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國?」
女帝先是一怔,緊接著,有幾分心虛起來。
裴決見她眼神閃爍,忽然道。
「莫非,陛下自那日早朝後,便再也沒有關注此事?」
「咳咳……胡說,朕當然有關注!」
雖然女帝竭力想要否認,但腦海中響起的情緒值收集提示,足以向裴決說明一切。
裴決懶得繼續糾結這點,只道。
「陛下可知,景國派來的使者是誰?」
正好這時,第一道菜餚端了上來。
女帝借著低頭掩飾自己的心虛,用筷子戳弄盤子裡的菜。
大腦一邊飛速轉動。
「使者?」
「應該是三品,或者二品大臣吧。」
雖然不想,但女帝也不得不承認。
以景國與北周之間的實力差距,派出一個品階在二,三品之間的官員作為訪問北周的使臣。
就已經算得上是足夠給面子了。
可裴決卻搖了搖頭。
「陛下這次可是想錯了。」
「嗯?」
女帝納悶抬起頭。
想錯了?
這是什麼意思?
想到這,女帝心中便湧起一股火氣。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景國也未免太不把北周當回事了!
看到女帝幾乎是寫在臉上的情緒,裴決立刻猜到她在想什麼。
一時間有些啞然失笑。
「陛下誤會了,這次景國出使北周的使臣,不僅品階不低。」
「甚至還有一名皇子。」
裴決緩緩道。
雖然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但說出的話,讓女帝和青鹿都同時露出了驚訝之色。
「皇子?」
當今景國皇帝,膝下有十幾名皇子。
雖然在九州過往的歷史中,以皇子作為出使他國的大臣使者這種事,也並不是沒有過。
但那無疑是規格極高的待遇。
往往是兩國實力相差無幾,或者弱國為展現出自己的誠意。
而派出皇子,向強國示好,不外乎這兩種情況。
但景國作為實力遠強於北周的國家,竟然會派出皇子出使北周。
就算是女帝這樣,對兩國之間政治算不得太敏感的人。
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景國六皇子,不知道陛下是否有聽過他的名號。」
女帝臉上流露出些許尷尬。
好在青鹿出身世家,又從小被當做女帝身邊的女官培養。
對九州,尤其是北周周邊各國的情況,都多少有所了解。
只是略在腦海中回憶一番,青鹿便很快做出了回答。
「這位六皇子,據說是景皇最寵愛的妃子所出。」
「雖非嫡子,但在皇子中的規格待遇都不差。」
「只是母妃乃是普通宮女出身,背後沒有任何可靠勢力依附。」
「不管是比起經過掌握大部分商行財政的大皇子,或者掌管兵權的二皇子。」
「又或者是皇后嫡出的三皇子,六皇子除了景皇的寵愛之外。」
「在爭奪皇位一事上,沒有太多有力的倚仗。」
待青鹿解釋完畢後,裴決又悠悠補充道。
「而且,據說此次出使北周,原本景皇屬意的使者另有其人。」
「是六皇子自告奮勇,自己積極爭取,才讓景皇改變主意。」
「讓他作為正使,出使北周的。」
認真聽完裴決和青鹿兩人的解說,女帝秀麗的眉宇也隨之深深皺起。
「之前不是說,景皇身患重病,只是偶爾才能清醒。」
「如今景國的皇子們,都爭先恐後,忙於奪嫡一事嗎?」
「難道說,這六皇子這次主動要求出使北周,是想要借我北周之力,助他奪得皇位?」
但女帝又覺得,這似乎不太可能。
不提北周和景國之間,實力相差懸殊。
北周在九州諸國中,也並非是以武力擅長的王朝。
莫說不以王朝名義,干涉他國內政這種事,是九州各小國之間的通識。
六皇子自身沒有太多倚仗,他也拿不出足夠大多的籌碼。
讓北周願意舉傾國之力,襄助他奪取皇位。
「裴相覺得,景國六皇子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思索半天,也想不出自認為合理的答案。
女帝不禁將目光放在裴決身上。
這一問,裴決倒沒什麼反應,反倒是青鹿,先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女帝是發自真心,向裴相發問。
「陛下,臣也不知道。」
裴決依然是那副高深莫測的笑容。
「反正再過幾日,六皇子一行,應該就能夠抵達京城了。」
「到時候,陛下不妨再當面詢問他們的來意。」
裴決的話,讓女帝撇嘴冷嗤。
她是打從心底里不相信,裴決說他不知道這句話。
「陛下現在的樣子,還真像是個小孩子。」
裴決悠悠道。
「朕才不是小孩!」
對裴決的話,幾乎是想也不想就反駁。
然而,話一出口,女帝才反應過來。
就算剛才裴決只是隨口一句調侃,但現在她不假思索說出的這句話。
聽起來就真的是有點小孩子嘴硬的那種味道了。
【叮!情緒值+5000!】
心中有些怒氣,女帝索性不去看裴決的反應。
只是一味悶頭用膳。
只是她登基以來,胃口原本就不好。
即便桌案上,擺著十幾道御廚精心烹飪的珍饈美味。
但女帝依然是每樣只吃一兩口,甚至有的連碰都沒有碰過,便放下了筷子。
「朕飽了,把它們撤下去吧。」
一眼望去,整個桌案上,除了庖丁每日送到宮中的菜品外。
其他菜品,幾乎都是沒怎麼動過的樣子。
「可是陛下……」
青鹿還想說什麼,見到女帝瞪過來的眼神,只能遵行。
「陛下不必管臣,臣吃飽了,自會叫人撤去。」
察覺到女帝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裴決不慌不忙道。
按照規矩,若是帝王召大臣們一起用膳,帝王停筷,臣子也不得再進食。
但裴決就完全沒有這方面的顧慮。
他進食的姿勢雖然優雅,可面前菜品消失的速度,可一點都不慢。
就算女帝盯著他看,也看不透這人到底是怎麼一邊吃得這麼快。
一邊竟然還能維持自己的儀態。
「……那隨你吧。」
聽完裴決的話,女帝表情一僵。
瞬間有些不想再和這人繼續待下去,否則恐怕自己光是慪氣,都飽了。
起身一拂袖,女帝不再看裴決一眼,悻悻離開了涼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