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是趕上了!」
一進來,便看到幾百雙眼睛,都緊緊盯著他們。
哪怕是縱橫沙場的范旬,也差點有些被嚇了一跳。
一路上,他也擔心時間不夠,來不及準時趕上宴會。
但偏偏裴決在一旁走得不疾不徐,范旬也不好催促。
一時間,他只覺得這一路走來,比他從皇城出發,趕赴沙場還要漫長。
不過好在,終於還是在接風宴開始前趕到了。
但范旬沒想到,一進來,迎接他們的便是這樣一個場面。
幾乎是同時,范旬甚至感覺到了葉孤城身上的劍意,正在以驚人的趨勢不斷暴漲。
就像快要把房頂給掀翻一樣。
察覺到這一點,范旬趕緊出來打圓場。
「……」
聽完范旬自認為開朗的話,景國的皇子,還有一些官員們。
都忍不住有種想要扶額的衝動。
他們的景國大皇子,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思維跳脫啊。
「大哥你可算來了。」
「這位就是裴相吧?」
范暉迅速調整好心情,站起身來。
「正是。」
裴決轉頭看向范暉,對方方面大耳,天庭飽滿,頗有富貴之相。
眉眼與范旬和范昀兩名皇子,也生得十分相似。
想必也是景國的皇子之一。
與此同時,對上裴決眼神的范暉,也是心頭一驚。
剛才第一眼看見裴決,范暉就覺得對方氣勢逼人。
然而,當兩人眼神交匯的一瞬間,范暉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對裴決的判斷還是不夠。
就剛才那一眼,便讓范暉覺得自己像是被裴決看穿了一樣。
在景國幾位皇子裡,大皇子范旬掌管兵馬,氣勢最是龐大。
哪怕是玉昭公主,平日裡面對這位大哥,也害怕三分。
但在裴決身邊,范旬的氣勢,也像是被壓住了似的。
而論到矜貴,無疑是三皇子范昀。
可是比起清貴無瑕,裴決又是一騎絕塵。
如果說,他們的氣質還停留在皇子的層面。
那麼裴決的氣質,就更像是君臨天下一般。
不過這些念頭,都只是在范暉腦海中一閃而過。
很快,他就換上一副得體的微笑。
「得知裴相親自駕臨景國,我們特地為裴相準備了這接風宴。」
「設宴的時間,也早就已經告知過裴相。」
「今日眼看時辰要到了,卻依然不見裴相蹤影。」
「我等險些還以為是路上除了什麼事,正要派人去查看呢。」
范暉這番話,可以說是以退為進,綿里藏針。
他表面上看似是在擔心裴決,可誰都知道。
光天化日,京城之地,又有大皇子范旬親自護送。
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動不了裴決一根汗毛。
很明顯,范暉是在暗示,裴決壓根就不重視這場接風宴。
這才差點遲到!
而就在范暉話出口的瞬間,原本笑容開朗的范旬,霎時臉色微微一僵。
但此時,眾人的注意都在裴決的身上,並沒有注意到他。
「多謝二皇子關心,只是路上有些事情,耽擱了而已。」
裴決雲淡風輕解釋道。
但這個答覆,顯然並不能讓范暉等人滿意。
有的大臣更是皺起眉頭,認為這不過是裴決的託詞罷了。
「哦,是什麼事?」
范暉自然也不打算,讓裴決這麼輕易就糊弄過去。
於是立刻追問到。
「沒事,沒事。」
可沒想到,裴決還沒開口,一旁的范旬便突然插了進來。
打斷了范暉的追問。
「這接風宴不是還沒有開始嗎,那就不算遲到。」
「晚到一點也沒事。」
「裴相還是先入座吧。」
還沒等范旬說完,皇子們都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
別說被打斷的范暉,就連范昀的眼神里,都難免有些詫異的看著范旬。
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這麼一個向裴決發難的好機會。
范旬竟然會跳出來,為裴決解圍。
「大……」
范暉有些不放心,這個話題就這麼被揭過去了。
正想要開口說什麼,可范旬卻狠狠瞪來一個眼神。
就像是在威脅,范暉不能再繼續說下去似的。
范暉:「……」
雖然不明就裡,但看范旬的目光,如果自己再揪著這點不放。
自己這位腦子不太好的大哥,恐怕真的要當場翻臉了。
「大哥說得不錯,趕上便好。」
「何況這場接風宴,本來就是以裴相為主角。」
「主角若是沒到,自然不算是開場。」
「裴相,還請先入座吧。」
這時,一直在不動聲色觀察的范昀,也看清了一些局勢。
於是開口解圍道。
「多謝。」
葉孤城也一言不發,只默默收起身上的劍意。
來到裴決的身後站著。
見裴決遲到的風波,就這麼平安無事過去了。
原本還期待其他人發難的玉昭公主,頓時為之氣結。
可是想到范旬剛才的樣子,玉昭公主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當那隻出頭的鳥。
畢竟對這個胳膊肘向外拐的大哥,她還是心存幾分畏懼的。
一時間,大殿上的皇子,百官們都是一副心懷鬼胎的樣子。
直到裴決和范旬入座,也沒有一個人貿然開口。
就像是在觀察大殿中的情況。
只有范昀面帶微笑,像是一點都沒有被剛才的事情影響。
「既然裴相已經到了,這接風宴也可以開始了。」
說著,范昀手掌輕拍三下。
霎時,絲竹管樂聲傳來,伴隨著香風撲面。
在場的人,眼神忽然一亮。
只見一群身姿婀娜優美的舞姬,腳步輕盈。
從大殿兩側的屏風後款款走出,來到宴席中間的空地上,開始翩翩起舞。
與此同時,更有各種珍饈美味,宛如流水般,送到皇子,官員們的面前。
仿佛一時間,所有人都忘了剛才的不愉快。
開始面帶微笑,專注欣賞眼前的歌舞。
甚至還不時點頭微笑。
裴決手拈酒杯,眼神似笑非笑。
眼神就像是一汪無波的深潭一樣,讓人感覺到深不可測的危險。
眼看這場風波是徹底被平息了,玉昭公主心中更是憤懣不甘。
不過她也不算是全無準備,向旁邊遞去一個眼色。
便立刻有一名官員站起。
「裴相,下官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