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蘇芷嫣回府時,已是午膳過後。
宋瑾軒在房中等地焦灼,每一刻都如針刺般煎熬。
「怎麼?誰惹你不開心了?」一道熟悉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宋瑾軒猛地抬頭,見到那抹熟悉的倩影,眉眼頓時舒展開來。
他連忙起身迎上前去,「嫣兒,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蘇芷嫣莞爾一笑,舉起手中的東西搖了搖,「怎麼,想我了?快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她將東西輕輕放到桌上,荷葉的清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隨著荷葉被打開,飯香撲鼻而來,瞬間暖了整個房間。
「吃吧。」蘇芷嫣撐著雙臂,手捂著臉,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宋瑾軒卻將食物推回她面前,「我已經用過午膳了,嫣兒快吃些吧。」
「我才不……」蘇芷嫣話未說完,肚子卻誠實地發出了一聲「咕咕」響。
她的俏臉霎時染上紅暈,低下頭,嘴角帶著尷尬的笑意。
剛才在元府,原本元昇一再挽留她用膳,但想到早上的糾葛,她實在坐不住,只能倉促離開。
自那一刻起,她便暗暗下定決心,今後絕不再單獨與元昇見面,免得生出是非。
耳邊傳來噗嗤一聲,宋瑾軒原本有些忐忑,此時卻變得眉開眼笑。
「好啊,你居然笑我!」蘇芷嫣沒好氣地揚起手,作勢要打,卻被宋瑾軒眼疾手快地勺了一口飯,塞到她嘴裡。
軟糯的米飯在唇齒間化開,蘇芷嫣愣了片刻,隨即幸福地收回手,乖乖吃著,目光卻始終落在眼前男人身上。
「你也吃點吧。」她含糊不清地說道。
宋瑾軒搖頭,「我不餓,看著你吃就好。」
……
桌邊歡聲笑語,氣氛滿是旖旎,連房間裡瀰漫的飯香,也添了幾分甜膩。
用過午膳後,宋瑾軒的神色又漸漸凝重起來。他垂下眼,指尖不自覺地拂過桌角,似在斟酌著措辭。
他今日必須向蘇芷嫣坦白,坦白這些年來他所背負的一切。
失去元氏的支持,他們夫妻二人唯有同心協力,才能應對接踵而來的風波。
「嫣兒,我有件事想跟你說……」他低聲說道。
蘇芷嫣正在書桌旁,收拾著雜亂的桌面,聞言隨口應道,「巧了,我也有事要告訴你。」
她話音未落,又自顧自地接了下去,「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元氏答應支持我們了!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
短短一句話,卻如驚雷般,在宋瑾軒的耳邊炸開。
他雙眼圓睜,呼吸倏然一滯,胸口像是被重錘擊中般難以喘息。
腦海中回想著姚武成說過的話——那個元昇,居然以求娶為條件,意圖脅迫夫人……
耳中嗡鳴陣陣,他幾乎聽不清蘇芷嫣接下來的話語,唯有「元氏」「表哥」這樣的字眼刺入他的心臟。
「瑾軒?宋瑾軒?」蘇芷嫣注意到他的異樣,放下手中的物件,走到他面前輕輕晃了晃。
宋瑾軒猛然回神,卻見她唇角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仿佛方才的那番話不過是尋常的閒談。
「你高興壞了吧?」蘇芷嫣見他不答,只當他是喜不自勝,繼續說道,「到時候表哥會——」
聽到「表哥」二字,宋瑾軒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上前一步,將她的唇封住。
「你……做什麼?」蘇芷嫣還未來得及反應,話語便被熾熱的吻淹沒。
她連連後退,最終被逼到牆角。
宋瑾軒的手掌撐在她身側,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舌尖交織,那霸道的力量,幾乎統治著她。
他的氣息籠罩著她,強烈而專橫,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雙手不自覺地攀上他的腰,蘇芷嫣心跳急促,呼吸變得紊亂。
神色越發迷離,她自然回應著,心跳也越來越快,整個人似水般癱倒在宋瑾軒懷裡。
不知道為何,每一次面對他的吻,總是毫無抵抗之力,就像天生如此那般。
宋瑾軒的指尖滑過蘇芷嫣的髮絲,輕觸她的臉頰,又慢慢下滑。
鼻尖縈繞著獨有的清香,那熟悉的氣息仿佛是一劑良藥,撫平了他胸中的躁意,卻又讓他變得愈發貪婪。
她是他的救贖,也是他的毒藥。
好不容易掙脫了混亂,蘇芷嫣微微喘息,借著片刻的空隙,抬眸看向那道熟悉的臉龐,「宋瑾軒,你怎麼了?」
她的眼神如水一般溫柔,透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他沉默的注視。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似有萬千情緒翻湧——深情、悲傷,還摻雜著不舍。
她在宋瑾軒眼中,讀出了百般變幻。
下一瞬間,只覺身子一輕,她已被宋瑾軒穩穩抱起,徑直朝床榻走去。
蘇芷嫣本能地伸手摟住他的脖頸,輕輕靠在他的肩頭。她抬眼看著他的側臉,心中竟生出恍惚。
剛才那侵略般的氣勢,依舊在她腦海中迴蕩,叫人無法忽視。
床榻柔軟,觸及敏處的一瞬,腦中倏然清醒——現在可是大白天!
「宋瑾軒,起來!」這一念轉過,她頓時伸手推開他,軟中帶著焦急。
宋瑾軒的動作微頓,任由蘇芷嫣推開。
她趁機迅速整理好衣衫,將散落的髮絲攏在耳後,嗔怨道:「現在是白天,你怎能如此胡鬧?」
整理好自己後,抬眼瞥向宋瑾軒,卻見他依舊沉默,眉宇間似壓著深深的鬱結。
蘇芷嫣的心微微一顫,忍不住低聲問道:「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我……」宋瑾軒張了張口,寥寥一言,卻再無下文。
看著他那沉默的神情,蘇芷嫣時而低眸,時而抬眸。結合之前他說的話,她覺得宋瑾軒肯定是有事情。
「你再不說,我可就生氣了!」蘇芷嫣雖然關心,卻假裝生氣。
時間慢慢過去,宋瑾軒依舊沉默,整個人坐在床上,臉色依舊難看。
這小傻子,又在鬧什麼脾氣?
看著這樣的他,蘇芷嫣心裡又是一軟,隨即起身翻坐到宋瑾軒身上,「不說便不說吧……」
又是一陣寂靜,她有些不可思議的抬眸——奇怪,這小傻子,這會怎麼這麼克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