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個問題,四名州府將軍都是齊齊低下了腦袋。
獨領一軍,多風光的事。
一旦大勝,不僅是軍功,更是一種資歷。
只要有了這份軍功和資歷。將來調任京都大將有望。
但這幫人都是官場老油子了。
並不是他們不想當這個主將。
而是風險實在太大。
即便風光無限,收益巨大,但他們仍舊躊躇。
嚴守赤水河防線,抵禦妖蠻北侵,朝廷任命的主將是永安侯。
此戰若勝,最大的功勞自然是永安侯的。
若敗,也有永安侯頂著。
但若是要分兵,就必須要另選一名將領統帥大軍。
一旦伏擊失敗,那可是要擔重責的。
大晉官場,立功不是最重要的。
不犯錯,那才能長長久久!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可有將軍願領兵伏擊妖蠻?」
此時的虞卿,不再是跟許平安相處時那般柔弱女子模樣。
而是代表著朝廷,代表著皇權的威嚴永安侯。
她銳利的眸光掃視著大帳內的將軍督帥們。
回應她的,卻是長久的沉默。
「可有將軍願領兵伏擊妖蠻?」
永安侯一連問了三遍,帳下卻依舊沉默。
「哼!一幫酒囊飯袋!」
永安侯氣的重重拍向桌案。
「諸位,你們都是鎮守我大晉北境四府的老將了。」
「妖蠻一旦攻破北石山。」
「必然深入我大晉腹地,大掠四野。」
「北境四府可是首當其衝。」
「為了大晉的黎民蒼生,為了你們各州府的子民,你們可千萬不要推諉。」
面對永安侯疾言厲色的的呵斥,四名州府將軍縱然都是久經官場的老油子,但麵皮上還是有些掛不住。
四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紛紛拱手道:
「侯爺,何人領兵,末將皆聽您吩咐!」
聽到這話,永安侯也只能是無奈搖了搖頭,隨後打起了精神,厲聲道:
「好,既然如此,如何分兵就由我獨斷。」
「衛北府將軍陳友寬,仁惠府將軍趙恆。」
「你二人領兵兩萬,與我留守赤水河防線。」
「抵禦赤水河北岸妖蠻大軍。」
聽聞此言,陳友寬和趙恆對抬起頭來,相視一笑。
心中一顆仿佛有一顆大石頭落了地。
跟著永安侯留守北石山,雖然得面對妖蠻騎兵的正面猛攻。
但統帥是永安侯,出了事,也是他虞家背鍋。
再加上還有兩萬兵戶和五千黑曜軍坐鎮,即便抵擋不住,他們也有充足的時間撤退。
如此一來,項上人頭和官帽可就都保住了。
想到這,這二人心中都是美滋滋的。
沒有理會這二人的小心思,永安侯繼續發令道:
「延慶府將軍夏侯銳,瑞陽府將軍廉石。」
「你們二人兵馬合為一路,赴北石山三十里後的黑峰凹,準備伏擊妖蠻繞後兵馬。」
聽聞此言,夏侯瑞和廉石閉上雙眼,仿佛認命一般,隨後看向永安侯,詢問道:
「侯爺,那我二人,誰為主將,誰為副將?」
永安侯則是看也不看,自顧自端起茶碗,痛飲一口,隨後道:
「你二人皆為副將。」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愣。
這永安侯莫不是壓力太大失了智?
接近一萬人的大軍,竟然沒有主將,只有兩個副將。
面臨問題時,沒個能決斷的人,豈不白白貽誤軍機?
冷冷掃視了台下眾人一眼。
許久,永安侯才在眾人驚訝萬分的目光中指了指矗立一旁,一隻沒有說話的許平安,道:
「許平安,我以此次大晉三軍統帥的身份,暫升你為軍前參贊。」
「統領後軍,指揮延慶,瑞陽兩府兵馬。」
此話一處,全場譁然。
幾名州府將軍對視一眼,除了延慶府將軍夏侯銳面色複雜,其他人皆是面露不滿。
許平安這小子才升任軍前校尉多久?
這就又要升任軍前參贊了?
可即便是這樣,軍前參贊的身份,也比州府將軍差了好幾級。
統領後軍,名不正言不順。
怎麼能服眾?
況且,州府將軍都是統御一府軍權的邊境大將,守衛大晉邊境幾十年,都是個頂個的老資歷,老資格。
如何能讓一個剛滿二十歲的毛頭小子指揮?
永安侯竟然如此行事,實在是不把我們這些老將放在眼裡。
想到這,瑞陽府將軍廉石拱手上前,欲出言勸永安侯收回軍令。
不料永安後眸光陡然一冷,銳利的眸光掃視四名州府將軍。
被這寒芒一掃,四名州府將軍皆是禁不住後背一涼。
「四位將軍不必多言,何人統兵就這樣定了。」
「本侯在此立下軍令狀。」
「所有決策都是我永安侯做出的,此戰不論勝敗,也皆由我虞家擔責!」
此話一出,四名州府將軍對視一眼,皆是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既然你虞家願意承擔所有責任,那他們自然樂的輕鬆。
倒是一旁的許平安,忍不住扭頭看向了永安侯。
沒想到這名年輕的侯爺,虞家大千金竟有如此魄力。
士為知己者死。
既然虞卿如此信任自己,那我定要贏下此戰!
許平安一時間渾身熱血沸騰。
上一世,他就經常在各類遊戲中尋找運籌帷幄,統兵殺敵的快感。
沒想到,穿越到這一世,這麼快就有機會了。
而這個機會,便是眼前這位女侯爺給的。
想到這,許平安忍不住看向了永安侯。
而虞卿,同樣看向了他,眸光不復剛剛的銳利,而是充滿了溫柔與信任。
似是已經有了默契,二人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隨後看向台下眾人。
永安侯沉聲道:
「既然作戰計劃已經確認,事不宜遲,全軍馬上開始行動。」
很快,延慶府七千兵戶,瑞陽府分出來的三千兵戶,皆是連夜從北石山山脊上撤了下來。
共計一萬兵馬。
而永安侯親自率領五千黑曜軍,聯合仁惠、衛北以及瑞陽剩下的兩萬五兵馬。
重新接管了延慶府和瑞陽府兵戶空出來的山脊防線。
此時,天色仍舊昏暗。
赤水河對岸的妖蠻哨兵只知晉軍在連夜換防,卻看不清晉軍動向。
在許平安的指揮下,延慶軍和瑞陽軍很快合兵一處。
開始連夜朝三十里之外的黑峰凹方向急行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