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議事廳的燭火不斷跳躍。
楊榮興放下茶盞,望著那三名沖入議事廳的灰衣家僕,眼神中閃過一絲怒意。
「事辦妥了?何故如此慌張?」
「家主,我們……」
為首的刀疤男人正要回話,楊婉便提著素白的裙裾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爹,叔祖父來信,他們的人,已經派出去了!」
「好,有他們的人相助,葉家也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蹦躂不久了!」
楊榮興笑著點了點頭,重新看向了那位刀疤男子。
「你接著說吧,誣陷葉家投毒一事,辦的……」
楊榮興話說到一半,那刀疤男子卻突然劇烈抽搐了起來。
「啊……痛……啊啊……」
刀疤男子嘶吼出聲。
下一刻,他的喉間突兀地浮現出一粒血珠,那血珠竟自行遊走成蛇形,順著青筋爬向刀疤男人的耳後。
他瘋狂抓撓脖頸,指甲刮下血肉卻阻不住血蛇鑽入顱骨。
而他身後的兩人,也同時發出了痛苦的嘶吼之聲。
楊榮興猛地站起,面色駭然。
「你們怎麼了!?」
「救!……」
刀疤男子剛吐出半個字,眼珠便驟然炸開。
血霧升騰而起的剎那,三人的身體如同被萬千劍氣所切割,骨骼碎裂聲如暴雨傾盆一般響起。
楊婉雖是修煉者,可也沒見過此等場面,被驚得呆愣在了原地。
看著自己白色的素裙,被完全染成了血紅色,她險些直接暈死過去。
而楊榮興的錦袍同樣浸滿了血沫,他後退半步,雙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眼前,滿地的殘肢斷骸上,全都是被劍切割劃傷的痕跡。
滿地腥紅中,唯有那顆刀疤男子的頭顱,還算完整。
楊榮興目光一滯。
只見一道傳訊留影,從那刀疤男子的額頭處,緩緩升了起來。
「魍魎跳梁,貽笑大方。誣我葉家,有債必償!」
當那十六個字,映入楊榮興的眼帘。
他的雙眸猛地瞪大,一掌便拍碎了身後的椅子。
「這是葉家秘術,凝劍勁!不僅能殺人於無形,更能以劍勁傳訊。」
楊榮興雖然還沒有聽到這些家僕匯報的情況,但這三具屍體的死法,已經足以說明,他楊家又一次輸得體無完膚。
楊榮興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著,不知道是被剛剛發生的恐怖畫面驚住了,還是被氣得渾身戰慄。
「葉塵,葉如龍,等著吧,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葉家付出血的代價!」
楊婉眸光微暗,纖細的指尖也刺入掌心。
「爹,我要葉家滅亡,我要一寸一寸地挖出葉塵的骨頭!」
楊榮興嘴角划過一條陰狠的弧度。
「孩子,別急,有那群傢伙出手,我們不愁找不到葉家的把柄!用不了多久,我定會讓葉家付出血的代價!
而那葉家祖祠中的東西,也會盡數成為我楊家的掌中之物!」
……
葉家府邸,偏房。
「冥山?那可是聖靈大陸的十大凶地之一。你要去那裡做什麼?」
葉塵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杯中倒映出了楚璃躲閃的眼眸。
他分明看見少女垂在衣袖下的手指正捏緊衣角,神色中透露著一絲淡淡的緊張。
楚璃心中有些掙扎,她想要告知葉塵具體的情況,可冥姬的囑咐卻不斷在她的耳畔響起:
「魔神石封印之事,絕不能讓任何人知曉!否則不僅你會陷入危險,知曉魔神石的人都會被捲入禍端之中。」
再三斟酌之後,不擅長撒謊的她也只能咬了咬牙,扯謊道:
「這次中毒,我被魔氣反噬,急需去冥山找尋一種修復傷勢的靈藥!」
葉塵瞳孔微縮。
以他的閱歷,又怎麼會看不出來楚璃在扯謊呢?
但他並沒有戳穿楚璃。
無論她是何種緣由要進入冥山,他都打算盡全力幫助她。
這次幫助楚璃祛毒,他足足獲取到了20點好感度和80點氣運指數。
如今,楚璃的好感度達到了49,而自己的氣運指數更是達到了116點,正是急需趁熱打鐵的時候。
念及此處,葉塵放下茶盞,走到門口。
「好!明日辰時我與你一同出發!」
說完,葉塵就離開了楚璃的房間,向葉如龍的房間走去。
看著葉塵離去的背影,楚璃的臉上又一次泛起一絲笑意。
原本她還在為如何前往冥山感到頭疼,可葉塵卻主動提出願意陪她一同前往,這讓她的內心瞬間安穩了不少。
見葉塵一點一點走遠,楚璃回到房內,開始收拾出發的行李。
……
而另一邊,葉塵離開偏房後,便徑直趕往葉如龍的房間。
為了讓葉如龍心安,葉塵不得以將一些細節講給了葉如龍聽。
葉如龍得知楚璃的丹田已經恢復,頓時大喜。
距離神劍閣招新,還有些時日。
他不僅同意葉塵陪同他前去,更是答應由他來協調婚典的時間。
葉塵這才放下心來,離開了葉如龍的房間,徑直向葉家的煉丹房走去。
當夜,煉丹房內,丹火通明。
七十二枚碧血丹相繼出爐,被葉塵放入了6個瓷瓶之中。
葉塵既然打算與楚璃一同前往冥山,他就必須做好充足的準備。
其中一瓶,隨身攜帶,另外5瓶,他要留給父親。
如今坊市之爭,楊家已經絕無翻身的可能。
而在武力上,葉家又高出楊家一頭,無需懼怕楊家動武。
表面上看,葉塵無需過度擔心。
但楊老狗不擇手段,若是再暗中下毒,父親手中握有碧血丹,便可多一分保障。
想到這,葉塵無奈地搖了搖頭。
上一世,沒有楚璃這個推動力在,葉家與楊家並沒有發展到如此針鋒相對的地步。
葉塵便無法根據上一世發生的事來預測楊家的行動。
如今,他只能憑藉自己的判斷來進行籌謀了。
他將一瓶碧血丹收入儲物戒之中,便聽到了身後的聲音。
「塵兒。」葉如龍立在門邊,將另一枚儲物戒指遞給了他。
「這裡有5000枚下品靈石和50枚中品靈石。你拿著,路上,你和璃兒務必注意安全。」
葉如龍眼中滿是關切,絲毫不掩飾對葉塵與楚璃兩人的擔憂。
院中,正在為靈駒餵草的楚璃,聽到了葉如龍口中的「璃兒」二字,心中情不自禁地便泛起一絲暖意。
當初,她爹娘便是這樣叫她的。
如今,能從一個長輩的口中,聽到這樣親昵的稱呼,甚至還讓她略微有些不適應。
她緩緩走到煉丹房門前,俏臉微紅,略顯害羞地說道:
「公公,您也注意身體,我和葉塵去去便回!」
這是楚璃第一次如此稱呼他,葉如龍略顯蒼老的臉上,頃刻間便露出了欣喜之色。
他的眼神緊緊盯著楚璃那張絕美的臉蛋,似乎是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一樣。
不經意間,葉如龍的眼中泛起一絲淚光。
在他巧妙掩飾後,才輕聲回答道:
「好!等你們回來,為父便為你們完婚!」
葉塵笑著接過儲物戒指,翻身踏上靈駒。
「十日內,我們必回,父親保管好碧血丹,以防楊家反撲!」
葉如龍笑著點了點頭,看著少男少女,騎著靈駒,腳踏剛剛升起的朝陽,向凌霄城城南的傳送陣飛馳而去。
……
「吁——」
傳送陣前,葉塵扯緊韁繩,靈駒雪白的鬃毛在陽光下泛起銀輝。
「瞧見那些藍色的光柱了嗎?」
他揚鞭指向那道光柱,繼續說道:
「咱們得先通過那裡的傳送陣去聖丹城,那裡是冥山南麓的門戶!」
楚璃輕笑道:「聽上去,像是一個以煉藥師聞名的城市。」
「是這樣沒錯。」葉塵的語調突然上揚,「丹家那位丹萱姑娘,此時,應該已經是三品煉藥師了。」
見到葉塵的表情,楚璃臉色頓時一僵。
「能讓葉公子如此牽腸掛肚,想必這位丹萱姑娘,定然是一位如花美眷的美嬌娘了?」
聽到楚璃叫他「葉公子」,葉塵一愣。
他尷尬地笑了笑,說道:
「怎麼會,與夫人相比,再美艷的女子,都會落於下風的。
那丹萱不過是個小丫頭片子,怎麼和夫人相比?」
「呦,嘴上這樣說,可連人家晉升三品煉藥師都了解的清清楚楚,葉公子想必是與這位丹萱姑娘,十分相熟吧?」
楚璃腕間銀鈴叮咚作響,語氣卻是明顯冷了半分。
葉塵喉結滾動了一下,穩下語氣說道:
「聖南域誰人能不認得丹家的掌上明珠啊?我和她不認識……」
楚璃眉頭一挑,沒再說些什麼。
葉塵卻是冷冷地抖了一下。
剛剛那種冰冷的氣息,他還以為魔尊現世了呢。
這還沒登上魔尊之位呢,就要此等壓迫感了。
這以後的軟飯,怕不是沒有那麼容易吃了啊。
葉塵長舒了一口氣,看著傳送陣,情不自禁回憶起,上一世那個在他耳畔經常嘰嘰喳喳的小姑娘。
「丹師妹,還真不知道,你未加入神劍閣丹堂前,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記得丹萱的父親丹啟岳是聖南域能排進前三的煉藥大師,若此行世間充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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