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里。
「呃……」
眼皮像是吊了鉛塊一樣的沉重。
可奇怪的是,與之前幾晚輾轉反側,卻還是難以入眠不同。
女帝只覺得有一縷淡淡的,並非她所熟悉的香露,卻又十分好聞。
令她感覺到安心的氣息,從頭到腳包裹著她。
甚至一晚過去,她都沒怎麼做過夢。
不過即使是這樣,睜開眼的一瞬間,女帝還是覺得頭有些發昏。
「怎麼回事……」
「青鹿呢……」
有些吃力從床上坐起,早就習以為常每當這個時候,就會有宮女過來服侍自己洗漱更衣的女帝。
卻察覺到四周空落落的。
不對勁。
女帝猛地睜開雙眼,向四周環視一圈。
「這,這是何處?」
「朕是在哪?」
此刻女帝的腦海中,關於昨晚的記憶,幾乎一片空白。
她只勉強記得,昨晚自己再次微服私訪裴決的相府。
想要離開前,裴決留她喝一杯踐行酒。
再然後的記憶……就完全沒有了。
「青鹿呢,青鹿?」
女帝不斷轉動視線,試圖呼喚自己的女官。
但沒幾聲,便感覺到喉嚨處,因缺水帶來的乾澀感。
「咳咳,咳咳咳……」
正在這時,突然傳來吱呀一聲輕響。
看到緊閉的房門被打開,女帝心頭瞬間一跳。
「陛下,您醒了?」
青鹿端著碗走進房間,看女帝已經從床上坐起。
她先是一愣,緊接著露出高興的神情,趕緊走過去。
「青鹿……」
女帝有些呆呆的,看著青鹿走到床邊,正要說話。
卻因為一陣昏沉湧上大腦,不由得抬手扶著腦袋。
「陛下可是還覺得頭昏?先將這碗醒酒湯喝了吧?」
看出女帝身體的不適,青鹿貼心把手裡的醒酒湯遞過去。
「嗯……」
看到青鹿,女帝也安心了一點。
她端著溫度正好的醒酒湯,一邊喝,一邊問道。
「這是何處,朕怎麼會在這?」
誰知道,青鹿聽完她的話,頓時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
察覺到青鹿的沉默,女帝看向她。
青鹿幾次張了張口,最後,只小聲道。
「陛下,這裡是裴相的房間。」
「……」
女帝正在喝湯的動作,一下頓住了。
「你剛剛……說什麼?」
奸相的房間?!
那她怎麼會睡在這裡?
女帝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似的,整個人都僵硬住了。
就連手裡喝了一半的醒酒湯,都差點全部撒在床上。
「陛下,小心別燙著!」
青鹿小聲驚呼道,趕緊拿走女帝手中的碗。
至於女帝的反應,倒是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所以青鹿倒是見怪不怪了。
但對女帝來說,這個事實給她帶來的震驚程度。
可全然就並非是那麼一回事了。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朕,朕怎麼會睡在這個奸相的房間裡?」
「他,他對朕做了什麼?」
原本就有點發昏的大腦,此時更是混亂得像是一團漿糊。
女帝眼神不斷在房間裡亂瞟,仿佛生怕下一秒,裴決就會突然從哪個角落裡鑽出來了。
尤其是想到剛才,自己還沒有完全清醒時。
隱約覺得那股好聞的香氣,如今仔細一想,不正是裴決身上的味道。
女帝便覺得從臉到脖子,都一陣發燙。
「陛下,您昨晚……」
青鹿張口,想要說出昨晚女帝醉酒之後發生的事情。
但看到眼前女帝慌亂到不行的樣子,若是自己再將昨晚的事情說出來。
只怕她更要羞憤欲死了。
思來想去之下,青鹿只能輕輕咳嗽一聲,把這段事情含糊隱去了。
「陛下昨晚為裴決踐行,卻不勝酒力。」
「而宮門此時也已經關閉,想要回去,已經來不及了。」
「於是裴相便讓陛下歇息在他房中,裴相自己在客房中歇下了。」
聽完青鹿的解釋,女帝有些狐疑。
「可是朕昨晚明明只喝了一杯,怎麼會……」
見女帝還在糾結這個問題,青鹿連忙咳嗽一聲,打斷女帝的思路。
「陛下現在覺得如何,頭還疼嗎?」
被這一打岔,女帝也將剛才的疑問拋到腦後。
只抬手摸了摸臉,搖搖頭。
「疼倒是不疼,就是還有些昏。」
除此之外,臉還有些疼。
就像是被人當成麵團,用力揉搓過似的。
意識到這一點後,女帝腦海中的第一個反應就是。
那個奸相到底對朕做了什麼?!
只是當女帝抬手摸了摸臉頰,只覺得出手光滑平整。
並沒有感覺到臉頰有一絲紅腫的跡象。
這讓她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難道說,昨晚真的什麼也沒有發生?
「裴相臨走前說,他已知會群臣,將早朝推遲了一個時辰。」
「不過時辰不早了,陛下還是早點起來梳洗吧。」
見女帝還呆呆坐在床上,青鹿擔心女帝又繼續接著想昨晚發生的事。
連忙輕聲催促起來。
「什麼,你說裴相已經出發了?」
女帝原本還在揉搓臉頰的手,頃刻間動作一頓。
「是,是……」
「一個時辰前,城門開啟時,裴相就已經出發了。」
青鹿小心翼翼觀察著女帝的表情。
「……」
最終,女帝什麼也沒說,只是放下手,輕輕道。
「朕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
雖然女帝的聲音平靜,可那平靜的外表下,卻總像是隱藏了什麼。
以至於青鹿雖然擔心來不及趕上早朝,可一時間,也不敢違拗女帝的話。
只能行禮之後,小心退出了房間。
房間裡又恢復了一片寧靜。
「連送行都不讓朕去,這也在你的算計之中嗎,裴相?」
不自覺抓緊身上的被子,鼻端依舊縈繞著那股雖然自己不想承認。
但的確讓自己感覺到安心的香氣。
過了一會,女帝張口,重重嘆出一口氣。
一時間,仿佛有些悵然若失的樣子。
但很快,她便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重新喚來青鹿,服侍自己梳洗。
在離開前,女帝忍不住往床上瞥了一眼。
心中默默想到,怪不得這奸相平日裡,總是這麼喜歡遲到。
原來賴床的感覺,還真的挺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