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祖巫退走。
地府也已隱而不顯。
偌大的無盡血海,逐漸恢復了亘古的平靜。
只是,眾生的面色已不再如當初那般淡然。
毫無疑問,平心證道成聖,世間再添一位至高無上的聖人。
這讓無數大能巨擘的心中,也都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之感。
場中,接引准提帶來之人,也已盡數入了地府之中。
良久,接引准提也回過神來。
「哈哈,徒兒這一次的布局,當真是萬古無二。」
「我西方諸多生靈,皆有歸屬,妙哉妙哉......」
接引准提二人快步行至陳苦的身旁,接引掩飾不住的欣喜與激動,如此大笑著說道。
話音剛落,准提也面帶笑意地開口了。
「沒想到,昔日的后土祖巫,還有如此驚世的大機緣。」
「也唯有師侄這般神覺敏銳,目光毒辣,才能獨占這般輪迴大功德了。」
「饒是我等聖人,亦有些比之不及啊。」
二人的話語之中,都滿是讚賞之色。
看向陳苦的眼神之中,更是說不出的欣慰。
要知道,在此之前,巫妖二族爭霸,量劫因果滔天。
無論是面對帝俊太一等人,亦或是十二祖巫等,眾生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染了量劫因果。
誰又能想到,身為祖巫之一的后土,竟能有著這樣以身化輪迴的大使命。
放眼天地之間,也只有陳苦一人,才敢與十二祖巫牽扯頗深。
並且,最終在創立輪迴的事情中,分得一杯羹了。
這從眾生那艷羨不已的眼神之中,也可見一斑。
聽得自家師尊、師叔如此推崇備至的話語,陳苦淡然一笑。
「呵呵,師尊、師叔過譽了。」
「弟子也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
這一次,陳苦倒是顯得極為謙遜。
畢竟,他先知先覺,就連輪迴創立這樣的大事都能提前知曉,萬萬不可讓其他人知曉。
雖然自家師尊、師叔不會有什麼惡意,但也難保不會隔牆有耳不是?!
見狀,接引更加欣慰了。
「哈哈,徒兒不必過謙。」
「這一次,不僅是諸多西方生靈要感念徒兒恩德。」
「就連紅雲,也是因徒兒你才獲益巨大啊。」
接引又是一陣大笑。
說話之間,他也看向了另一邊融合功德,雙眸微閉的紅雲老祖。
顯然,此前陳苦獲得功德,卻並沒有自行吸收,而是贈給紅雲的一幕,接引准提也是有所關注的。
毫不誇張地說,陳苦對於紅雲,可以說是仁至義盡了。
同時,這也讓二人心中生出了莫大的期待。
「此次再得無量功德加身。」
「紅雲道友...是否能夠一舉證道成聖呢?!」
准提如此輕聲說道。
話音落下,幾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紅雲的身上。
但陳苦卻並沒有開口回應。
或許,任何人都無法確定,紅雲能否真的證道成聖。
且在原本的天數之中,這也是並不會發生的事。
故而,陳苦也拿捏不准了。
三人只得目不轉睛地看向紅雲,等待著最後的結果出現。
也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某一刻!
轟!
紅雲周身,一道雄渾、厚重的氣息,陡然爆綻開來,引得風雷陣陣,攝人心魄。
見狀,接引准提等人都是面色一動。
然而,他們期待之中的一幕,終究沒有發生。
片刻之後,只見紅雲眉頭微微一皺,隨即悠悠轉醒。
他的氣息,雖然壯大了許多。
然而,距離真正的聖人之威,終究還是差了一絲。
儘管只是一絲,但聖人與非聖之間,依舊是鴻溝一般的差距。
換句話說,這一次,紅雲還是沒有能成功凝聚聖人道果。
「還是不行麼......」
准提目光有些暗淡,如此喃喃自語一句。
另一邊,紅雲也已經徹底醒來。
他看向接引准提,以及陳苦,不由得面露一抹羞慚之色。
尤其是在面對陳苦之時,這種感覺更甚。
「這....讓諸位道友失望了。」
「貧道雖已融合了鴻蒙紫氣,但終究還是差之毫厘。」
「冥冥之中......似乎還是缺少了最後的一線契機。」
紅雲如此說道,自覺愧對於陳苦幾人。
聞言,接引面色一滯。
「契機麼......」
「唉,看來紅雲道友成聖,終究還是沒有那麼容易啊。」
接引都忍不住悵然嘆息了。
而在接引准提想來,陳苦怕是更要連連道苦了。
哪知道,後者此刻倒是顯得頗為淡然。
輕輕一笑,陳苦看向紅雲,開口道:
「呵呵,無妨!」
「今日能夠融合鴻蒙紫氣,便已經是比當初再進一步了。」
「證道之艱難,本就是超出想像的。」
「我等無需急於一時,耐心等待便是。」
如此反應,倒是讓接引准提有些詫異地一挑眉頭。
從始至終,陳苦的付出可謂最大。
沒想到,面對紅雲依舊無法成聖,他反倒是最為淡然的一個。
殊不知,對此雖然略有些許失望,但陳苦也是早有預料了。
證道成聖,本就是當世之中艱難無比的一條路了。
或者換句話說,若是證道成聖那麼容易的話,那豈不是人人可以證道了?
更何況,紅雲本就不是天命證道之人。
某種意義上而言,他也是在竭力踏出一條原本沒有的道路。
如此一來,難度更是暴漲。
捫心自問,就算是將紅雲換成陳苦自己,也絕沒有那麼容易做到。
除非...是截胡其他天命之人的大功德之舉。
就例如捷足先登,搶先后土,創立輪迴類似。
只是,那樣一來,天道豈會同意?!
到頭來,即使能夠強行證道,也是沾染無量因果業障,得不償失。
而聽得陳苦這麼說,紅雲頓時滿臉動容,雙眼之中,感激之情溢於言表的看著陳苦,卻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接引准提原本沉重的神情,也隨之緩和了些許。
陳苦並不理會幾人的反應。
「此事已畢,我等也無需多做停留了。」
「還是速速回歸須彌山才是。」
這一波,已經是收穫的盆滿缽滿。
陳苦也能心滿意足地離去了。
聽得此話,接引准提,以及紅雲,都是點了點頭。
而後,幾人當即動身,踏空而行,回歸西方天地去了。
......
不過,無盡血海的景象雖然已經平息。
但外界之中,億億萬生靈,依舊一片沸騰,並不平靜。
「壯觀,實在是太壯觀了!」
「沒想到,那后土...不...平心娘娘,竟然還有那般震動萬古的命數與機緣。」
「呵呵,昔日后土身為祖巫,傳承有盤古精血。」
「如今以身化輪迴,補全洪荒天地,某種意義上,倒也說得上是繼承了昔日盤古大神的使命了。」
「嘿...平心娘娘縱然不凡,但那西方佛門的陳苦,似乎更加不可思議。」
眾生早已各自散去。
但此前親眼目睹六道輪迴創立的巨大震撼,還是久久揮之不去。
無數大能巨擘,此時仍是面露狂熱與神往之色。
同時,也有著毋庸置疑的敬畏與尊崇。
畢竟,以身化輪迴,本就是大德、大義之舉。
甚至,眾生的驚嘆之中,也是將當初的后土祖巫,與盤古大神相提並論了。
而頗為怪異的是,除卻驚嘆平心娘娘的大機緣之外。
眾生口中,對於陳苦的讚嘆,也是不絕於耳。
大道傳音,向鴻鈞道祖借寶,煉製地府諸多靈寶,乃至凝聚整個地府景象。
此舉乃陳苦所為,也同樣是超出眾生想像,亘古無二的壯舉。
......
崑崙山中!
三清隔空觀望著輪迴創立的景象,亦久久不能收回目光。
良久,老子目光深邃,語氣深沉的開口道:
「巫妖局勢,必然會因此再一次發生劇變了。」
顯然。
平心此前雖然已經明言,平心並非后土,與巫族也不再有關係。
但對於這種說法,老子還是有些將信將疑的心思。
要知道,祖巫終究是巫族至高的存在,又豈是那麼容易,說斬斷一切就能徹底斬斷的?!
況且,即使平心不再過問巫族之事,另一邊的妖族,又怎麼可能毫無忌憚?!
不用想,老子也知道,隨著平心聖人出世,巫妖二族之中,會是怎樣轟動的景象。
「那陳苦,還真是心機深沉。」
「藉此,便名正言順的插手地府之事,大肆掠奪地府功德。」
這是元始的話語。
其字字句句,都散發出一種無可掩飾的酸意。
酆都大帝、五方鬼帝、四值功曹,十殿閻羅........
這些人坐鎮地府之中,假以時日,積累的功德,乃是不可想像的。
饒是身為聖人的元始,都不由得大感意動,從而有些嫉妒的感覺了。
不過,話雖如此,但元始也不得不承認,陳苦的手段,確實不凡。
畢竟,尋常修士就算是感悟到了輪迴即將創立的徵兆,也是不知該如何插手其中的。
就連他們這三位聖人,此前不也毫無察覺麼?!
對於元始此話,老子、通天,倒是並沒有多說什麼。
如今,對於陳苦種種的「逆天之舉」,他們似乎已經有些習以為常,不足為奇了。
通天倒是凝視著無盡血海的方向。
「這一次,冥河倒是運氣極好。」
「初時看似是死局,最終卻能成為六道輪迴之一的鎮守者。」
「倒也算得上是因禍得福了。」
不錯!
冥河反而是最讓通天關注的一個。
或許是三清所修之道不同。
通天的截教,乃是秉承著「截取一線生機」的教義。
故而,今日的一切,初時看來,冥河乃是被百般欺壓,置身死局一般。
但最終卻是能柳暗花明,因禍得福。
這與通天秉承的「截取一線生機」,也有幾分類似的感覺。
而聽得他的話,元始則不假思索,嗤笑一聲。
「呵...運氣再好又能如何?!」
「不成聖,終為螻蟻罷了。」
元始的輕蔑,不加掩飾。
冥河並無鴻蒙紫氣,上限早已註定。
即使其能夠積累再多的功德,聖人仍是其遙不可攀的存在。
又何須元始在意?!
就在此時,老子似乎想到了什麼。
淡然地瞥了一眼元始、通天二人,老子又話語凝重的說道:
「二弟、三弟!」
「你等難道沒有注意到,今日除了陳苦之外,那佛門之中的地藏,也同樣是極為不凡啊。」
老子此言一出。
元始、通天隨之一愣,緊接著也面色肅然,陷入了沉思。
是啊!
地藏,也同樣是值得聖人特意關注的存在。
此前三清曾清楚的看到,地藏雖然只是佛門弟子,但神性光輝加身,已經是初具得道佛陀的神聖之相了。
更不用說,他的那一句「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可謂是振聾發聵,彰顯出其堅毅無比的道心。
元始、通天也不得不暗自驚嘆。
繼陳苦之後,地藏也必然會成為有一個光芒壓蓋同輩的存在。
「如今,我三清道統之中,莫說是與陳苦相提並論的弟子。」
「哪怕只是與地藏相比,眾弟子都有些黯然失色了。」
老子再度開口,此話讓元始、通天二人的神情,也更加沉重了幾分。
尤其是元始。
他當初收徒之時,可是號稱只收大機緣、大福運之人。
如今,竟然被西方弟子比下去了?
這讓他如何能夠接受?!
沉吟片刻,元始突然看了一眼通天。
「本座昔日便說過,三弟的教義有誤。」
「哼,什麼有教無類,反而致使門中弟子良莠不齊,斑駁不堪。」
「這才搞得我三清道統烏煙瘴氣。」
元始將一切的原因,都推到了通天收徒的原因之上。
言外之意便是,截教弟子差勁,這才拖得三清道統都有些拉胯了。
此言一出,通天頓時眉頭緊皺。
「元始兄長何出此言?!」
「哼,我等各有其道,誰又敢說一定強於其他人呢?」
「況且,兄長的闡教弟子固然天資不凡,但不過是循規蹈矩,一成不變。」
「而我截教弟子,卻是百花齊放,並不被尋常規矩所限。」
「假以時日,他們說不定反而會成為意想不到的存在。」
對於通天這樣的說法,元始嗤笑之色更濃。
「呵...百花齊放?」
「不過是一些濕生卵化之徒罷了,終究是上限極低,不值一提。」
元始此話,更加不客氣了。
一場闡截二聖之間的爭論,也就此再度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