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河堡茶樓的雅間裡。
周海媚、許平安和林家三姐妹五人正面對面坐著。
林家三姐妹和周海媚幾個姑娘正偷偷打量著對方。
許平安正打算把工坊管理和商隊合作的事兒,慢慢都交給林家三姐妹來管。
所以這次特意帶她來見周家人。
雖然兩人已經客氣地見了禮,
但誰都沒先開口說話。
林家三姐妹瞧著對面這位周家大小姐,心裡直犯嘀咕。
周海媚今天穿了件淡青色的裙子,臉上薄薄施了層脂粉,頭髮簡單挽著沒戴首飾。
她長得柔柔弱弱的,這會輕蹙著眉頭,倒像藏著什麼心事。
渾身上下透著股大家閨秀的端莊勁兒,讓人瞧著就舒服。
看著這麼個神仙似的人兒,林家三姐妹手心都冒汗了。
好在許平安遞來個安心的眼神,她們才稍稍穩住心神。
不過許平安沒想到的是,周海媚見了面就擺出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把周家的難處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
「伯爺您也瞧見了,我們周家上下百十口人,如今全指望您點頭救命呢。」
「這換瓶賣酒的法子要是行不通,周家可就真沒活路了。」
周海媚故意把姿態放得極低,合作條件全憑許平安說了算。
也難怪她這麼伏低做小——
眼下周家確實沒啥能拿上檯面的籌碼。
再加上她這些日子暗中觀察,發現這位伯爺最是吃軟不吃硬。
只要老老實實賣慘裝可憐,他反倒不好意思下狠手壓價。
果然,周海媚這招以退為進真奏效了。
許平安對周家的態度挺滿意,點了點頭說。
「我既然帶你們來豐林縣,就是誠心想跟周家合作。」
「你們行商走南闖北賺點辛苦錢也不容易。」
「這麼著吧!」
「就照咱們之前商量好的來,我們工坊用彩瓷瓶裝茅台酒,你們周家負責賣。」
「東嶺道三州、江北道五州、林越道四州也給你們當銷路。」
「不過山北道以北的地界,中川道、東川道還有上京城這些地方,你們可不能碰。」
「我另有人要安排。」
上京的市場是留給小侯爺吳簽的。
北川道、中川道和東川道這些地方,許平安給自己留了後手。
周海媚忙不迭點頭。
「伯爺放心!」
「我們周家絕對按規矩辦事。」
接著試探著問道:
「這次咱們能拿到多少貨?」
許平安轉頭看向林家三姐妹。
林家三姐妹掰著手指算:
「按您吩咐,工坊這些日子壓著出貨。」
「現在庫房裡攢了一千五百瓶茅台酒。」
「百果香和醉仙釀各有三千瓶。」
許平安又看向周海媚:
「你們帶了多少彩瓷瓶來?」
周海媚趕緊回話:
「三色瓶和五色瓶各備了兩千個」
其實遠途運輸瓷器,為了防止路上磕碰損壞,沒法按數交貨。
周家商隊向來會多帶兩成備貨,上回用的主要是這些富餘的。
許平安摸著下巴盤算片刻:
「那這麼辦。」
「我已經讓工坊把茅台酒裝進五彩瓷瓶里,改名叫仙人釀,這次先給你們一千瓶。」
「醉仙釀用三彩瓷瓶重新包裝,取名天仙釀,給你們兩千瓶。」
「這三千瓶酒,你們負責運回山南道賣。」
「剩下的彩瓷瓶先存我酒坊里。」
「下回交易前,我會讓酒坊提前裝好。」
周海媚趕緊點頭答應。
「全聽伯爺安排。」
周海媚試探著問道。
「伯爺,這賺的錢該怎麼分呢?」
許平安琢磨了一會兒,笑著看向周海媚。
「我倒想先聽聽周家的意思?」
周海媚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要考我們周家?
不過倒也不打緊。
她略作盤算便開口道:
「雲州可是山南道最富庶的地方。」
「這些酒運到那兒,仙人釀能賣五十貫一瓶,天仙釀三十貫沒問題。」
「三千瓶少說能賺十一萬貫。」
「扣掉成本,淨賺九萬多貫。」
「我們周家跑腿運貨,分四萬貫。」
「剩下五萬貫歸伯爺。」
「您看合適不?」
許平安聽著暗自點頭。
這周家姑娘挺會辦事,既給自家留了辛苦錢,又給自己留了大頭。
「行,就照你說的辦。」
後來林家三姐妹和周海媚又敲定了換包裝的細節。
周海媚揣著擬好的合同,趕回客棧向家主周繼明復命。
見周海媚出了門。
林家三姐妹這才鬆口氣,她之前老擔心自己表現不好,給許平安丟面子。
許平安瞧她拘手拘腳的,笑著寬慰道。
「別緊張,今天就是個小小場面。」
「以後這茅台酒鐵定要火遍京城。」
「往後找你談買賣的,怕都是些達官貴人。」
「你們三個可得早點習慣這陣仗。」
聽到這話,林家三姐妹臉唰地紅了,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許郎放心,奴家定會好好辦的。」
說著眼珠一轉,湊近許平安悄聲道。
「李郎,那個周家大小姐…………」
「模樣俊不說,做生意還特在行。」
「您要是能把她收進房…………」
「保准能幫襯您不少。」
許平安沒接話,光笑著擺擺手。
沒過多久,周家家主周繼明帶著幾個管事的到了茶樓。
周海媚帶回去的條件,周家上下都點頭認了。
家主親自來,就是跟許平安簽買賣契書的。
周繼明見面就作了個大揖,感恩戴德地說。
「豐林伯的大恩大德………………」
「周家上下永世不忘。」
許平安這換瓶賣酒的法子,確實救了周家老小。
周繼明這麼感恩也在理。
兩邊簽完契書,這買賣就算敲定了。
可許平安注意到,周海媚不知怎的,臉色看著不大對勁。
一直縮在後頭悶不吭聲。
這時周繼明又拱了拱手。
「豐林伯,還有樁事想勞您費心…………」
許平安愣了一下,趕緊接話。
「老先生您儘管吩咐。」
「有啥我能幫上忙的?」
周家家主摸著鬍子沉吟片刻。
「說的是我家大閨女周海媚。」
「這丫頭跟著商隊跑長途實在遭罪。」
「她一個姑娘家哪吃得了這種苦。」
「想請伯爺行個方便,讓雲兒在您這兒暫住些時日。」
「這次回雲州就不帶她走了。」
許平安聞言挑了挑眉。
稍加琢磨就明白了周繼明的算盤。
周家這回拉走了幾萬貫的好酒。
按規矩總得押點值錢物件作擔保。
可眼下周家商隊是既掏不出銀子,也拿不出像樣的抵押品。
既然沒錢沒物,就只能押人了。
夠分量的不是周家少爺周龍,就是大小姐周海媚。
周龍是周老爺子的心頭肉,自然捨不得。
再說商隊返程還得靠這個護衛隊長保駕護航。
這麼一來,周海媚就成了唯一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