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帝俊眸光冰寒,卻有些無言以對。
無語!
大無語!
面對這「油鹽不進」的陳苦,似乎多說什麼,都只是浪費口舌罷了。
況且,如今十二祖巫已經現身,想要鎮殺后羿、夸父,顯然也不太可能了。
帝俊也懶得再與陳苦計較。
他恨恨地瞪了一眼後者,索性不再理會。
而後,繼續看向十二祖巫等人。
「帝江,今日后羿以大欺小,殺本帝九子。」
「我等巫妖二族的仇怨,暫且放在一旁。」
「后羿、夸父二人,本帝誓殺。」
帝俊看向十二祖巫為首的帝江,如此沉聲說道。
剛一上來,便是為后羿安上了一個以大欺小的罪名。
畢竟,與十金烏相比,后羿確實也是老輩級別的大能巨擘了。
甚至,帝俊不惜暫且放下巫妖二族之間的仇怨,只為殺后羿、夸父二人。
可見其心中對於二人的恨意。
不過,對於帝俊此話,帝江等人自然不以為意。
「哈哈,帝俊,虧你身為所謂的妖帝,竟還能說出如此天真的話。」
「今日,本就是十金烏為禍天地,屠戮眾生在先。」
「后羿、夸父兩位兄弟,乃是替天行道,何錯之有?!」
帝江豪邁一笑,如此回應道。
話音剛落,燭九陰,祝融等人,也紛紛開口附和。
「正是,哈哈,那十金烏暴虐成性,落得今日這般下場,也是罪有應得。」
「若是后羿兄弟是以大欺小,那你等二人對我巫族大巫出手,豈不同樣是如此麼?」
「哼,十金烏去其九,只是活該罷了。」
「只是可惜...那最後一隻金烏並未身死,倒是有些遺憾。」
眾祖巫的話毫不留情,字字句句直戳帝俊心中的痛處。
九大金烏身死,本就讓他心痛不已。
而此時,帝江等人的話語,還如此誅心。
帝俊豈能忍?!
「如此說來,你等是執意要庇護那后羿、夸父二人了?」
帝俊冷冷的如此說道。
對此,不等帝江開口。
一旁,祝融便很是不耐煩地大翻白眼。
「你這狗屁妖帝,還真是廢話太多!」
「我等自家兄弟,自然要不惜一切地庇護。」
「你等以為誰都像爾等妖族的畜生,見利忘義麼?」
在祝融看來,帝俊的話,簡直可笑。
要知道,巫族乃是一脈傳承而下,並非是妖族那般,萬族匯聚而成。
故而,巫族一脈,自然是重情重義,人人都可謂情同手足。
莫說是后羿本就無錯,就算是他主動挑事在先,十二祖巫等人也會毫不猶豫,選擇硬剛妖庭一方的。
聽得祝融那般越發強勢的話語。
此刻,太一再難壓抑心中的怒火。
「既然如此,無需廢話!」
「動手吧!」
爆喝一聲,太一毫不猶豫,身形當即化作一道虹光,朝著十二祖巫等人展開了驚人的攻殺。
見狀,十二祖巫怡然無懼。
「哈哈,怕你不成?!」
「本座且來斬你!」
祝融豪放一笑,直接迎戰太一。
事已至此,雙方都毫不廢話。
帝俊、十大妖聖等人,也紛紛出手,演化諸般神通大術。
而帝江、燭九陰等祖巫,則同樣動用自身法則,與妖庭眾人戰在一處。
這一戰,乃是巫妖二族頂尖級別的戰力碰撞,前所未有。
眾生遠遠地觀望,只覺得膽戰心驚,頭皮炸裂。
大戰太過恐怖,哪怕只是一道餘波,都足以讓尋常修士萬劫不復,身死道消了。
然而,一些大能巨擘,此時卻眉頭微皺,神情古怪地看向場外陳苦的方向。
他們神覺敏銳,此時能夠感應到,無論是十二祖巫,還是帝俊太一等人,出手之間似乎都有所保留。
而且,雙方強者還不時的看一眼陳苦。
那種感覺....就像是陳苦的存在,讓巫妖二族都頗為忌憚一樣。
古怪!
實在古怪!
殊不知,這種感應並沒有錯。
此刻,巫妖二族眾人的心中,可以說都在擔心陳苦出手,相助另一方。
帝俊太一等人自然不必多說,此前陳苦有意庇護后羿夸父,顯然是與巫族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交集,或者說是情誼。
若是站在巫族一方,倒也是情理之中。
而另一邊,十二祖巫同樣心中沒底。
畢竟,陳苦與女媧的交集頗深,在十二祖巫看來,女媧又身為妖族聖人,難保他不會與女媧達成了什麼共識。
再加上先前帝俊送出諸多靈根仙果,乃至金烏本命精血。
任何人都難保,陳苦不會突然改變立場,與妖族站在同一陣線。
雙方各位是心思各異,卻都擔心陳苦突然的出手。
故而,這才未敢動用全力。
換句話說,他們就是在留有餘力,以備不時之需。
場外!
陳苦也早已感受到了帝俊太一,以及十二祖巫等人一次次投來的目光。
他心通運轉之下,眾人心中的想法,也早已瞭然。
一時間,陳苦滿是無奈。
「苦啊......」
「本座只是看個熱鬧而已,何須被如此忌憚。」
他失笑著搖頭嘆息一句。
而後,看向場中的巫妖二族等人。
「今日你等的大戰,與本座無關。」
「我自然不會插手。」
「只是有一點,只要不波及人族,便可以了。」
「否則的話,也休怪本座無情。」
陳苦也不掩飾,直接道出了心中的想法。
只要人族不被牽扯到這番劫難之中,那巫妖二族就算是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與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聞言,場中帝江心中大定,大笑著回應道:
「哈哈,陳苦道友大可放心!」
「我等的目標只是妖族,自然不會連累人族生靈。」
帝江毫不猶豫。
這一點,當初就早已答應過陳苦了。
另一邊,帝俊雖然面色陰沉,卻也同樣沉聲說道:
「我等妖族,也不會對人族出手!」
一來,帝俊忌憚陳苦之威,自然不會再惹出其他變故。
二來,人族一脈,與女媧、老子兩位聖人,以及陳苦,都是有著極深的因果牽連。
故而,帝俊就更不會將其牽扯其中,以免惹怒聖人。
聽得雙方的回應,陳苦面帶笑意地點了點頭。
「呵呵,如此,本座也就放心了。」
「那你們大可戰到不死不休,本座就此告辭了。」
留下這樣一句話,陳苦倒也顯得灑脫不羈。
當即調轉身形,不多時便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至此,巫妖雙方徹底心中大定,面色緩和下來。
「哈哈,這一次,我等終於可以痛痛快快的大戰了。」
帝江如此感慨一句。
緊接著,他猛地仰天大喝道:
「我巫族兒郎何在?」
「速速隨我殺敵,一舉踏平妖庭,滅了這些可惡的妖族。」
說話之間,帝江周身,空間法則涌動。
不多時,又是一方空間通道浮現而出。
大片大片的巫族普通生靈,也如潮水般,自空間通道趕來,加入到大戰之中。
對面,帝俊太一也毫不廢話。
混沌鍾懸於高天之上,轟鳴不止。
妖庭,亦藉此調兵遣將,毫無保留。
巫妖大戰,就此真正的爆發。
天地之間,也被無盡的打殺聲,怒吼聲,慘叫聲等等充斥著,震耳欲聾。
......
天地之間!
眾生早已退避千百萬里之外,生怕被大戰的餘波捲入其中。
但無數生靈,卻愈發震驚,難以平靜。
「嘶...這一戰,終於還是爆發了啊。」
有大能如此感嘆。
巫妖二族爭端不休,對於這一戰,眾生也是早有預料。
但今日親眼目睹大戰驚天動地的景象,還是讓他們感到了莫大的震撼,只覺得心驚膽戰,毛骨悚然。
「那帝俊極為看重十金烏,如今其中九個盡數身死。」
「這一戰,帝俊也必然是真的不死不休了。」
「天吶,難道此戰過後,巫妖二族終有一方會徹底覆滅了麼?」
「唔...大戰雖然驚世,但那陳苦的手段,更加不凡啊。」
「他幾乎是此戰的引子,卻能全身而退,不沾一絲因果。」
「甚至,寥寥數語之下,還能庇護人族周全,實在是萬古無二的威懾力了。」
「誰說不是呢?人族倒是好福運啊,能夠獲得陳苦的青睞與庇佑。」
這樣的議論與驚嘆,自天地間每一個角落傳出。
相比起巫妖二族大戰的暴烈,陳苦一番騷操作,還能毫髮無傷地全身而退,更讓眾生感到不可思議。
......
西方天地!
兩界山,五莊觀!
如同昔日一樣,鎮元子與紅雲相對而坐。
此刻,二人也在觀望著巫妖大戰的景象,面色凝重,目光肅然。
「果然是陳苦道友有先見之明,讓本座將道場轉移到這西方了。」
「否則,就算那妖庭一方沒有故意發難,如此大戰,怕是也很難明哲保身啊。」
鎮元子悶聲開口,如此感嘆道。
他身為準聖強者,頂級先天大能,更能感應到這一戰的恐怖。
看似是巫妖二族爭霸,實則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天地量劫徹底爆發了。
這樣的量劫之中,或許除卻聖人之外,任何人都不敢說能確保自身無恙了。
聽得此話,一旁的紅雲,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這一波,不知將有多少東方強者遭殃。」
「哪怕只是沾染些許量劫因果,都會極大地影響修行啊。」
紅雲心中,也同樣慶幸。
自家已經加入了西方佛門,不僅不會被大戰波及,就連因果,也休想沾染自身。
這可以說是莫大的好運了。
......
西崑侖!
西王母眸光清冷而淡然。
她只是淡然一瞥大戰的景象,便收回了目光。
「大戰又開始了......」
「這方天地,何時才能獲得永久的安寧祥和呢?」
西王母如此感慨一句。
不過,縱使外界天翻地覆,只要不影響到這西崑侖,她便不會理會的。
如果說冥河老祖乃是洪荒之中少有的「宅男」,那麼這西王母,便是不遑多讓的「宅女」了。
隨即,她便不再多想,繼續閉關修行。
......
無盡血海之中。
冥河老祖觀望巫妖二族大戰。
但他沒有絲毫的驚懼、擔憂之色,反而一臉的期待。
「哈哈,打吧打吧!」
「這二族打得越是激烈,死的生靈越多,本座才更好獲益啊。」
冥河老祖儼然唯恐天下不亂一樣。
無論是巫族、還是妖族,隕落的生靈越多,也就會產生更多的血煞之氣,以及怨念冤魂等等。
到那時,盡數匯聚在無盡血海之中,豈不是能夠壯大自己的本源?
此前陳苦強勢出手,淨化了三分之一的血海。
如今的冥河,也急需要補充一波血煞之氣,才能恢復到真正巔峰的狀態。
冥河老祖滿臉興奮,幾乎都忍不住親自出手,大開殺戒了。
......
崑崙山中!
三清自然也無法做到視若無睹。
「大戰終於爆發了!」
「此戰過後...哪一方又能獲勝呢?」
通天喃喃自語,目光深邃。
量劫時期,天機混亂。
哪怕是聖人,也無法勘破虛妄,洞察未來了。
聽得此話,元始開口回應道:
「巫族一脈雖肉身強橫,但不修元神,終究是先天的缺陷。」
「想必,最終會是妖族一方獲勝。」
平日裡,元始心高氣傲,雖然很是看不起妖族生靈。
但這一次,他倒是出人預料,預測妖族將會是最終獲勝的一方。
而他所說,也有幾分道理。
但對此,通天顯然並不贊同。
他搖了搖頭,繼續看著巫妖大戰的景象,沉聲說道:
「元始兄長所言,在我看來並非如此!」
「巫族亦傳承有盤古精血,乃是盤古正宗。」
「況且,此前他們數次出手,搶奪妖族的地盤與修行資源。」
「如今厚積薄發,妖族未必是其對手。」
可以說,二人都有著自己的考慮與分析。
聽得通天如此反駁,元始似乎有些不悅。
不過他並未說什麼,而是看向為首的老子。
「太上兄長認為,此戰結果如何呢?」
他詢問老子的看法。
但聽得此話,老子面色沒有任何波瀾。
片刻之後,只是搖了搖頭,卻並沒有開口說什麼。
無需多說,對於此戰的結果,老子也已經無法預料了。
......
各方大能,亦或是聖人,可以說都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旁觀者姿態。
但此時的太素天,媧皇宮中。
女媧的面色,便是前所唯有的沉重了。
她纖纖玉指掐動,推演著什麼。
而越是推演,女媧的表情,就越是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