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臣激動地說出「我軍大捷」四個字。
太清殿再一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像是化作一尊尊雕塑似的,臉上的表情,卻漸漸化作一種相似的疑惑。
他們剛才聽到了什麼?
北周大捷?
這四個字,就像是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似的。
讓文武百官,都一時間,完全無法反應過來?
「你說的可是真的?」
女帝回過神,臉上的驚愕頓時化作狂喜。
「陛下,此事千真萬確!」
「前線的情報,一個時辰前剛送到兵部。」
「臣絕不敢有半句虛言!」
大臣連忙從懷裡掏出十萬火急的情報信,雙手奉上。
無數目光,也立刻匯聚到了那封書信上。
武將們呆滯看著青鹿將記載著前線情報的書信,送到女帝手中。
女帝用極快而又仔細的速度,閱讀完手中的書信。
生怕自己錯漏哪怕一絲重要的信息。
「好!」
看完之後,女帝心中已經是心花怒放。
「上面寫著,余國大軍進攻失利後,防線潰敗。」
「被霍將軍帶著大軍,追出數十里,總共殲敵三萬餘人。」
「而我軍傷亡,卻不過近千人!」
聽完女帝的話,朝堂上,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以損失千餘人的數量,殲敵三萬?
這哪怕是在北周實力最強盛的時候,都無法想像!
尤其是近年來,北周兵力每況愈下的情況下。
面對兇惡的余國大軍,往往是以北周付出更多,更慘重的代價。
才能勉強擊退余國的進攻。
以如此輕鬆的代價,取得勝利。
朝堂上的人,包括女帝自己,都壓根不敢想像!
「前線大捷,太好了!」
「陛下萬歲,丞相千歲,霍將軍神勇!」
原本已經低頭打算裝鴕鳥的徐浩等裴黨,自然是立刻抓緊機會。
在朝堂上高呼起來。
在氣氛感染下,一些原本不是裴黨的中立大臣,也跟著高呼起來。
剛才出言嘲諷的武將們,則面面相覷。
反對裴黨一系的大臣們,臉上更是一陣青一陣紅。
誰能想到,事情竟然會如此峰迴路轉呢?
眼看現在朝堂上,一派熱鬧。
如果他們在這個時候,說些質疑的話,定然會引得女帝的不快。
如此,還不如保持沉默!
【叮!情緒值+15000!】
漸漸從狂喜中冷靜下來的女帝,聽著徐浩等人的歡呼。
竟然心裡沒有以前那樣排斥了。
還忍不住,看了一眼裴決。
果不其然,裴決的臉上,別說表情了,就連一點波動都沒有看到。
女帝看了,都不禁犯嘀咕。
難道說,世間就沒有任何一件事,能夠讓這個奸相情緒有起伏嗎?
「奸……裴相舉薦的人,果然不錯。」
一邊在腦中想著,一邊正要開口夸裴決兩句。
女帝卻差點把平日裡,心中對裴決腹誹時的稱呼,一個順口說了出來。
不過好在反應夠快,趕緊改了口。
但是說完之後,女帝感覺自己額頭都快要滴下冷汗了。
大臣們也清清楚楚聽見了那個字,頓時表情各異,但都齊刷刷裝作沒有聽見的樣子。
只是目光,同樣似有若無匯聚在裴決的身上。
「陛下剛才說什麼?」
「臣好像,沒聽清?」
裴決看向女帝,一字一句,慢慢道。
「朕,朕沒說什麼。」
雖然也不是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但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
尷尬的女帝,自然是打死也不肯承認自己剛才一不小心,差點說出心裡話的事。
「是嗎?」
大概是因為裴決的表情過於平靜,就在女帝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糊弄過去時。
裴決又開口道。
「陛下剛才,不是想叫臣為奸相嗎?」
「……」
朝堂好像安靜了片刻。
「裴相說笑了,陛下想說的應該是,見裴相有識人之才。」
「果然挑選的人,都如此卓越。」
眼看氣氛越發詭異,青鹿只能站出來,為女帝解釋道。
「對,對。」
女帝連連點頭。
「那臣就多謝陛下抬愛了。」
裴決微微一笑,退回隊伍中。
「陛下,此戰乃是我北周第一場大捷,理應封賞犒勞霍將軍及守城的諸位將士。」
「以振軍心啊!」
眼看氣氛還是有些尷尬,朱國祥主動上前,請示道。
「不錯。」
眼看這話題揭了過去,女帝先是暗自鬆了口氣。
緊接著又反應過來。
自己可是帝王,怎麼會面對一個臣子如此心虛?
但轉而聽見朱國祥為霍去病等人請封,女帝也立刻調整心情。
「此戰我軍大捷,霍將軍功不可沒。」
「朕欲奉他為冠軍侯,意為勇冠三軍之意。」
「諸位覺得如何?」
女帝話音落下,剛才還滿臉喜氣洋洋的大臣們,頓時又一臉大驚失色。
「陛下不可啊!」
「一戰封侯,此事可是從古至今,前所未有的啊!」
北周雖然固有因為軍功而封侯的前例,但是像這樣,只是因為一次大捷。
便封侯的,那還真是史無前例。
因此,當女帝的想法一出,不少大臣們,便下意識脫口而出。
尤其是武將隊列中,雖然表面沒說什麼。
但實際上一個個,心裡都酸得直冒泡。
他們為北周征戰多年,也沒得到一個侯位的封賞。
霍去病卻憑藉一次大勝就封侯,憑什麼?
而且,陛下所說的這個冠軍侯,更是意義非凡。
乃是有「勇冠三軍」的意思。
這豈不是代表,陛下認為,朝堂上的其他武將,都遠遠不如霍去病了?
「你們……」
女帝話一出口,也立刻反應過來了。
只是天子金口玉言,想要後悔,也來不及了。
但是女帝沒想到,竟然會招到這麼多大臣的反對。
一時間,讓她有些被激起了逆反的心理。
正當女帝打定主意,想要堅持己見時。
裴決忽然上前一步。
「臣覺得,冠軍侯這個稱號倒是恰如其分。」
「只不過,封侯的時機有些不合時宜。」
「陛下不妨等到霍去病擊退敵軍,凱旋班師回朝時。」
「再大肆封賞,犒勞三軍。」
聽完裴決的建議,女帝眼中掠過一抹驚訝。
她還以為,裴決會是堅定支持自己立刻封賞霍去病。
好讓他以此來打壓異己的呢。
「裴相此言甚有道理,那就這麼辦吧。」
「先派人去邊境,犒勞三軍。」
「等凱旋後,再行封賞吧。」
此刻女帝對裴決的眼光已是深信不疑,加上裴決的話,也給了她台階下。
女帝也就收回了成名。
但這樣一來,女帝和裴決的行為,落在武將們的眼中。
就像是君臣二人,在一唱一和似的。
而他們這些同樣為北周出過力,流過血的大臣,則完全變成了棄子一樣的存在!
一時間,不少武將的眼底,都染上一抹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