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
聽得陳苦與羅睺的交談,接引准提也暗自點頭。
自家徒兒(師侄),考慮得太周到了。
不僅是消除了魔氣浩蕩的顧慮,還為西方眾生留下了修行、提升的時間與機會。
可謂是方方面面,都極為完美。
捫心自問,就算是換做接引准提自己,恐怕也做不到如此地步。
「好,太好了!」
「如此一來,我西方天地已是恢復了七八成。」
「日後只要再繼續修復靈脈、地脈。」
「那麼,甚至無需十萬年,西方必將再次大興。」
准提激動不已,面色微微顫抖著,話語之中也是前所未有的信心十足。
魔氣不復存在,羅睺亦成為西方的「盟友」。
這樣一來,當初道魔之爭留下的隱患,也就只剩下尚未完全修復的靈脈、地脈了。
而這對於接引准提,已經算不上是什麼難題。
故而,他有著絕對的信心,十萬年之內,便能夠讓西方再次大興,重新獲得世間眾生的敬仰與尊崇。
聞言,接引也是連連點頭。
他眉目間的愁苦之色,消散了大半。
「好啊,好啊......」
「時隔無盡歲月,我西方終於是再度看到希望了。」
「區區幾萬年,徒兒便做到了我等未曾做到的事情。」
「得徒如此,實乃我西方天地的大福運。」
接引滿是感慨。
對於陳苦,更是掩飾不住的讚賞與欣慰之色。
片刻之後,二人才壓抑下心中的狂喜。
另一邊,羅睺突然開口了。
「今日之事已畢!」
「本座便辭別兩位聖人,辭別陳苦道友了。」
「呵呵,心魔界已成,眼下是該去為眾生降下心魔了。」
說話之時,羅睺又不由得流露出一抹「陰險」的笑容。
不難想像,如今創立了心魔界,羅睺也將變得空前忙碌。
每一個即將突破金仙、太乙金仙、乃至大羅金仙的修士,都要為其降下心魔。
這既是心魔界的責任。
同時,羅睺也能藉此,繼續壯大心魔界,以及他自身的實力。
希望有朝一日,能夠以此另類證道。
接引准提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麼。
而陳苦,卻是微微皺眉,似乎有些不放心的說道:
「羅睺道友,為眾生降下心魔,理所應當。」
「但切記,此事也不可做的太過分,不能隨意攪亂天地安寧,以免觸怒天道才是。」
陳苦還真有些擔心,羅睺這傢伙說不定看哪個生靈不順眼,就突破心魔的界限之外,搞出更多的事情。
畢竟,就連西方靈脈、地脈等,他都敢引爆,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
聽得陳苦的話,羅睺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哈哈,本座自然是知曉的!」
「心魔界既然已經獲得天道認可,本座只會在規則之內行事。」
顯然,羅睺也清楚。
今非昔比!
如今的他,不再是當初的魔祖,行事可以無所顧忌。
而作為心魔界教主,一舉一動也不是只看自身實力如何,而是要遵循天道認可之中的規則。
換句話說,世間修士若是無法突破心魔的考驗,那麼淪為魔道之人,乃是理所當然。
但反之,只要其突破了心魔劫,那麼就算是羅睺,也不能強行打壓其境界。
當然,只要不超出這個規則之外,那麼羅睺的強悍,依舊毋庸置疑。
到此,陳苦才心中大定,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麼。
羅睺也隨即轉身,眨眼間消失在了陳苦等人的面前。
三人一時沉默無語。
片刻之後,接引准提繼續看著羅睺消失的方向。
准提卻突然開口道:
「師侄,你今日何須相助那羅睺?!」
「萬一...被天道認定你為魔族之人,豈不是萬分兇險?!」
「甚至...有可能落得當初羅睺那樣,萬劫不復的下場。」
周遭並無外人,准提也無需再顧忌什麼,直接說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話音落下,接引也同樣看向了陳苦,這也同樣是他心中不解的地方。
聞言,陳苦一笑,毫不意外。
「呵呵,師尊、師叔且放心便是。」
「弟子此舉,不僅不會觸怒天道,相反,天道或許還要感謝弟子呢。」
這一句話,讓接引准提頓時懵逼。
這也太狂了吧?!
古往今來,何曾聽說過天道需要感謝哪一個世間生靈的?!
更何況,在任何人看來,羅睺早已是天厭神棄的存在。
就算是比之當初的三族,還更不受眾生待見。
與這樣的人為伍,又怎麼會獲得天道的好感?!
似乎是看出了接引准提的疑惑,陳苦繼續開口道:
「羅睺存在無盡歲月,鴻鈞道祖卻並沒有趕盡殺絕。」
「若是昔日,或許還能說是鴻鈞道祖不願多生是非。」
「但如今,道祖已經合道,依舊毫無動靜。」
「這就足以說明,羅睺的存在,早已獲得了天道的允許。」
這一次,陳苦的話,讓接引准提流露出些許的恍然之色。
是了!
如今的鴻鈞道祖,並不是只代表其一個人。
某種意義上而言,鴻鈞的態度,也就代表著天道的態度。
勘破表象,洞悉一切的本質。
陳苦如此敏銳的眼光與心思,讓接引准提不禁驚嘆,大有驚艷之感。
「而至於創立這心魔界,弟子也只是順水推舟。」
「或者說是先下手為強而已。」
陳苦繼續開口。
「羅睺身為昔日魔祖,且不論善惡與否,但其才情,卻是毋庸置疑的,萬古之中也寥寥無幾。」
「今日,就算是沒有弟子的話,假以時日,羅睺也必然會自己悟出創造心魔界之道的。」
對此,接引准提沉吟了片刻。
「不錯,的確如此!」
接引點頭,贊同陳苦所言。
羅睺在世間的名聲,雖然說不上什麼好。
但其能夠做到當初那樣讓眾生人人聞之膽寒,避之唯恐不及的強大絕倫。
換個角度看,也正是說明了羅睺的才情不俗,天資卓絕。
這樣的存在,明悟己身之道,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陳苦如此考慮,也讓人無法反駁。
看到接引准提都認可自己所說,陳苦又是一笑。
「所以,眼下相助羅睺,創立心魔界。」
「不僅能夠瓜分一波天道功德。」
「日後,心魔權柄在手,我西方生靈想要證道金仙,以及更高的境界,也就會變得更加容易多了。」
至此,陳苦完全說出了心中所想,或者說是這一次的收穫。
接引准提面面相覷,有些大眼瞪小眼的感覺。
好傢夥!
絕了!
當真是絕了!
他們終於明白了,陳苦口中「先下手為強」,是什麼意思了。
面對著「凶名赫赫」的羅睺,還能有如此清醒的思考,真可謂是鮮有人及。
就算是此前的接引准提,也只是抱著徹底滅殺羅睺的心思而來。
而更重要的是,正如陳苦所說。
心魔劫權柄在手,日後陳苦就可以為西方生靈「大開方便之門」。
如此,重振西方天地的進度,也還能再一次無數倍的加快。
這般布局,一舉多得,又豈是一個妙字了得?!
「呵呵,看來倒是為師考慮不周了。」
「你小子如今的布局與謀劃,真是不弱於我等聖人了。」
接引苦笑一聲,再沒有任何的疑慮。
准提也是神情古怪的看著陳苦。
「雛鳳清於老鳳聲。」
「此話放在師侄的身上,當真再合適不過了。」
此前的質疑與擔憂一掃而空。
接引准提只剩下了深深的認可,以及讚賞了。
而後,三人不再多言,當即起身,朝著須彌山回歸而去了。
天魔山的禍端已經解決,接引准提心中大定。
而陳苦,也需要參悟剛剛到手的造化玉碟碎片。
......
陳苦並不知道。
隨著羅睺的出世。
此時的東方天地,早已不再平靜。
心魔界創立,眾生無一例外,都隱隱感覺到,自己的修行之中,似乎多了一種難以言說,詭譎莫測的阻礙之力。
「啊...為何?這是為何?!」
「本座已經修行數十萬年,為何還是不能突破大羅金仙境界?!」
一處洞天福地之中,鬚髮皆白的身影仰天怒吼,滿是不甘。
數十萬年,對於一些普通的先天生靈而言,也足以突破大羅金仙了。
而就在先前,這位修士已經感應到了冥冥之中突破的契機。
但也就在同時,心魔劫降臨,竟硬生生地使得那種契機消散於虛無之中。
這位修士心境大亂,完全無法自持。
片刻之後,其雙眸之中,陡然湧現出深邃的黑色魔氣。
一種猙獰可怖的表情,也在其臉上浮現而出。
未能度過心魔劫,他已徹底淪為了魔道中人。
......
另一方靈氣充沛之地。
一個即將突破金仙境界的修士,也同樣面色陰沉,滿是不甘。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三枚上品先天靈果,竟然還不能讓我突破到金仙境界麼?」
疑惑!
震驚!
以及深深的憤怒!
就在先前,他一舉吞下了三枚上品先天靈果,意圖藉此打破境界桎梏,突破至金仙境界。
但同樣的,心魔劫降臨!
心魔劫,只考驗修士道心堅定與否,是否能夠在心魔的影響之下,依舊明悟、固守自己的前路。
這名修士,同樣以失敗告終。
濃郁的魔氣環繞,將其整個身形裹挾。
......
諸如此類的景象,幾乎在東方天地的每一個角落之中上演著。
這是一場篩選!
在此之前,有無數修士,依靠著足夠漫長的壽元,硬生生的磨到了更高的境界。
亦或是一些大機緣、大福運之人,靠著諸多的修行資源、靈根仙果等等,從而堆出更深的道行。
但在心魔劫之下,一切外力都失去了作用。
這樣修為虛浮的「水貨」,根本不可能通過心魔劫的考驗。
一道又一道身影,被魔氣籠罩,徹底淪為了魔道成員。
......
高天之上,羅睺威壓浩蕩,俯視天地眾生。
「哈哈,妙哉妙哉!」
「爾等生靈,當入我心魔界中。」
他如此開口說道。
言出法隨!
隨著羅睺的話音落下,一個個渡心魔劫失敗的修士,身形當即翻飛而起,化作道道流光。
而後,便被魔道法則接引著,紛紛湧入到心魔界之中。
心魔界隨之壯大。
同時,一道道雄渾浩瀚的氣息、道韻等等,也反饋到了羅睺的體內。
其氣息再一次暴漲,一路高歌猛進。
不過片刻時間,便再一次打破小境界桎梏,直達混元金仙中期。
一時間,羅睺大喜過望。
須知,若沒有這心魔界的加持,他還需消耗魔道本源,才能逐漸恢復更高的修為境界。
而藉助眾生心魔之力,可謂是事半功倍,水到渠成,省了太多的力氣。
羅睺愈發雄姿勃勃,目光銳利地環視整座洪荒天地。
世間生靈,足有億億萬之多,不計其數。
而他們能夠誕生出的心魔,又何其之多?!
這些,都是羅睺用以提升、壯大的養料所在。
「哈哈......」
「無需太久,本座必然能夠突破混元金仙后期,乃至巔峰境界。」
「這一世,本座一定要證道混元大羅金仙。」
羅睺信心十足,隔空凝實著混沌之外。
那般模樣,像是在隔著無盡時空,與當初的對手喊話。
而羅睺心中的目標,正是要再一次與鴻鈞道祖比肩,甚至將其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