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裴相說,這壓縮餅乾,光是一塊,就抵得上一天所需的糧食。」
青鹿努力回憶著。
「一天?!」
女帝微微張著嘴,滿臉驚訝。
等到再看向眼前,只比她巴掌大一點的壓縮餅乾時。
眼底便只剩下了濃濃的不敢置信。
「這怎麼可能?」
女帝堅信,應該只是自己胃口小的原因。
如果換做一名成年男子,應該三兩口就只能吃完了,而且還不夠塞牙縫的。
「陛下,此事千真萬確。」
見她不信,青鹿道。
「工部已經測試過,這壓縮餅乾足夠一名身高七尺的男子,吃上一整天了。」
聽到青鹿這麼說,女帝才勉強相信了。
「一天的口糧,竟然就被壓縮在這麼一小塊里。」
但相信歸相信,女帝心底還是難掩驚訝。
不過,青鹿也是能夠理解女帝的心情。
之前工部向她介紹壓縮餅乾的效果時,也是花了不少力氣。
還讓青鹿自己親口嘗試,才讓她勉強相信的。
「臣剛知道的時候,也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想一想,此物乃是裴相手下的人研發出來的。」
「臣也就覺得,似乎好像也不是那麼奇怪了。」
聽完青鹿的話,女帝動作一頓。
見她放下手中餅乾,青鹿正有些不明就裡,只聽女帝嘆了口氣。
「裴相,又是裴相。」
「琉璃也好,香露也罷,霍將軍,還有這壓縮餅乾,都是和裴相有關。」
聽到女帝的話,青鹿頓時有些不安,以為是自己剛才那句話說錯了。
又引得女帝對裴決有了猜忌。
「陛下,臣並非那個意思……」
還沒說完,只見女帝擺擺手。
「朕知道你想說什麼,其實朕也只是好奇,裴相身上,到底還有多少朕不知道的秘密。」
女帝雙眼有些出神。
「若換做以前,朕知道這些東西,都和裴相有關。」
「心裡一定大怒,並且猜測裴相的用意。」
「可是現在,朕竟然好像已經習慣了,他這樣時不時掏出一些,讓朕驚奇的玩意出來的樣子。」
女帝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態上,為何會發生如此巨大的轉變。
青鹿卻若有所思看著女帝。
作為女帝身邊的貼身女官,這段時間,女帝和裴決之間的變化。
青鹿顯然都是一一看在眼中的。
雖然女帝依然時常因為裴決的言行而生氣和憤怒,但青鹿卻明顯感覺到。
女帝原本對裴決的那股厭惡,早就已經不知不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雖然拿不準裴決對女帝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但在青鹿眼中看來,女帝對裴相的感情,明顯發生了一些始料未及的變化。
難道說……
「陛下……」
被自己心裡突然產生的想法嚇了一跳,青鹿定了定神,正要開口。
突然,外面一名宮女急急奔了進來。
然後噗通跪在女帝面前。
「陛下,不好了,前線傳來消息!」
看著宮女臉上那焦急的神情,女帝心中頓時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尤其是看完對方呈上的情報後,女帝更是差點連坐都坐不住了!
「你說什麼?」
臉色變幻幾次,即便女帝竭力想要鎮靜下來。
可是手中的情報,卻仿佛重若千鈞一般。
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陛下,發生什麼了?」
女帝如此失措的樣子,青鹿也十分少見。
她猜想,這封情報中,一定發生了極大的事情。
而且,多半還是不好的消息!
女帝並沒有回答,而是擺擺手,深呼吸數次,才勉強開口。
「傳朕旨意,立刻召集文武百官,在太清殿集合!」
……
距離上次非早朝時間,召集文武百官到太清殿參與朝會還不到一個月。
文武百官便又收到了相同的命令。
「這次不會又是裴相吧?」
「這不到一個月,都第二回了。」
「到底有什麼事,非得把咱們叫來啊?」
一些不明就裡的小官,只敢小聲抱怨。
武將一列中,卻有不少人仿佛知道了什麼似的。
一個個昂首挺胸,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
目光時不時掃向前方隊列中,那道身著朱紫官服的身影上。
似乎還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皇上駕到——」
直到殿外傳來通報的聲音,太清殿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隨後,女帝腳步明顯比平日裡要焦急許多,步入大殿。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還沒等大臣們行完禮,女帝便匆匆開口道。
「平身吧。」
察覺到女帝情緒似乎有些不對勁,大臣們心頭一動。
各懷心思站起身來。
「今日召集諸位,是前線剛傳來消息。」
女帝的目光,落在裴決的身上。
也不知道對方是還沒有收到消息,所以才這麼鎮定。
裴決的樣子看起來,和平時早朝上的樣子,幾乎沒什麼區別。
想到這,女帝輕輕吸了一口氣,才沉聲道。
「敵軍潰敗後,便躲入城池中。」
「而六日前,霍將軍為了截斷敵方補給和支援,率領八百精銳,想要從後方突襲敵人。」
「可誰知這一去,便杳無音訊!」
女帝話音落下,朝堂上所有人都內心一震!
「難,難道霍將軍他們遭遇了不測?」
徐浩幾乎是衝口而出,但很快就意識到自己這句話很不妙,趕緊死死捂住嘴。
又惶恐地看向裴決的方向。
但他這句話,也還是被女帝,以及其他大臣聽了個清清楚楚。
「也不一定是遭遇不測。」
武將隊列中,吳鴻勇突然開口說到。
「據說余國的支援部隊,少說也有三萬餘人。」
「說不定,霍將軍是看到敵眾我寡,見機不妙,於是決定撤離了呢?」
如果不是吳鴻勇說話時,語氣上沒有刻意強調「撤離」等字眼。
大臣們幾乎都要以為,他是真的這麼想的了。
不過,隨著吳鴻勇的開口。
武將們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似的,也開始紛紛發表自己的意見。
「永寧城大勝,我軍本可以以逸待勞,等余國自行撤退。」
「卻非要乘勝追擊,不懂得急流勇退的道理,這才導致騎虎難下。」
「如今面臨糧草隨時有可能用盡,敵方還有增援的可能,不得不選擇突襲後方。」
「可余國的後方,又豈是那麼好突襲的?」
更有武將,直接將矛頭對準了裴決。
「裴相挑選的人,勇猛固然有之。」
「不過,這戰略上,還是有嚴重的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