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從許家鐵器鋪出來。
他立刻派了幾個親兵過去,讓他們看著點鋪子。
還特意交代,要是延慶府衙的人來了。
就告訴他們這是縣伯的買賣,直接轟走。
許平安本是好心。
可幾個兇巴巴的親兵往店門口那麼一站。
店裡看鋪子的兩個姑娘,嚇得夠嗆。
不過看到這些兵都聽許平安的,這才放下心來。
但對許平安的身份更好奇了。
這會兒許平安已經帶著幾個親衛,騎馬直奔延慶府。
楊鐵心姑娘被關進了府衙大牢。
許平安得趕緊過去,怕晚了出事。
從東河堡到延慶府,騎馬也就三個時辰的路。
天擦黑時,許平安和親衛們已經到了延慶府城門外。
可惜他們到的時候,城門已經關了。
不過這難不住許平安。
他直接亮出豐林伯的牌子,又塞了十兩銀子。
守門的府兵立馬恭恭敬敬打開城門,放他們進去了。
在如今的大晉社會,權力和錢就是最好的敲門磚。
許平安本想直接去找延慶將軍夏侯銳。
憑他和夏侯將軍的交情,從府衙女牢里撈個人應該不難。
可等他趕到延慶督軍府。
卻聽說夏侯將軍出門訪友去了,得一兩天才回來。
許平安只好作罷,打算先去延慶府衙看看情況。
到府衙大門口時,那邊圍了不少人。
遠遠望見,有個姑娘蹲在府衙牆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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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門口見著這種事兒也不稀奇。
大伙兒就指指點點看著,沒人上前。
許平安下馬過去一瞧。
哭得正傷心的姑娘,竟然是許家娘子身邊的小侍女楊小黑。
小姑娘哭得滿臉花,旁邊翻倒的籃子滾出些吃食。
這小丫頭準是想給牢里的楊鐵心姑娘送飯。
結果被牢頭直接轟出來了。
楊小黑又急又委屈,實在沒法子救自家娘子。
憋不住就在衙門口哭開了。
許平安走近喊了聲:
「楊小黑,你在這兒幹啥呢?」
聽見有人喊,小侍女抬起淚汪汪的臉。
一眼認出站在不遠處的許平安。
見到熟人,她『哇』地一聲哭得更凶了。
幾步衝過來抱住許平安的腿:
「許都尉!我家娘子叫人抓啦!」
「您是大官兒」
「能不能救救我家娘子啊!」
「求求你了,救救我家娘子吧…………」
許平安趕緊扶起小侍女:
「這兒不是說話的地兒。」
「你先跟我走。」
「仔細說說楊鐵心姑娘到底怎麼回事。」
被這麼一提,楊小黑也明白衙門口不方便說事。
跟著許平安來到附近客棧。
許平安甩出塊銀子,要了間上房。
進屋讓夥計備好吃食茶水。
幾人邊吃邊聊,許平安問小侍女:
「楊小黑,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楊鐵心姑娘的事,我來想法子。」
楊小黑心裡透亮。
看許平安這架勢
猜出這位都尉大人是專程來延慶府救人的。
這下可算找到主心骨了。
楊小黑早一天到延慶,為娘子的事跑前跑後。
還真打聽到些消息。
楊鐵心姑娘被抓這事
是老鐵莊段家告的狀,說娘子偷了他家打鐵的秘方。
當時楊鐵心姑娘正在延慶服徭役,府衙差役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人扣下了。
許平安壓根兒不知道啥老鐵莊段家。
他轉頭問楊小黑:
「這老鐵莊段家啥來頭?」
楊小黑趕緊解釋:
老鐵莊段家,就是楊鐵心姑娘過世丈夫的本家。
老鐵莊不在咱們豐林縣,在隔壁鐵山縣,都歸延慶府管。
楊鐵心姑娘丈夫姓段,叫段宏。
就是老鐵莊段家的人。
段宏他爹去世後,他跟繼承家業的大伯鬧翻了。
乾脆帶著媳婦楊鐵心姑娘搬來東河堡住。
三年前段宏服軍役,戰死在赤水河。
楊鐵心姑娘就跟段家斷了聯繫。
誰知道這回,段家突然發難。
跑去府衙告狀,說楊鐵心姑娘偷了段家鍛造秘法。
要官府抓人討公道。
當時楊鐵心姑娘正給州府服徭役,打城門用的鐵葉子呢。
結果府衙差官二話不說就把她抓走了,辯解機會都不給。
我追到延慶,想去女牢探監。
可我這小丫頭片子,塞了銀子都進不去女牢大門。
只能在府衙門口乾著急。
許平安看著眼圈又紅了的楊小黑,接著問:
「你把知道的段家事兒」
「仔仔細細跟我說說。」
與此同時,客棧百步外的酒樓雅間裡。
三個人正推杯換盞地喝酒。
上座坐著延慶府同知蔡文廣。
下首兩人恭恭敬敬的。
正是老鐵莊的段興、段石父子。
老父親段興是段家家主,五十多歲,古銅臉,穿著員外袍。
旁邊兒子段石個頭不矮,但身子瘦得佝僂著。
三角眼、鲶魚嘴,長得一副病怏怏的奸詐樣兒。
這會兒段興正笑著,舉杯給蔡同知敬酒。
「楊鐵心那事兒,多虧同知大人您出手幫忙。」
「我們段家感激不盡。」
這位蔡同知呢,看著父子倆,不咸不淡地說。
「你們花了錢,我幫你們辦事。」
「不就是關個女匠戶嘛,小事一樁。」
「我就是搞不懂,你們段家這麼大戶人家,幹嘛非要抓個女人。」
「真是為了那個鍛鐵秘法嗎?」
蔡同知這麼一問,段家父子對看一眼,都不知道咋開口。
要說這段興,還是楊鐵心姑娘死去的丈夫的大伯。
段宏一死,楊鐵心姑娘就跟段家斷了來往。
現在為啥要為難這個苦命女人呢。
其實是因為段興有個見不得光的理由。
老鐵莊呢,就是鐵山縣裡一個專門打鐵的匠戶村寨。
現在的莊主,就是這位段興,段員外。
鐵莊裡頭大小鐵爐幾十座,鐵匠爐工上百號人,打鐵聲日夜不停。
段家還有鍛鐵手藝,打出來的鐵器質量槓槓的。
督軍府的兵甲,好多都出自老鐵莊。
段興會做生意,這麼多年攢下了不少家底。
段家雖說不算大富大貴,但也是吃穿不愁,富得流油。
唯一讓段興鬧心的,就是他兒子段石。
段石天生身子弱,年輕時常泡窯子,把身子搞垮了。
雖說段興前後給兒子娶了兩個媳婦。
可就是沒給段家生個一男半女,傳宗接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