓親朋好友都關注，點點讚！
「樓上的，我幫你給舅舅刷個火箭，就當是提前給仁安投資了！」
「我宣布，從今天起，誰敢黑曾仁安，我順著網線過去打爆他的狗頭！」
「大醫精誠！」
蘇明心中激盪。
他走過去，用力地揉了揉曾仁安的頭。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個字。
「好。」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好了好了，哥哥說完了，輪到我們的小捲毛了！」
「來，讓舅舅看看，我們未來的世界冠軍，有什麼想說的！」
蘇明這一帶動，總算把眾人從那種沉重又感動的情緒里拉了出來。
對啊！
還有個小捲毛呢！
剛剛還沉浸在哥哥宏大願望里的小捲毛。
被舅舅這麼一點名，瞬間原地復活。
他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隻腳直接踩在了椅子上，擺出一個自認為很帥的姿勢。
「我的願望，很簡單！」
小捲毛清了清嗓子，眼神掃過全車的人。
那股子傲氣，和曾仁安的內斂，形成了鮮明對比。
「第一！」
他伸出一根手指，語氣狂得沒邊。
「我要拿冠軍！所有比賽的冠軍！不管是國內的，還是國外的！只要有我，別人就只能爭第二！」
「我要讓全世界的FPS玩家都知道，龍國的職業選手，才是天！」
「我要打到他們看見我的ID就手抖，聽到我的名字就想拔網線！」
好傢夥！
這囂張的發言，瞬間點燃了直播間。
「來了來了！他來了！內個味兒太對了！」
「還得是小捲毛！這股子狂勁，我愛了！」
「看見ID就手抖？聽到名字就拔網線？小捲毛，你這麼說，考慮過棒子國和歐美那些頂尖選手的感受嗎？」
「《考》《慮》？配嗎！」
「哈哈哈，別的主播吹牛我反感，但小捲毛吹牛，我怎麼就那麼想看他實現呢？」
「有沒有遊戲公司搞快點！現在簽下來，十年合同起步！穩賺不賠啊！」
車廂里，小傢伙們也被小捲毛這副不可一世的模樣給逗樂了。
「第二！」
小捲毛根本沒停，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要讓我哥，成為全世界最牛的醫生！」
嗯？
眾人一愣。
這畫風轉得有點快啊。
不過……
職業選手和醫生，有什麼關聯？
「我要賺好多好多的錢，全都給我哥拿去做研究！」
小捲毛挺起小胸膛，一臉的驕傲。
「他不是想攻克絕症嗎？那玩意兒肯定巨花錢！沒事！弟弟有！」
「他想買什麼設備，我買！想建多大的實驗室，我建！」
「錢不夠？我再去國外拿幾個冠軍，代言費、獎金幾百萬美刀，直接打他卡上！」
「讓他拿錢砸，用錢堆！把那些癌細胞都給砸死！」
「我要讓他，安心地去做他想做的事，什麼都不用愁！」
「誰敢讓他受委屈，我就……」
小捲毛揮了揮小拳頭，奶凶奶凶地喊道。
「我就用98K，一槍把他頭打爆！」
……
全場爆笑。
這小子，前面說得那麼豪情萬丈，最後一句直接破功。
但感動也是真感動！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笑得滿地找頭。
「哈哈哈哈，我宣布，這是我今年聽過最硬核的兄弟情！」
「一個治病救人，一個爆頭追魂，曾家兩兄弟，一個主內一個主外，完美！」
「神特麼用98K把頭打爆！小捲毛，你哥要是看到這，高低得給你扎兩針！」
「我宣布，【仁至義盡】組合今天正式出道！一個負責懸壺濟世，一個負責物理超度！」
「誰說電競少年沒腦子？看看人家小捲毛，這格局，直接大氣層！」
蘇明也是笑得不行，走過去把小捲毛從椅子上抱了下來。
「行了行了，知道你心疼你哥了。」
「你哥有舅舅呢，用不著你操心！」
「你啊，就負責開開心心地打遊戲，把冠軍獎盃一個個給舅舅抱回來就行！」
「那必須的！」
小捲毛一臉的理所當然。
蘇明笑著搖了搖頭，心中感慨萬千。
他的這群外甥啊。
一個比一個，會給他驚喜。
當然了。
水友們也是真的牛逼！
神特麼【仁至義盡】組合！
貼近！
「那麼接下來……」
蘇明目光再次移動，嘴角微微上揚。
大的要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