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序這個時候看了過來,「不是天命之女應該是什麼樣,而是,幼寧是什麼樣,天命之女就是什麼樣。」
這話說得有些拗口。
霍清塵卻是面露深思,他覺得太子說的竟然很有道理!
不遠處,翟鶴明也正朝著這邊看。
他猶豫著要不要過來,可卻無路如何也沒有辦法鼓起勇氣。
就在他還在糾結的時候,朱學正已然走了進來,開始上下一節課了。
翟鶴明轉過身子坐好,有些失落的同時,又偷偷地鬆了一口氣。
才不是他不敢過去!
而是要上課了!
林府。
經過一晚上的兵荒馬亂,林府此時已經安靜了下來。
下人們各司其職,來去匆匆,可卻都比往日更加的沉默,也更加的小心翼翼。
好好的侯府被奪了爵位,府上的大小姐和小小姐還都是冒名頂替來的。
老爺夫人臉色黑如鍋底,少爺更是鬧個沒完,現在還不願意接受事實。
這種情況下,誰也不敢犯錯。
萬一被當成了出氣筒,說不定小命都保不住了。
春雪院中,寂靜無聲。
林思瓊滿臉的疲憊,對著丫鬟們擺了擺手,「你們都下去吧!」
丫鬟們屈膝行禮,迅速退了下去。
101看書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全手打無錯站
面上不顯,心中卻都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大小姐和小小姐本就不好伺候,現在更不好伺候了。
但凡有得選,她們都不想來伺候這兩人。
隨著丫鬟們退下,林思瓊緩緩走到了床邊坐了下來。
「梨兒。」
林若梨側著身子,面朝里躺著,只留給了林思瓊一個背影。
「梨兒,你就這麼認命了嗎?」林思瓊再次開口。
林若梨猛然坐起身,「那我還能怎麼辦?」
只說了這麼一句話,眼淚就已經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她一直都把自己當成天命之女,當成未來的太子妃。
驕傲了這麼多年,現在卻告訴她,一切都是偷來的!
還是偷的虞幼寧的!
只想一想,林若梨就恨不得將自己藏起來,藏在誰都看不見的地方。
看著林若梨這樣,林思瓊只覺得恨鐵不成鋼。
「梨兒!你是我的女兒,不論什麼時候,都不能輕易地認輸!」
「就算你不是天命之女又如何?你依舊不會輸給虞幼寧!」
「你想想虞幼寧的樣子,粗魯,庸俗,貪吃,沒有規矩,不懂禮儀,更不通音律,她如何與你相比?」
「你好好地振作起來,母親有的是辦法給你籌謀。」
林若梨的眼睛亮了亮,「什麼辦法?」
林思瓊輕輕地撫摸林若梨的頭,「這麼多年,大雍,南詔,西涼,一直都三分天下。雖有小摩擦,但並沒有大規模的打仗,你可知這是為什麼?」
「為什麼?」林若梨滿臉疑惑。
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因為有神。神讓三足鼎立。」
「但每隔五年,三國便有一場比試。下場比試的都是各國的青年俊才。哪國贏得多,未來五年,便更得神的眷顧。國力也會越發強盛。」
「五年前的比試,乃是在西涼進行,是西涼贏了。
十年前的比試,是在南詔進行,也是西涼贏了。
今年又到了比試的時候,會在大雍進行。
若這次仍舊是西涼贏,那大雍和南詔就都危險了。
南詔會送質子來大雍,也是為了和大雍達成合作,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西涼再贏。」
林思瓊的手輕輕地在林若梨的臉上撫摸,「梨兒,你若參賽,且幫大雍贏了,你就是整個大雍的英雄,再也沒人敢輕視你。
不管你是不是林家的血脈,不論你是不是天命之女,都不會有人在意,更不會有人提起這些事情。
到了那時,不論是皇上皇后還是太子,都要對你刮目相看,以禮相待!你再也不必虞幼寧差什麼。」
林若梨聽著這些話,表情也變得激動起來。
可她也有些擔心,「母親,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林思瓊語氣堅定,「我會幫你掃清所有障礙的!」
「我相信母親!」
林若梨這才開心地笑了起來。
只是笑了一會兒,她又皺起眉頭,「母親,蓬萊島也不屬於三國中的人過一個,為什麼不算第四國?」
「蓬萊島才多大?」林思瓊嗤笑一聲,「它又遠在海外,不過仗著位置偏僻,易守難攻,這才把自己當回事而已。」
「梨兒,你要趕緊養好身體,再有一個月,西涼和南詔的人就該來了,在那之前,你要好好準備,母親會幫你的!」
林若梨用力地點頭,「母親,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努力的!」
...
國子監里,已經下了學,但朱學正卻並未起身,其他人自然也不趕走。
朱學正的視線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你們應該也都知道,三國之間的比試再有一個多月就要開始了。你們都出身不俗,回去之後且想一想,倒你們能做些什麼。」
話雖然是對著所有的人說的,眼睛卻看向的是虞幼寧和霍清塵。
三國比試分幾個年齡段,分別是五到十歲的幼童組,十到十五歲的少年組,十五歲到二十歲青年組。
國家的強盛,看的向來不是眼前,而是未來。
這些孩子的成就,就是國家的成就。
若說這小小班裡,誰有希望勝出,那也只有虞幼寧和霍清塵了。
至於太子......
一國儲君,不可輕易參賽。
若是贏了自然是好。
可若是輸了,豈不是輸掉了士氣?
太子應當是不會參賽的。
那就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虞幼寧和霍清塵的身上了。
若是首輔能帶著那孩子趕回來,倒是還能再多一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來得及。
朱學正收斂心神,沒再繼續想下去,「時間不早了,你們也都回去吧。」
都是官宦子弟,且出身都不低。
等他們回了家,自然有人和他們說這件事。
不過,朱學正還是喊住了虞幼寧。
「幼寧。」
虞幼寧乖乖地走到了朱學正面前,「學正,怎麼啦?」
朱學正慈愛地看著虞幼寧,「幼寧,你可要參加比試?」
「什麼比試?」虞幼寧滿臉好奇。
「......」
朱學正是真的沒有想到,虞幼寧竟然連是什麼比試都不知道。
「是大雍,西涼和南詔的比試,就在京城舉行。」朱學正仔細給虞幼寧解釋,「代表大雍參加比試,若是贏了,大雍所有人都會高興的。」
虞幼寧雖然是蓬萊島的人,可她骨子裡流的卻是大雍的血。
不說她那親生的外祖家,單說她的祖父是溫老元帥,她也能代表大雍參加筆試。
虞幼寧從來都不知道這件事,沒人跟她說過。
認真地想了想,虞幼寧這才給出了回答。
「學正,我要回去問問爹爹和娘親!」
「這是應該的!」朱學正並不擔心,虞聽晚和溫時宴應該不會不同意,「你也快些回去吧!」
「好噠!學正再見!」
虞幼寧蹦蹦跳跳地就往外走,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了下來。
「學正,姨姨肚子裡應該有小寶寶了吧?」
朱學正愣了,「什麼?幼寧你說什麼?」
虞幼寧掰著手指頭認真地數了數,「應該有了!一個月左右吧!要小心點哦!我走啦!」
虞幼寧說走就真的走了,不一會兒就跑出去了老遠。
朱學正是太過驚訝,太過激動了,以至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虞幼寧跑遠。
接連深呼吸了好幾次,朱學正這才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
可在站起來的那一瞬,身子還是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
他的腿軟了!
楚傾然的身體不好,這些年更是日益嚴重,眼看著油盡燈枯。
朱學正從來不敢想孩子的事情,只希望楚傾然能活下去。
可現在,不僅楚傾然的身體好了,能夠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甚至,她的腹中很有可能已經有了孩子!
這怎麼能不讓朱學正激動!
朱學正扶著牆往外走,即便走得踉踉蹌蹌,他也不願意耽擱時間。
好不容易到了馬車邊上,朱學正手腳並用地上了馬車。
還未坐穩,就趕忙吩咐車夫,「快!回王府!」
這一個月來,他和楚傾然一直都住在淮南王府。
他是孤兒,沒有親人,還要來國子監授課。
若是他不在家,家裡就只有楚傾然一人,實在是太孤單了一些。
住在王府中,他不在的時候,楚傾然還有人說話陪伴。
至於別人會不會在背後對他說三道四,朱學正一點都不在意。
他只在意楚傾然!
朱學正著急,車夫也不敢有任何的遲疑,一路快馬加鞭地回了淮南王府。
朱學正進了王府,就問下人,「郡主在哪兒?」
「在正院。」
下人的話音剛剛落下,朱學正已經快步朝著正院去了。
進院門的時候,朱學正差點和一人撞在一起。
但他心中急切,也不管對方是誰,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徑直繞過這人,快步進屋去了。
剛進去,就見淮南王府眾人都在,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
淮南王妃拉著楚傾然的手,正在溫聲說話。
楚傾然原本認真的聽著,看到朱學正進來,立即對他笑了,「你回來了!剛好,我有事情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