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軍大帳離開後,許平安徑直去了東河堡飛虎軍營帳。
「許校尉!」
「許大哥,你回來啦!」
「…………」
見到許平安,這些曾經的青山村兵戶們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他們熱情的拉住了許平安的手,簇擁著他走進軍帳。
如今許平安在底層兵戶們心中的威望高到了極點。
甚至蓋過了不少州府將軍。
大伙兒心裡明鏡似的,要不是許平安的連環計,這次對戰妖蠻,不知道要死多少兵戶呢。
如今以大晉能以四五百人的代價,斬殺接近三千多妖蠻士兵,這一大半功勞,都得歸到許平安身上。
「許大哥,瞧我這皮靴怎麼樣,從那些北蠻子身上扒下來的,穿起來賊舒服!」
聽說許平安來,剛剛還在巡營的小貴子、黃大叔等人也是趕了回來。
拍了拍小貴子肩膀,許平安也是感慨萬分。
「小貴子,不錯啊!」
「聽說你第一戰就射殺了一名妖蠻萬戶長。」
「昨晚妖蠻來襲營。也多虧你反應及時,帶著喊著飛虎軍的兄弟前來支援!」
「不錯,我當初沒看走眼!」
被許平安一頓夸,小貴子也是不好意思的扶了扶腦袋上的破氈帽。
「嘿嘿,許大哥,多虧你看得起我!」
「不然我小貴子,現在還在青山村村口啃榆樹皮吃呢!」
「哈哈哈……」
小貴子的話立馬引來大夥的一陣鬨笑。
不過說笑歸說笑,青山村的兵戶們其實都打心底里感激許平安。
若不是許平安,他們根本就不可能在戰場上活下來,更別說立戰功,給家裡拿賞錢了。
眾人正說笑間,人群後面突然傳來一聲大咧咧的招呼聲。
「許老弟,可算找到你啦!」
許平安扭過頭一瞧。
嘿,這不是縣督軍府的張奎老哥嘛!
幾日不見,如今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督軍府左司尉再見許平安,臉上的褶子都笑成菊花瓣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今許平安可是正兒八經的軍前校尉,又接連立下如此多的戰功。
粗略算下來,戰後提拔為一縣督軍府督帥都綽綽有餘了。
這張奎見了能不討好嗎?
不過許平安也不是那種發達了後就忘本的人。
見到這位曾在豐林縣認下的老大哥,許平安當即抱拳笑道:
「張大哥,這幾日沒跟您喝酒,吃飯都不香了!」
聽到這話,張奎也是大咧咧笑了一陣,隨後連連擺手道:
「別別別,許老弟你這話可就折煞老哥了!借一步說話?」
見他神神秘秘的模樣,許平安立馬跟他出了營帳,隨後抱拳道。
「張大哥有何事?儘管吩咐!」
見許平安絲毫沒有架子,張奎心中也是長出一口氣,對許平安忍不住又高看了幾分,隨後輕聲道:
「許老弟,那我可就直說了,周督帥和夏侯將軍想跟兄弟你喝兩盅,親近親近,只是前幾日瞧你忙得腳不沾地......」
「走著!」
許平安沒有絲毫猶豫,大手一揮,撩起袍角便做了個請的姿勢。
見許平安如此爽快,張奎也是大喜過望,連忙上前引路。
二人七拐八繞來到州府將軍大帳,遠遠便瞧見了周華雄和夏侯銳腦袋湊在一塊嘀咕著什麼。
久在官場,這倆老狐狸眼尖得很,剛看到許平安,兩張老臉隔著老遠便換上了滿面春風。
「哎喲,哎呦,咱們延慶府的大英雄來啦!」
延慶府將軍夏侯銳三步並作兩步趕了上來,熱情得仿佛見了親兄弟。
「許兄弟,那日看你劍斬妖蠻鐵狗,可把本將激動壞了,痛快,痛快啊!」
「下官拜見……」
許平安剛要行禮,就被夏侯將軍一把攥住手腕。
「都是兄弟,整這些虛禮作甚!走走走,帳里新煨了鹿肉。」
「今天才在山林里打的,鮮著呢!」
「就是啊!」
督帥周華雄跟在一旁陪著話,隨後朝張奎努了努嘴。
「去,再整整幾個硬菜來!再把我珍藏的【茅台】拿來」
隨後,周華雄轉頭又堆著笑往帳里一讓,恭敬道。
「來來來,許校尉這邊請!」
見許平安被自己兩位上官捧著走進軍帳,張奎也是搖了搖頭,隨後往後帳的庖廚趕去。
自打妖蠻在南岸連續吃了癟,這些天倒是安分不少。
赤水河兩岸的哨兵們你瞪我我瞪你,倒生出幾分詭異的寧靜。
延慶將軍軍帳中,熱騰騰的鍋氣順著門帘向外飄散。
酒香混合著肉香,裹著炭火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夏侯銳抄起一壇【茅台酒】湊到鼻尖深深一嗅,眼尾笑出一團褶子。
「原來這瓊漿玉液竟出自許李校尉的手筆啊?」
「許校尉真是天縱英才,天縱英才啊!」
夏侯銳咂摸著嘴,拇指在壇肚上敲出清脆的梆子調。
「不滿許老弟你說,我這輩子一半時間在戰場上廝殺,一半時間在這酒罈子裡打滾。」
「像【茅台】這般能勾魂的滋味,老哥我還是頭一次嘗到啊!」
「可不是嘛!」
督帥周華雄在一旁當起了捧哏,繼續恭維道:
「許老弟,你不知道,之前夏侯將軍第一次喝到這【茅台酒】的時候,可是將這釀酒之人祖宗十八代都誇了個遍呢!」
此話一出,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許平安隨後抱拳道:
「將軍若是歡喜,待卑職回了青山村,定把窖里藏著的陳年佳釀給您搬個底朝天!」
「吼吼吼……」
此話一出,夏侯銳笑得更大聲了,震得帳頂旌旗簌簌作響。
隨後,他話鋒一轉,正色道:
「釀得好酒倒是齊次。」
夏侯銳屈指叩著案上輿圖,甲片叮噹作響,繼續道:
「倒是許校尉陣前斬將的功夫,才配得上咱們延慶府兒郎的威風啊!」
「許校尉隨我出帳來!」
「請!」
帳中炭火噼啪爆開個火星子,幾人走到帳門口,夏侯瑞忽然撫掌道:
「這是侯爺賞的五十套妖蠻鐵甲軍的鐵甲,我撥給你一半。」
「再添三匹烏雲踏雪良駒,五十副鑲鐵皮甲作添頭」
夏侯銳斜眼瞅著許平安發亮的眸子,故意拖長聲調。
「這份封紅,可襯得上許校尉的赫赫戰功?」
見延慶府將軍突然給自己賞賜,許平安心中也是明鏡似的。
這是延慶府將軍在向自己示好。
給出這麼多軍備,夏侯銳絕對是咬牙放血。
為的就是要幫延慶府留下他這位人才。
想到這,許平安也是心中坦然,抱拳道:
「卑職謝過將軍賞賜。」
見許平安接受了自己的賞賜,夏侯銳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溫言道:
「好,許校尉,你就在我延慶府好好干。」
「有什麼需求,直接來找我。」
「只要有我在,定然不會虧待了你。」
許平安心中明白,夏侯銳這是怕自己被別的州府挖了牆角。
他連忙拍了拍胸脯,表示自己就是青山村人,絕對不會忘了家鄉。
見許平安如此上道,夏侯銳也是十分滿意。
酒宴自然喝的是賓主盡歡。
見談的差不多了,許平安便帶著延慶將軍賞賜的物資告辭了。
出帳後,許平安先是謝過了張奎的引見。
張奎心裡也明白,這哪是什麼引見,而是兩位上官要和許平安親近。
自己也是奉命行事。
但許平安給自己面子,他心中也是感激不已。
幫著許平安將夏侯將軍賞賜的物資送到青山村兵戶的營地,張奎便告辭了。
送走張奎,許平安又命人拉來了侯爺賞賜的物資。
隨後,將青山村的兵戶統統召集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