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葉塵的一聲高呼,剩餘的暗衛傀儡一股腦地沖入血池之中。
沒有意識和疼痛的它們,絲毫不懼怕血池之中的污濁之氣。
任憑血池腐蝕它們的軀體,速度卻絲毫不減。
一眨眼,它們便如同一張巨網。瞬間纏住了太古影魔漆黑的大腿。
「吼!」
太古影魔再次發出一聲震天咆哮,試圖掙脫束縛。
然而,還未等它完全發力,趙無涯的金戈已如流星般刺入它的後頸。
緊接著,丹萱將所有低品丹藥一齊拋入空中,引發了靈爆,爆發出濃烈的煙霧。
雖然這些丹藥的殺傷力有限,但巨大的煙塵卻成功遮蔽了太古影魔的視線,為葉影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然而,太古影魔畢竟是靈融境巔峰的怪物。
就算實力受到了鎮魔碑鎖鏈的壓制,力量依然遠超眾人想像。
它猛地揮動巨臂,血池中的血水化作無數觸手,將暗衛傀儡盡數擊碎。
趙無涯的金戈也被震飛,而丹藥所引發的煙塵,也在血水的四濺下,迅速消散!
「螻蟻們,找死!」
它的赤瞳再次閃爍,向著葉影沖了過去。
顯然,在它的判斷中,葉影對它的威脅,已經超過了葉塵。
「葉影,小心!」
葉塵高聲呼喊,想要喚醒葉影。
但顯然,葉影此時,根本聽不見他的任何聲音。
他正在全神貫注運化體內的鎮魔咒文來壓制太古影魔。
根本無暇顧及,太古影魔已經揮舞過來的暗影巨爪。
就在那暗影巨爪即將打到葉影之際,原本殺意凜然的太古影魔,卻忽然停了下來。
它放下了巨爪,身軀更是開始了劇烈的顫抖。
只見那怪物的左眼雖然依舊血紅,可右眼卻忽然閃爍出了清明的光芒。
葉塵見狀,忽然想到了些什麼。
秦御,趙城主口中捨己為人的侍衛統領……
地宮之上,他險些恢復的精神狀態……
就在剛剛,太古影魔對趙城主胸前護心鏡的劇烈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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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葉塵雙眼一亮!
忽然回頭看向了趙無涯。
「趙城主!你胸前的護心鏡,是何來歷?」
趙無涯一愣,低頭瞥了護心鏡一眼,方才回答道:
「此護心鏡是阿御的妻子,上官婉親手打造,當年,我戰場遇襲,秦御依靠這面護心鏡,為我捨命擋刀,救了我一命,自那以後,我與他結下割腕之交,他便將此護心鏡贈予我,留作紀念!」
葉塵的目光集中到趙無涯胸前那面破碎的護心鏡上。
心中暗自思忖道:
「也就是說,這面護心鏡不僅寄託著秦御對妻子的憂思。更包含著他對趙城主友誼的熱忱!難怪,他會這東西有反應!」
「秦御!」
葉塵靈光一閃,從趙無涯胸前一把抓起護心鏡,用盡全力朝太古影魔擲去。
護心鏡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鏡面反射出的光芒刺入了太古影魔的雙眼。
它原本抽搐掙扎的動作突然一滯,仍然血紅的左眼,竟然也恢復了清明的神色。
「阿婉……無涯……護心鏡……」
「我……我是誰……我是秦御!」
這兩道從太古影魔身上傳出來的聲音,並不是太古影魔的!
他的聲音雖然沙啞而痛苦,但趙無涯還是認出了,這聲音的主人是秦御!
「阿御!你還活著?」
趙無涯的聲音激動得有些顫抖,顯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然而,「太古影魔」沒有回答。
「吼!」
只見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黑影手臂猛地調轉方向,竟朝著自己的胸口狠狠拍下。
「砰!」
巨大的衝擊力讓影魔的身軀踉蹌後退,血池中的血水被激起數丈高的浪花。
而太古影魔胸口頓時皮開肉綻,將心臟完全暴露了出來!
秦御的聲音從太古影魔體內快速傳出:
「無涯!……快……攻擊它的心臟……太古影魔由於分心抵抗那個小鬼的吸收,我的意識才能支撐片刻!」
趙無涯搖了搖頭。
「我們若動手,你會不會……死……」
「混蛋!快動手!若太古影魔反噬那個小鬼!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葉塵聽罷,不再猶豫,手中的昊天劍驟然一揮。
一道凌厲的劍氣如閃電般斬入太古影魔的心口。
那太古影魔的身體,頃刻間便開始寸寸消散。
霎時,秦御的聲音傳了出來。
「無涯兄台,此身已誤,憾事難追。秦御未能護阿婉芸兒於生前,又累兄涉險於身後,秦御愧對袍澤之義!秦御不求兄長原諒,只求兄長念及往日恩情,若有朝一日,兄長得道,能為弟弟討賊雪恨!不肖阿弟秦御,叩謝吾兄!」
秦御的聲音迴蕩在血池上空,字字如刀,刻入趙無涯心中。
「阿御!為兄不怪你!」
趙無涯衝上前去,伸手想要抓住那消散的青煙,卻只觸到一片虛無。
「吼!」
太古影魔發出最後一聲咆哮,身軀徹底崩潰。
隨後便化作一道道黑影湧向了葉影的丹田之中。
黑色的紋路在他的小腹部形成了一道封印圖案。
頃刻間,血池之內恢復了平靜。
只剩下所有人虛弱的喘息聲,在這空曠的空間內,不斷迴蕩。
……
南域公國皇宮深處。
一名鶴髮童顏的男子倚坐在高座之上,手中捏著一條肉條,漫不經心地餵著腳邊匍匐的黑犬。
台下,五名身穿官服的男子戰戰兢兢地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連呼吸都顯得小心翼翼。
其中一人壯著膽子開口道:
「太子殿下!此事真不是我們看管不力啊!啟陽王親自來查,我們……我們實在不敢違抗啊!」
話音未落,男子的眉頭微微一蹙,手指輕輕一抬。
「咔嚓——」
一聲輕響,那人的腦袋便滾落在地,鮮血濺了一地。
「他剛剛稱呼我什麼?你們聽到了嗎?」
「太……」另一人下意識地開口,卻連一個字都沒說完,便步了前者的後塵。
剩下的三人渾身顫抖,冷汗如雨般從額頭滑落。
他們連忙伏身叩首,齊聲道:
「楊梟長老息怒!」
其中一人強壓恐懼,顫聲補充道:
「此事確是我們辦事不利,但請楊長老放心!雖然被啟陽王發現了五具血魔傀,但我們的人已經將此事壓了下來,絕不會牽連到您身上!」
男子聞言,神情稍緩,微微點了點頭。
他隨手將最後一塊肉條丟給黑犬,淡淡道:
「我已經催過趙無涯了,在他將新一批魔族送來之前,你們必須找到新的煉製基地。若是再出差錯……」
話未說完,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突兀地傳入殿中。
「咔嚓!」
緊接著,一名侍衛手捧托盤快步走入,單膝跪地,低頭稟報導:
「楊長老,趙城主的命魂牌……裂開了!而且,寄生在他身上的子蠱,似乎也……死掉了!」
男子的雙眼微微眯起,眸中閃過一絲陰翳。
他沉默片刻,隨後揮了揮手。
「罷了,最近皇室盯得緊,血魔傀的煉製暫且推後。等我找到新的來源,再行投入煉製。」
殿內一片死寂,唯有黑犬咀嚼肉條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顯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