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傳旨?」
驚鯢有些驚訝地捂住嘴。
要知道,北周女帝對裴決的厭惡,可是滿朝上下,人盡皆知的。
放在平日裡,別說是主動傳召了。
就算是上早朝,女帝也壓根不想往裴決的方向多看一眼。
難道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等了這麼久,總算是來了。」
裴決悠悠睜開雙眼。
「相爺早就猜到了?」
驚鯢看著裴決坐起身,眼中有一絲崇拜。
裴決這仿佛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可比她這所謂的第一智囊要高明多了。
對此,裴決只是微微一笑,展開修長有力的雙臂。
「先為本相更衣。」
「……是。」
驚鯢雙頰飄起兩抹紅暈,姿態恭順地道。
直到裴決換上官服,走到相府門前,才看見等在門口的,竟然是女帝身邊的女官,青鹿。
等了許久,才看見裴決出來,青鹿的耐心也快要耗盡了。
「裴相,陛下有旨,請您入宮。」
青鹿冷冷說到,目光一直在暗自觀察裴決。
可裴決聽見女帝要自己入宮面聖時,神色卻沒有一點慌亂,反而只是微微點頭。
「走吧。」
便登上了早就準備好的馬車。
這般鎮定自若的模樣,讓青鹿都有些懷疑。
裴決到底是什麼都沒察覺到,還是察覺到了什麼,但是早有應對之法。
……
太清殿。
文武百官一如往常地站成兩列,垂首聆聽聖音。
而在兩列隊伍之間,有幾名官員正瑟瑟發抖,伏跪在地。
女帝怒不可遏的聲音,響徹太清殿。
「這就是你們這些臣子,給朕辦的事?!」
「如果不是這些上報的奏摺,朕到現在,只怕都還被你們蒙在鼓裡!」
嘩啦啦——
女帝一氣之下,將手中奏摺猛地砸打在跪在下方的官員身上。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跪在地上的,正是以徐浩為首的裴黨一系。
此刻他們臉色蒼白,渾然不復之前的張揚。
也讓一些,素來與裴黨不和的官員,心中有些快意。
見時機差不多了,戶部尚書何廷咳嗽一聲,越眾而出。
「陛下,根據當地官府上報的情況。」
「第二次賑災時,負責賑災的官員,便手持有丞相蓋章的親筆手信。」
「如此可表明,往賑災糧食里摻雜沙子,谷糠。」
「正是丞相授意下的手筆!」
何廷的話音落下,大殿安靜到落針可聞。
「你們,有何話說?」
女帝十指抓緊桌案,指尖用力到看不見一點血色。
目光冷冷掃過跪在底下的官員。
剛才還直呼冤枉的徐浩等人,一個個滿頭大汗,如芒在背。
「裴決何在!」
掃視一圈,依然不見裴決的身影,女帝的耐心幾乎已經快要耗盡。
「陛下,此事罪證確鑿,臣以為,已可以為裴決定罪!」
緊接著,仿佛是商量好了似的,刑部尚書嚴弈,也滿臉嚴肅地拱手進諫道。
女帝目光一閃,充斥著怒火的雙眼中,仿佛蘊藏著一絲不為人所知的興奮與激動。
正當她要開口下旨時,大殿外,傳來裴決的聲音。
「哦?是誰要定本相的罪?」
平靜淡漠的口吻,讓剛才語氣還擲地有聲的官員,臉色頓時一僵。
其他人也是心中一抖,不由自主地紛紛往大殿門前望去。
看著裴決從容地走進大殿。
「大膽裴決,還敢明知故問?」
「左右,將他拿下!」
眼看裴決已經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嚴弈才回過神來,口中怒斥道。
「是!」
大殿外,衝進三四名侍衛,正要擒住裴決的雙臂。
卻見裴決冷冷抬眸。
「誰敢?」
簡單的兩個字,仍然是平靜到極點的語氣。
加上那雙銳利深邃的眼眸,令侍衛們感覺,仿佛有山一般的壓力壓在他們身上。
讓他們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嘭!
看到這一幕,女帝更是怒不可遏,一掌用力拍在桌案上。
「裴決,你可知罪?!」
【叮!情緒值+1500!】
見女帝一上來就這麼大火氣,裴決也是眉梢一挑,慢條斯理地道。
「敢問陛下,臣,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
女帝聽見這話,心頭又是一道火氣躥升。
這奸相,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叮!情緒值+1000!】
「好,既然你想死得明白,朕就讓你明白!」
啪!
女帝將另一封奏摺甩在裴決的腳邊,然後指著奏摺道。
「你指使賑災官員,在賑災所用的糧食里摻雜大量沙子,谷糠。」
「可有此事?」
朝堂上,無數眼睛,都匯聚在裴決身上。
「對,是臣所為。」
裴決雲淡風輕地道。
「你還敢狡……」
女帝話說到一半,突然愣住。
他剛剛說什麼?
【叮!情緒值+500!】
不光是女帝,和百官,就連徐浩等人,也吃驚地看著裴決。
他竟然就這麼承認了?
「往糧食中放沙子和谷糠,是臣授意。」
「不過臣此舉,是為了賑災。」
裴決淡淡說道。
【叮!情緒值+1500!】
「賑災?」
女帝幾乎是要被氣笑了。
「沙子,谷糠,這些是人吃的東西嗎?」
「你這分明就是謀害性命!」
當女帝看到有關奏摺時,也是覺得不可置信。
這是鐵了心,要奔著讓災民們喪命去的啊!
如此行徑,比起剋扣貪污賑災糧食,還要更加惡毒!
而當女帝得知,這些都是裴決所為時。
她的怒火也一下燃燒到極點!
今日,她無論如何,也要治這個奸臣的罪!
「這些,都是半個月前的奏摺吧?」
裴決隨意在奏摺上掃了一眼,便下了論斷。
他心知,以女帝對自己的偏見,和她說道理,肯定是說不通的。
如此,唯有用事實證明。
「正好,臣在來的路上,收到一批災區三日前,加急送來的奏摺。」
「陛下不妨先看完,再對臣的舉動做定奪。」
看見裴決從袖子裡掏出的厚厚一摞奏摺,何廷,嚴弈等人眼皮頓時一跳。
【叮!情緒值+1000!】
「朕不看!」
女帝只當他是在轉移話題,顧左右而言他。
但一路跟著裴決來的青鹿,卻從裴決那自始至終,都八風不動的鎮定中仿佛看出了什麼。
咬咬牙,青鹿從裴決手中接過奏摺,捧到女帝面前。
「陛下,或許奏摺中,有些別的內情。」
「還是先看過,再做決定吧。」
【叮!情緒值+300!】
女帝驚訝地看著青鹿,仿佛不相信自己的女官,為何會突然為敵人勸說自己。
但是看到青鹿求懇的眼神,漸漸冷靜下來的女帝,也沒有了剛才那麼生氣。
「好,既然你想垂死掙扎,朕就讓你死得明白!」
女帝拿起最上面一封奏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