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了?」
哪怕是淡定如山的裴決,眼中也掠過一絲詫異。
但好像,又並不是很詫異的樣子。
這幾日女帝的表現,裴決都一一看在眼中。
大臣們以為,上次在朝堂上當眾發過一次火之後。
女帝也就默認接受了這個事實,所以後續的表現,才會這麼平靜。
但以裴決對女帝的了解,她絕不是這麼安分的主。
只不過裴決沒想到,女帝會親自來相府。
見裴決仿佛在思索著什麼的樣子,驚鯢也識趣的只是站在一旁。
「嗯,你先將她帶去偏廳等著吧,本相過會就來。」
掃了一眼身上的官服,雖然沒有任何污漬。
但剛經歷過一場酒宴,身上難免會沾上一些酒氣。
裴決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去換身衣服,於是對驚鯢道。
聽完裴決的話,驚鯢似乎是有些欲言又止。
但最後,也只是恭順應下。
「是。」
目送著裴決走進相府的背影,驚鯢想到剛才女帝來時的一幕,嘆了口氣。
別說她和明珠夫人,就連花道常。
都一眼看出了女帝對裴相的情意。
可偏偏,兩個當事人,似乎對此無知無覺的樣子。
再這樣下去,驚鯢都要覺得,裴相和陛下,說不定是在玩一種很新的遊戲。
不過這話,驚鯢當然是不敢當著裴決的面說出來的。
否則,要是被裴決認為自己此舉是僭越了,那對驚鯢來說,可就不妙了。
想到這,驚鯢也是收攝心神,向女帝所在的大廳走去。
……
偏廳中。
左等右等,也不見人來。
女帝的耐心也快要被耗盡了。
「請陛下稍等片刻,裴相正在更衣,應該很快便好。」
明珠夫人站在一旁,嗓音柔婉道。
「更衣?」
女帝一聽,不知想到了什麼,目光一閃。
緊接著輕哼一聲。
「這明日一早就要出發了,前一晚還有心情飲酒作樂。」
「裴相這生活,過得還真是瀟灑快意啊。」
站在女帝身邊的青鹿:「……」
明珠夫人敏銳察覺到,女帝話里似有若無的酸味。
想笑,但是又不敢真當著女帝的面說出來。
「不過是換個衣服,有那麼慢嗎?」
「他不會是酒喝多,睡著了吧?」
又等了一陣,卻依然沒見到裴決的身影。
女帝又是不耐煩起來。
距離皇宮大門關閉,只剩不到一個時辰。
如果讓人發現她又悄悄離宮,必定會引起不小的麻煩。
還是說,這個奸相,是故意在拖延時間。
只是為了避開和自己見面?
胡思亂想間,想到這種可能,這讓原本就等得不耐煩的女帝,心頭又是一陣怒火。
「他的房間在哪?」
女帝霍然站起,將明珠夫人和青鹿都險些嚇了一跳。
「陛下,不可!您和裴相男女有別啊!」
看女帝的架勢,怕不是等得不耐煩,打算直接殺去裴相的臥房。
青鹿趕緊勸阻道。
「朕都等了半天了,他卻磨磨蹭蹭的。」
「怕不是故意找藉口,不想見朕吧!」
女帝口氣冰冷說道,但眼角卻悄然染上一抹淺紅。
青鹿正要說話,偏廳外,卻傳來一道低沉而有磁性的聲音。
「陛下說笑了,陛下大駕光臨,臣又豈敢避而不見。」
說完,一道修長的身影,翩翩步入偏廳中。
明珠夫人和青鹿眼前頓時一亮。
裴決換了一身青色長袍,頭髮也只用一根烏木簪挽成一個髮髻。
雖然沒有平時身著朱紫錦袍那般邪魅尊貴的感覺。
此刻卻別有一種風流韻味,一舉一動,都清貴俊逸,讓人挪不開眼。
女帝目光落在裴決身上,霎時閃過一絲驚艷。
一瞬間,她甚至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咳咳……」
作為三個人里,最先回過神的女帝咳嗽了兩聲。
試圖用別過頭的舉動,來掩飾自己剛才失神的尷尬。
而明珠夫人和青鹿,也堪堪在這個時候,才像是從夢中驚醒一般。
「見過裴相。」
兩個人,尤其是明珠夫人,臉頰霎時升起兩團紅暈不說。
閃動著看向裴決的目光,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的愛慕之情。
「臣拜見陛下……」
察覺到女帝的怒火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裴決抬手正要衝女帝行禮。
後者卻匆匆一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這次出使景國的各項事宜,可都辦好了?」
聽到女帝的話,裴決動作一頓,眼底也閃過一絲詫異。
但還是淡淡道。
「請陛下放心,臣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聽到裴決的承諾,女帝心頭最後一絲不快也頓時煙消雲散。
只是表面仍然是嘴角一撇,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禍害遺千年,朕有什麼可擔心的?」
聽見女帝的話,原本已經鬆了口氣的青鹿,頓時又有些緊張看向裴決。
還好,裴決聽到女帝的話之後,並沒有什麼反應。
就像是對女帝的話早就已經免疫了似的。
「咳咳……那,那你這次出去,多少得帶幾個什麼護衛,隨從之類的吧?」
緊接著,女帝又開始眼神亂瞟。
在裴決和驚鯢,明珠夫人之間滴溜溜的來迴轉動。
「自然。」
還不等女帝因為裴決的話而心頭一沉,便看見裴決抬手指向花道常。
「臣此行打算帶她一同前去。」
「他?」
沒想到裴決只指向花道常,而非驚鯢和明珠夫人。
雖然後者剎那間,臉上都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失落。
但女帝一愣,只下意識看向花道常。
「草民見過陛下。」
花道常眼中閃動著欣喜的光芒,卻又不失禮節向女帝行禮。
她一身男裝打扮,臉上的人皮面具雖然不如裴決那般天人之姿。
但舉手投足間,也是一個翩翩佳公子。
女帝也真以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男人。
想到裴決此行,並不打算帶女隨從前往,女帝心情頓時開朗了不少。
就連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緊繃的神情,也明顯鬆緩許多。
「除了她呢,還有別人嗎?」
裴決點點頭道。
「還有兩名護衛。」
女帝一聽,臉色頓時一垮。
「就兩個?這哪裡夠,你這齣使也太寒酸了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北周苛待於你。」
不等裴決開口,女帝朝一旁的青鹿投去眼神。
後者立刻上前一步,將手中一個巴掌大的令牌,雙手呈遞到裴決面前。
「裴相,這是陛下的心意,請您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