哩哩啦啦……
咚咚!咚!咚咚……
鼓樂聲響起,黃家八名壯漢抬著巨大的紅木棺材,走向後山祖墳。
壯漢身後跟著的,是以黃老爺和黃三為首的數百黃家族人。
只見他們手持白幡,各個戴孝。
繫著大紅花的紅色棺木和身後一身白衣的人群形成鮮明對比,看上去詭異而陰森。
今日午夜,黃老爺便要將亡子的紅事和白事一起辦了。
很快,一行人便抵達了黃家祖墳。
而此時的虞書欣雙目緊閉,依舊昏迷不醒,身上卻已被人換上了大紅喜服。
宛如即將出嫁的新娘子。
在她旁邊放著的另一口巨大紅木棺材,裡面躺的正是那黃家過世的大少爺。
「新婦入房!」
巨大的紅木棺材旁邊,一名頭上插著三翎雞毛,髮型雜亂,臉上鬼畫著奇怪紋飾的黑衣神婆搖晃鈴鐺指揮。
隨著她一聲令下,幾名壯婦將虞書欣也抬入棺中。
砰砰砰!
隨著一陣木槌響,兩具棺材很快便被釘死,放入墓穴。
完成下葬後,黃家眾人一人一鏟土,將棺槨埋入泥土。
「兒啊,放心吧,生前你最喜愛漂亮姑娘。」
「為父給你找的妻子絕對是頂好看的大家閨秀,讓她在下面陪你,你也不用孤單!」
看著兒子的墓碑,黃老爺淚如雨下。
「父親,大哥既已安葬,您老要注意身體,不要太難過,傷了身子。」
「以後,就讓我替大哥孝敬您!」
黃三在旁邊,一邊攙扶著黃老爺,一邊寬慰道。
看到這一幕,人群中黃三的親生母親心中很不是滋味。
這兒子養這麼大,天天不是吃喝嫖賭,就是外出惹事。
還從沒像孝敬黃老爺這般孝敬過老娘呢。
也不知他如今攀上了黃老爺這高枝,以後還會不會記得我這親生的媽媽。
又在墳頭祭奠了一會,黃老爺這才顫顫巍巍在黃三的攙扶下轉過身子,準備返回黃家莊。
剛走沒幾步,忽然之間,眾人突覺大地顫動起來。
不遠處的黑夜中傳來隆隆之聲,猶如天邊的滾雷。
這讓黃家眾人十分疑惑。
不少人甚至仰頭看空,尋找起並不存在的烏雲。
黃老爺也是面帶驚異,正要派下人前去查看。
忽然間,一名小廝飛似地跑過來對他高呼。
「老爺,不好了,咱莊子外面來了好多兵馬!」
「您快去看看吧!」
聽聞有兵馬深夜造訪。
黃老爺心中一驚,連忙上馬朝莊子行去。
黃三和幾名頗有功夫的家丁跟隨在側。
一行人很快便趕回了莊子。
舉目望去,果然看見數百披甲騎兵,從官道上直奔莊子而來。
這些騎兵,旗幟鮮明,甲冑在火把的照映下反射著金屬寒光,戰馬更是精壯高大。
這顯然是支不知從哪裡來的精銳騎軍。
「沖我黃家來的?」
黃老爺眼神驚疑不定,口中喃喃自語,心中隱隱泛起一絲不安。
莊子內趕出來的奴僕望著那些兵馬,都在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但他們臉上卻無多少懼色。
只因黃老爺的家兄。是上京的大官。
有家兄照拂。
便是延慶府將軍夏侯銳來了,也得給黃家幾分薄面。
一般的兵馬可不敢在此造次。
觀望間,隆隆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快步從正門進莊子,黃老爺站在莊牆上,眼神肅然的望著外面。
一隊騎兵正緩緩的靠近莊門。
為首的是一員面容俊朗的年輕武將。
此人正是許平安。
勒住馬韁,許平安抬頭望向黃家莊的牆頭之上。
見不高的莊牆上,做紅事的大喜紅燈籠尚未撤去。
莊裡莊外,很多人身上卻穿著未及換去的白色喪服。
『看來那寶器軒的婆子並未說謊,這黃家確實正在辦陰婚。』
想到虞書欣此時的處境,許平安登時急了,便拍馬直衝莊門。
手中長槍順著大門的縫隙直接插了進去。
咔吧一聲巨響,厚重的門栓,瞬間被他用蠻力挑飛。
緊閉的莊門也被許平安一拳轟開。
「住手!」
「究竟何人敢夜闖我黃家莊!?」
見來人二話不說就要破門,黃老爺急了,連忙從莊牆上爬下來,擋在了門口。
見一名身穿精美對開馬褂,頭戴狐裘氈帽的老者擋在了門前,許平安冷笑連連,正欲興師問罪時,一旁的黃三卻是跳將出來:
「安平許?」
「不不不……,我想我應該叫你許平安吧!」
「好大的膽子,在豐林縣平山村折辱本公子後,居然還敢找上門來。」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行啊!」
見一名身穿深藍色錦袍的年輕公子哥突然竄了出來。
許平安也是疑惑此人怎會認得自己。
定睛一看,居然是之前自己回家探親時,想搶娶許月瑤的潑皮紈絝黃三。
只不過,許平安當時只是個小小的兵戶旗長。
收拾了黃三一頓後,只能舉家搬離平山村。
連住了幾十年的老宅都放棄了。
每每想起這件事,許平安就覺得一肚子火。
只是一直沒時間找黃三報仇。
沒想到,今日卻在這黃家莊遇上了。
「呵!」
「確實是冤家路窄啊!」
許平安冷笑出聲。
「許平安啊許平安,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你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得罪我之後不夾著尾巴作做人。」
「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黃三指著自己鼻子,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
今日剛認了黃老爺做親爹。
那也就意味著,他如今有一位在上京擔任禮部侍郎的大伯。
堂堂二品大員!
「呵,知道。」
「要死的人!」
許平安冷笑出聲,下一秒,陡然抬手就是一掌。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黃三臉上。
噗!
許平安僅僅是一成力的一巴掌,直接將黃三扇飛了出去。
倒地吐血,血漬里還夾雜著三顆碎牙。
「啊……!」
「你還敢打我!!!
「我大伯可是二品大員!」
黃三心態徹底崩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眼前這個許平安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得罪後台無比強大的自己。
「爹!」
「就是他,在平山村羞辱孩兒的就是他!」
「這許平安一再折辱孩兒。」
「爹你不為孩兒做主,孩兒今日就隨大哥一起去死呀!」
黃三用力捶打著地面,朝黃老爺發出無能狂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