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它，本相的計劃，才能算是萬無一失啊。」
抽到了想要的東西，剩下的抽獎暫時也沒有必要了。
裴決走出房間。
「驚鯢何在？」
話音剛落，唰地一聲輕響。
「驚鯢在此，相爺有何吩咐？」
一身白衣溫婉的驚鯢，單膝跪地，恭敬垂首聆聽裴決的命令。
「本相要你去做一件事，明早之前，便要看到結果。」
裴決平靜吩咐道。
「是。」
驚鯢神情一凜，隨後又化作一股堅定，毫不猶豫點頭道。
只要是裴決的命令，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會眼睛都不眨地闖進去！
一夜過去。
第二天清晨，裴決換上官服，準備上朝。
「昨晚讓你準備的東西，可都備妥了？」
聽見裴決的反問，正服侍他更衣的驚鯢立刻輕聲道。
「回相爺，一切都準備妥了。」
雖然忙碌了一晚，不曾歇息片刻。
但驚鯢的語調仍是婉轉輕柔。
「嗯。」
裴決點點頭。
有了這些東西，他也能保證今日朝堂上，自己的計劃萬無一失了。
……
太清殿。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
作為在官場裡摸爬滾打久了的，一個個早就鍛鍊得跟人精似的。
百官們很快就或多或少地察覺到，今日的女帝，似乎有些格外興奮。
「今日眾卿，可有事要奏報？」
早朝剛一開始，女帝便主動發問。
見群臣面面相覷，卻無一人開口，女帝語氣里的迫不及待，更是有些藏不住了。
「既然諸位都無事奏報，那朕這有件事，打算同諸位宣布。」
此言一出，大臣們頓時有些騷動。
徐浩等裴黨，更是下意識看向裴決。
見裴決毫無反應，神情間也是不見一絲波瀾。
徐浩等人心裡也直犯嘀咕。
難道，這次陛下要宣布的事，不是針對他們的？
「楊夢溪，你來說吧。」
女帝目光落在百官隊列里某一人身上。
「臣遵旨。」
大半群臣還沒反應過來時，便見隊列中，一名身著從一品官服的中年男子越眾而出。
正是現任的工部尚書，楊夢溪。
他們頓時更不解了，女帝要宣布的事，怎麼又會和工部扯上關係？
「昨日，陛下向工部推薦了一位賢才，他闡述的都江堰工程，令工部上下為之驚艷。」
「接下來，楊某便向諸位解釋一番。」
楊夢溪的眼下有明顯的烏青，可見一晚上估計都沒怎麼休息。
但他的神情卻是肉眼可見的興奮。
只見楊夢溪一揮手，殿外侍衛抬進一張巨大的桌案。
桌案上，放置著一個小型類似沙盤的地理模型。
但凡是有眼力的官員，只要看上一眼，便能立刻覺察到，這是楚州等地的地理模型。
「只要利用當地西北高，東南低的地理條件。」
「再根據江河出口處，特殊的地形、水脈、水勢，乘勢利導。」
「無壩引水，自流灌溉，使堤防、分水、泄洪、排沙、控流相互依存，共為體系。」
「便能保證防洪、灌溉、水運與百姓用水的充分發揮！」
楊夢溪一邊說，一邊忍不住，時不時搖頭晃腦。
無論多少次，他都會為都江堰這個工程的設想而驚嘆。
「若是此工程能夠順利建成，我北周數千年將再無洪災之憂患。」
「此乃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之舉啊，陛下！」
解說完畢，楊夢溪跪拜在地，口中高呼道！
女帝也同樣激動，只是她勉強還能按捺住一些。
她的目光掃視大殿一圈，聲音難掩興奮道。
「朕欲擇日在楚州上游，興建這座都江堰工程。」
「諸位以為如何？」
話音落下，大殿卻是陷入了一片靜默之中。
群臣你看我，我看你，嘴都像繃緊了似的，沒有一個人開口表態。
這樣的態度，也讓女帝的表情逐漸凝滯。
怎麼回事？
眼前的一幕，和她想像中，百官的反應，似乎不太一樣？
按照女帝的想法，當百官得知，洪災可以一勞永逸時，應該是興奮，並積極支持的。
可現在朝堂上，除了工部的官員，對此舉甚是期待之外。
其他如吏部，戶部等官員，都只是沉默不言。
「陛下，臣認為，此事需三思而後行。」
過了許久，才有一名鬚髮花白的老大臣開口。
「此工程雖好，可耗時費力，非是一年半載，就可以完成的。」
「以北周目前的國力，撐持不起如此浩大的工程啊！」
女帝一怔，緊接著心頭怒火躥升。
可是看著那大臣蒼老孱弱的樣子，一時間又不好開口。
無奈之下，女帝只得忍了又忍，道。
「近日裴相去那些貪官家中抄家，不是又為國庫充盈了一筆資金嗎？」
「又怎麼會沒錢？」
誰料，話音未落，戶部的一名大臣又站了出來。
「陛下，如此浩大的工程，在人力，材料，物資上，都是不小的花費。」
「光是一年需要的撥款，只怕就要花去國庫大半年的收入。」
兵部尚書也接過話頭。
「陛下，如今我朝與大余關係緊張，邊境戰事頻頻。」
「軍費上，同樣也是一批龐大的支出。」
「光是靠抄家的那些錢，遠遠不夠啊……」
隨著兩名大臣接連發話，大臣們也是你一言，我一句，開始哭窮。
總而言之，就是兩個字，不行！
「夠了！」
女帝臉上，再也看不見一丁點笑意。
手指緊握成拳，女帝緩緩道。
「若是朕執意要如此呢？」
大臣們彼此間交換了一個眼神，竟一個接一個，噗通跪在地上。
「請陛下收回成命！」
「請陛下收回成命！」
轉眼間，除了裴決，朝堂上竟無一人站立！
看到這一幕，女帝的心也徹底冷了。
就連塗著蔻丹的指甲，掐進掌心，都沒有讓她感覺到任何痛楚。
「陛下……」
看到女帝臉色發黑，呼吸急促，青鹿不由得擔心起來。
但女帝此刻心裡，卻只有哀戚。
原本以為，該是受人擁戴的一件事，沒想到，竟然會招來所有人的反對！
若是她一意孤行，勢必會發生不可估量的後果！
餘光里，只有站在隊列最前方的朱紫身影，仍然一如記憶中那般，卓然而立。
女帝不禁抬眼望過去。
腦海中，卻浮現出昨日與裴決擊掌為誓時的畫面。
裴相，今日朝堂上這一幕，是否也在你的預料之中？
仿佛是感覺到了女帝的目光，裴決抬起頭，對上那雙哀傷，近乎有些絕望的目光。
薄唇唇角，彎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眼看他往前踏出一步，心如死灰的女帝雙唇微微發抖。
卻連想要牽扯出一抹苦笑的力氣都沒有。
如今百官態度堅決，就算裴決順水推舟，落井下石。
女帝也不會有一點驚訝。
死寂的大殿中，只見裴決拱手，朗聲道。
「陛下，臣認為，修建都江堰一事，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