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嬰挺身而立,眸光堅定。
此刻,倒是有些豪氣十足的坦蕩之感。
此番帝俊親自前來,與他同進退。
白澤等人都為之動容,九嬰就更不用多說了。
也正因此,在九嬰看來,也是自己連累了自家妖皇陛下。
他豈能心安理得?!
況且,聖人高高在上,又連連為難帝俊,也確實是有些以大欺小之嫌。
九嬰義憤填膺,有些看不下去了,這才如此振聲說道。
聞言,一旁帝俊眉頭微皺。
「九嬰,不得亂語!」
他心驚不已。
要知道,聖人之威不容褻瀆。
一字一句,皆需謹慎斟酌。
帝俊也滿心擔憂,生怕九嬰惹怒了陳苦等人。
畢竟,聖人一念之間,將他們二人盡數抹殺,都沒有絲毫懸念的。
就在帝俊心中忐忑之時。
陳苦面露揶揄的笑意,審視著九嬰。
「一人做事一人當?!」
「如此說來,滅絕狐妖,隱藏背後的秘密,也是與你有關了?!」
陳苦如此問道。
聞言,九嬰面色一滯。
「這...此事與我無關。」
「我不過是率先發現了狐妖被滅,稟報妖皇陛下而已。」
「諸位聖人想要探究的所謂秘密,我也一概不知。」
九嬰如此回答。
此話倒也是事實。
畢竟,以九嬰的實力,想要瞞過佛門諸聖的回溯與探查,也確實沒有絲毫的可能性。
只是,這樣的回應,讓陳苦眉頭越皺越緊了。
九嬰也只是發現此事而已?!
如此說來,若是當真有幕後黑手的話,那九嬰也不過是被其算計之下的替罪羊而已。
陳苦思索著。
看來想要徹底查清楚妖族屠人背後的一切緣由,果真不是容易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默然無語之時。
另一邊,彌勒一臉質疑的神情,看著九嬰。
「陳苦師兄,這九嬰必然是還有所隱瞞。」
「哼,妖庭之中,妖聖高高在上,統御無數妖族生靈。」
「以我看來,他絕不可能毫不知情。」
彌勒如此說道。
他有這樣的懷疑,倒也是情理之中。
畢竟彌勒並未成聖,也無法與陳苦一樣,一眼便洞悉諸多密辛,乃至九嬰的心思等等。
哪知道,此言一出,九嬰頓時怒火中燒,雙眉倒豎。
「小子,你休要在此信口開河!」
「本座敢作敢當,先前所說皆為事實。」
「哼,區區准聖初期,難道真以為本座怕你不成?!」
九嬰毫不留情的怒懟。
一來,此前在妖庭之中,彌勒以鴻蒙量天尺暴揍他一番,本就讓九嬰心中積聚了無盡的怒氣。
二來,陳苦等人身為聖人級別的存在,自己禮敬有加,也就罷了。
你彌勒一個小小的准聖初期,還敢如此污衊自己?!
九嬰豈能忍?!
說話之間,他周身氣機爆發,浩浩蕩蕩,攝人心魄。
見狀,陳苦面色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麼。
緊接著,他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古怪之色。
但臉上,卻當即一沉,眉頭緊皺,冷冷的凝視著九嬰。
「聒噪!」
「聖人面前大呼小叫!」
「九嬰,你以為這大雄寶殿乃是任由你撒野之地麼?」
陳苦突然如此怒喝一聲。
話音未落,只見他一掌探出,隔空拘向九嬰。
瞬間,九嬰面色大變,驚懼交加。
不是?!
這特麼至於嗎?!
彌勒口口聲聲咬定自己還有所隱瞞,自己不過就是回懟了幾句而已。
這就引得陳苦這尊混元大羅金仙出手了?!
九嬰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同時急忙抽身,想要避過陳苦的這一掌。
但聖人一擊,速度何其驚人。
幾乎只是眨眼時間,這一掌隔空而來,落在了九嬰的身上。
轟!
只見九嬰身軀應聲炸裂,爆綻漫天的血雨。
一掌之下,他的肉身被徹底捏爆。
毫無懸念,聖人之下皆螻蟻。
即使是擁有準聖修為的九嬰,也不例外!
幸好,肉身雖然被毀,但九嬰的元神當即遁出。
雖然有些虛幻之感,但元神不滅,也就並不是真正的身死道消。
此刻,九嬰元神仍然滿是驚駭的看向陳苦。
這就是混元大羅金仙麼?
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而對於九嬰這樣的眼神,陳苦只是淡淡的說道:
「驚擾聖人道場之清淨,當誅!」
只是這短短的一句話,便讓九嬰心中又是一陣狂震,再也不敢多說什麼了。
事實上,陳苦自然不是太過小心眼,只因為一句話,便一舉捏爆九嬰的肉身。
無論怎麼說,九嬰都不是無辜的。
此前妖族屠人之時,他也是大開殺戒,毫不留情,殘忍至極。
而且,狐妖一族被滅,九嬰又是率先發現,也必然有著脫不開的因果牽連。
莫說是捏爆其肉身,就算是真的當場徹底滅殺了九嬰,他也談不上冤枉。
陳苦的突然出手,讓帝俊也大驚失色,頭皮幾乎炸裂。
從始至終,他甚至都沒有出手阻攔的機會。
可見證道之後的陳苦,與帝俊已經拉開了何等驚人的差距。
而待到反應過來,九嬰也只剩元神殘存了。
帝俊顧不得其他,回過神來,急忙擋在九嬰元神之前。
「且慢,且慢!」
「諸位聖人....還請恕罪。」
「九嬰不過是一時氣血上涌,口無遮攔,無意驚擾聖人道場的清淨。」
「還請手下留情,留他元神不滅。」
帝俊頷首俯身,滿是急切,又帶著祈求之意的說道。
他是真的驚了。
肉身被毀,尚能重塑。
而元神一旦也被碾殺的話,那就意味著九嬰真正的形神俱滅,身死道消,再無復活的可能了。
帝俊豈能不急?!
對於他的求情,接引准提等人不置可否。
一切都任由陳苦處置便是。
而看著帝俊滿是擔憂的表情,陳苦則面露一抹笑意。
「呵呵,一時氣血上涌麼?」
「帝俊道友都這麼說了,本座豈能不給你這個面子呢?」
「唉...苦啊,本座這個人,就是太過善良了。」
陳苦如此回應。
聞言,帝俊連連點頭,但心中已經忍不住暗暗吐槽了。
善良?!
這兩個字跟你小子有關係麼?!
不過對於陳苦的「厚臉皮」,帝俊也是司空見慣。
而且,聽陳苦的意思,是要手下留情,饒過九嬰這一次了?!
這對於帝俊而言,終究是好消息。
他面露笑意,當即準備躬身拜謝。
哪知道,下一刻,陳苦話鋒一轉,又繼續說道:
「不過嘛...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本座若是不略施懲戒的話,那豈不是人人都可在我佛門之中大呼小叫了?」
聞言,帝俊臉上剛剛浮現的笑意陡然凝固。
略施懲戒?!
這是還有變故不成?!
「這......」
帝俊沉吟著開口,還想說什麼。
但陳苦已經不再給他求情的機會了。
大手一揮,陳苦不容置疑的說道:
「且將那九嬰投入我西方鎮魔塔!」
「三千年後,方可脫身。」
陳苦已經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鎮壓三千年?!
帝俊面色又是一滯。
九嬰啊九嬰,你說你嘴賤幹什麼?!
寥寥數語,換得這被鎮壓三千年的結果,這不是禍從口出麼?!
不過,話已至此,帝俊也知道,一切已成定局,無可更改了。
當下,他們二人只能認栽!
一旁,九嬰則滿頭黑線,大感無語。
尼瑪!
這也太霸道了吧。
只需彌勒開口,不許自己反駁?!
直到此時,九嬰也才猛然驚醒。
這可是聖人道統之中,他們本就沒有講道理的資格。
且說陳苦。
話音落下,他也不再多說什麼。
大手一揮,一方空間牢籠浮現而出,禁錮著九嬰的元神。
而後,大手一揮,其便徑直落入了大雄寶殿之外的一座九層的寶塔之中。
鎮魔塔!
此物原本是羅睺手中的九魔塔,後被陳苦所得。
祭煉之後,便化作了西方佛門的鎮魔塔,用以鎮壓一切邪魔外道。
如今,其中也早已鎮壓了無數的妖魔。
縱然只是遠遠的一眼望去,都似乎能夠感應到其中外泄而出的寒氣,讓人頭皮發麻,心驚膽戰。
九嬰的氣息徹底消失,看著這一幕,帝俊也無可奈何。
正如陳苦所說,他能夠留下九嬰的元神,沒有痛下殺手,就已經是給足帝俊面子了。
「好在...三千年歲月,一晃即逝!」
「到那時,再為九嬰重塑一具肉身,輔以其他修行資源加持。」
「想必,也還是能恢復巔峰狀態的。」
帝俊心中如此想著,也有些自我寬慰的感覺。
此事已畢,陳苦也不再多言。
「好了!」
「帝俊道友,恕不遠送了!」
陳苦並不客氣,直接下了逐客令。
不僅如此。
話音剛落,陳苦又是大袖輕拂。
一時間,斗轉星移,帝俊被直接送出了大雄寶殿之外。
這一切,都發生在幾息之內。
帝俊看著自己置身於虛空之中,一臉懵逼。
隨之而來的,便是深深的震撼。
「這就是混元大羅金仙的手段麼?!」
「果然...深不可測!」
帝俊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這樣的感嘆。
改天換地,空間挪移!
此等手段,也可謂是讓帝俊夢寐以求、高不可攀的。
此前諸聖大戰,帝俊只是遠遠的旁觀。
而眼下,親身體會到陳苦實力的強大絕倫,霸絕萬古。
頓時,他對於陳苦,也有了一抹更深的敬畏。
片刻之後,帝俊這才收斂雜念,平息心神,神色複雜的轉身離開,回歸妖庭之中去了。
......
且說大雄寶殿之中。
一念送走帝俊,陳苦也不再關注。
而一旁,紅雲此時卻是面露詫異之色。
「那九嬰的手中,也沾染了無數人族生靈的鮮血。」
「只是鎮壓他區區三千年,實在是太便宜了。」
紅雲如此憤憤不平的說道。
他當初曾在人族之中收穫很多次的功德,也曾目睹人族是何等的良善。
故而,此前目睹人族遭劫,滿是不忍與悲憫。
對於妖庭眾人,也就更加恨意深重了。
正所謂血債血償。
故而,對於這鎮壓三千年的懲罰,紅雲才覺得有些不夠。
聽得此話,陳苦先是一愣,隨即搖頭失笑。
「呵呵...看來紅雲道友並不了解鎮魔塔的玄妙啊。」
聽得此話,紅雲滿臉愕然,一頭霧水。
鎮魔塔的玄妙?!
在他的認知中,那不就是用來收羅諸般惡魔的靈寶麼?!
緊接著,接引也開口了。
「哈哈,紅雲道友。」
「那九嬰想要在鎮魔塔下熬過三千年,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啊。」
「鎮魔塔中,充斥著億萬妖魔,他們也早已被殺戮執念掌控。」
「九層寶塔之中,魔王無數,每一位都是暴虐異常的。」
「此外,亦有太陽真火、九幽之火等等,無時無刻不在灼燒著其中所有的妖魔與神魂等。」
「嘖...進入那鎮魔塔中,可比墮入十八層地獄,還要更加難受的。」
接引為紅雲解釋。
講述之中,他都忍不住微微咋舌。
而聽得此話,紅雲也不由得渾身浮現出一股寒意。
億萬妖魔撕咬、攻殺?!
再加上各種神火的灼燒、劫光貫體等等。
酷刑!
確實是堪比酷刑一般的存在了。
而且,這還沒有結束。
陳苦再一次開口,意味深長的道:
「我已動用時光塔,調整了鎮魔塔中的時間流速!」
「如今,鎮魔塔中的時間流速,比外界慢了百倍。」
聽得此話,接引准提,以及紅雲,都是微微一怔。
緊接著,才反應過來,明白了陳苦此話的意思。
調節百倍時間?!
換句話說,外界的三千年,在鎮魔塔中,將會是實打實的三十萬年。
而這三十萬年中,九嬰所受到的痛苦,只會不斷地加重,不會有片刻的停息。
明白了這一點,三人都不由得表情古怪的看向江塵。
狠!
太狠了!
這傢伙當真是活閻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