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有人出去打探情況了。
聚賢殿裡的大臣們這才稍微安心了點。
對於這些久居廟堂之上的人,自己的小命,他們比什麼看的都重要。
一旦小命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外頭刀劍相撞的聲音還是響個不停。
玉宸苑周圍的山林子裡頭。
懸刀衛仗著人多勢眾,皇城衛勝在訓練有素,兩邊借著地形掩護殺得你死我活。
輔國將軍早把懸刀衛餵得飽飽的,還許下砍死皇城衛就給重賞。
這幫人自然殺紅了眼。
可皇城衛也不是省油的燈。
個個都是潛伏暗殺的好手,武藝還特別紮實。
雖說人數少了些,但玉宸苑這地界他們熟啊。
時不時就借著山石樹叢打埋伏,把闖進來的懸刀衛小隊殺個人仰馬翻。
整個玉宸苑殺得昏天黑地。
小樹林裡,有個精瘦的黑衣人正追著受傷的皇城衛。
突然腳底板一疼,鐵蒺藜扎了個透心涼。
他身子剛晃了晃,四周突然嗖嗖飛來好幾支冷箭,當場給釘成了刺蝟。
放箭的皇城衛還沒撤呢,黑衣刀客就堵了上來,眨眼間血光飛濺撂倒兩人。
像這樣見血的廝殺,玉宸苑周邊哪哪兒都在上演。
東邊山晉子上。
黑衣女子趴在枯草堆里觀察戰況。
身後草葉子沙沙一響,她猛回頭,只見個嬌小身影閃到跟前。
黑衣女子壓低聲音問道。
「打探得咋樣啦?」
這聲音一聽就是女領旗鍾玉征。
「師父放心,我都摸清楚啦。」
答話的人不是別人,赫然是最近都跟在鍾玉征身邊學藝的小夏。
月光下的小姑娘穿著夜行衣,腦袋裹得嚴嚴實實,就露著眼睛和半張臉。
這次她是跟著師父鍾玉征來保護永安侯和自家公子的,順便歷練學習。
誰成想在玉宸苑碰上這麼大陣仗。
本來鍾玉征想讓她先撤,可小夏拍著胸脯說:
「要論真刀真槍干架,我確實是個小菜鳥。」
「這兒隨便哪個皇城衛或懸刀衛都能輕鬆幹掉我。」
「但要說起潛行輕功——」
小姑娘說到這兒撇了撇嘴,她還真沒服過誰。
鍾玉征最清楚自家徒弟的本事,這丫頭把技能點全加在輕功上了。
盤算再三,還是把人留在外圍打探消息。
小夏喘勻了氣接著說:
「懸刀衛分四五人小隊和十幾人大隊,總共三百多號人。」
「正從西南兩邊往玉宸苑裡沖呢。」
「守苑的皇城衛約莫兩百人,也是三五成群在抵抗,倒是沒落下風。」
「兩撥人馬,這會互相之間廝殺正酣呢!」
鍾玉征聽得直點頭,沒想到徒弟這麼快就摸清局勢了。
正欣慰呢,小夏突然壓低聲音:
「現場可不止他們兩撥人…………」
「哦?」
鍾玉征眯起眼睛追問,還有誰摻和進來了?「
小夏抬手指了指西南邊的樹林子。
「那邊還有一撥人,大概幾十號人。」
「不過他們戒備心挺強的。」
「我都沒敢湊太近。」
「但我覺著,他們跟咱們一樣都是來看熱鬧的。」
鍾玉征順著方向瞄了一眼。
其實她早注意到那伙人了,只是他們一直沒動靜。
鍾玉征估摸著,八成是哪家貴族的私兵,或是哪個大官養的暗衛,準備接應自家主子。
這時小夏又壓低聲音說:
「師傅,北邊還藏著另一批人呢。」
「瞧著烏泱泱一大片,這會兒正貓在北面山溝里。」
小夏說著朝北邊山頭比劃。
鍾玉征直起身子張望,這次真愣住了。
北邊這夥人她確實沒察覺到。
小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他們高手太多,我壓根不敢往前靠。」
「不過有股子邪乎勁兒…………」
「倒像是白蓮教那幫人的做派。」
這話讓鍾玉征心裡咯噔一下。
要真是教門的人,得趕緊通知許郎早作打算。
她可沒忘自己為啥要來永安侯身邊。
上次刺殺侯爺的案子,矛頭直指教門。
如今教門勢力居然滲透到玉宸苑,這事兒可大意不得。
此刻北邊山坳里,借著暮色掩護。
上百號人影正翻過山晉,悄沒聲兒摸進玉宸苑地界。
打頭的正是白蓮教大掌教張久凝。
他躥上塊大石頭,老鷹似的眼睛掃過整個玉宸苑,盯著遠處打得不可開交的兩撥人馬。
那張刀刻斧鑿的冷臉上浮起獰笑。
「果不其然!」
「這幫官老爺自己先咬起來了。」
「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正說著,有個黑影貓腰湊上前來。
「大掌教,都摸清楚了,晉國那幫皇室成員全在聚賢殿躲著呢。」
「要是能給他們一鍋端了」
「大晉朝廷准得亂成一鍋粥!」
「咱們白蓮法宗就能翻身把歌唱!」
「一洗之前被剿滅之恥,躲了這大晉的天下。」
張久凝眼珠子滴溜轉了兩圈,輕輕點頭。
「這機會千載難逢啊。」
「懸刀衛和皇城衛狗咬狗,咱們正好當回黃雀。」
「兄弟們聽著,等他們打得兩敗俱傷。」
「咱們就扛起白蓮旗,大夥直接殺進聚賢殿,把晉國那些皇親國戚全給收拾了!」
「到那時候,咱們白蓮聖教定能奪了天下,建個地上仙國!」
他這番話把後頭幾百號教徒說得熱血沸騰,齊刷刷應聲。
另一邊,聚賢殿裡頭這會兒可熱鬧了。
來赴宴的大臣們心裡都七上八下的。
有交頭接耳說小話的,有伸著脖子東張西望的。
上首坐著的馬太后倒是閉著眼睛養神。
輔國將軍捏著酒杯,眼珠子轉得跟算盤珠似的。
首輔王文正看著淡定,可衣裳底下腿肚子直打哆嗦。
三人之中,就數他最慌。
人家輔國將軍有暗衛護著,馬太后身邊也有高手。
就他首輔身邊全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
要是這兩邊哪邊想下死手清場
他今兒准得交代在這兒。
可當著這麼多同僚的面,他又不能露怯。
只能硬撐著首輔的架子,裝得跟沒事人似的。
正這當口,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黑影嗖地躥進大殿。
正是輔國將軍剛才派出去的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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