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免不是傻子,寧採薇那性子,根本沒把白潔放在眼裡,甚至說……
她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可白潔觸碰到她的底線了,她的底線無非就是孩子。
白潔……
你怎麼敢的?
「動我趙景免的兒子,白潔,是老師教你的嗎?」
「我倒是想知道,你們白家,能不能受得起。」
趙景免輕輕的笑了一下,可是那個笑容,帶著嗜血的眼神,讓人不自覺的懼怕。
「怎麼了?」
老太太抱著心念,不放心外面,也不放心懷裡的孩子,急得在屋子裡直轉悠。
聽到開門聲,立刻就湊上來。
「我和小胖子在打雪仗,白醫生正好從屋子裡出來,就打到白醫生了。」
「我道歉了。」
「白醫生罵我,然後要打我。」
明屹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都和奶奶說清楚。
娘沒有錯。
娘都是為了保護我。
他不能讓娘被誤會,他不能讓娘傷心。
「那個白潔,一個軍醫,怎麼能辦出這樣的事?」
「送走!」
「這次必須送走!」
「我們趙家明知道她居心不良,卻還是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可她呢?伸手打人?這樣的人,不能留在趙家。」
老太太當機立斷,這樣的人,萬一干點什麼,心念年紀小,明屹在上學,到時候他們後悔也晚了。
必須送走!
「老二!」
「那個白醫生,必須送走,今天就送走。」
老太太看著開門進屋的趙景免,直接給了結果,至於怎麼處理,那是他的事。
自己招惹的禍害,自己解決。
難道讓孩子們跟著受苦嗎?
「娘,你放心,我一會就去村里打電話,讓縣城的戰友,把她接走。」
趙景免開口,目光在明屹的身上掃了一圈,然後看向寧採薇。
寧採薇的臉色,依舊沒有好轉。
那滿身的怒氣,甚至快要溢出來一樣。
「現在就去打電話。」
老太太感覺膽顫心驚,那一巴掌如果落在明屹的臉上,只是想想,就已經心疼壞了。
多麼黑心肝的人,住在趙家,還打趙家的孩子?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好。」
趙景免在今天上午,找了一根趁手的木棍,杵著木棍,然後往村里去了。
「娘,她沒打到我,你別傷心了。」
明屹拉著寧採薇的手,一張小臉上,滿是擔心。
「沒打到?」
「她打你,你不會躲嗎?」
「為什麼不躲?」
寧採薇把明屹拉到身前,看著兒子,剛剛她看到,兒子倔強地揚起頭。
天知道,她的心跳,那個時候,都停頓了半拍。
「她罵娘,我要讓她道歉。」
明屹開口回答,並不認為自己錯了。
寧採薇把明屹抱進懷裡,拍著他的後背,眼淚順著她的眼睛,直接淌了下來。
「傻不傻?」
「道不道歉,娘都不會少塊肉。」
「可是你挨打,娘心疼。」
她現在終於明白了,什麼叫打在兒身,疼在娘心。
看到白潔的手,高高舉起,看到她快要打下去的時候,她的心臟都停了。
那是她的兒子,那是她嬌生慣養,自己都捨不得大聲訓斥的兒子。
明屹那麼懂事,那麼聽話。
白潔為什麼打他?
憑什麼打他?
「娘……」
明屹有些慌了,這半年來,他從來都沒有見過娘的眼淚。
那麼苦,那麼累,娘都沒有哭過。
「娘,我錯了。」
「娘,你別哭,下次我躲,以後我都躲。」
「娘,你別哭……」
明屹的小手,給寧採薇擦著眼淚,可是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寧採薇把他的手,攥在自己的手裡。
鬆開後,她雙手抱住明屹的臉。
「兒子,你要知道,硬來只會讓自己吃虧。」
「只會讓娘心疼,讓關心你的人心疼。」
「知道自己對,又為何怕後退一步呢?」
寧採薇抹了抹自己的眼淚,她失態了,沒有控制住。
「明屹,任何時候,不要讓自己受傷,不管因為什麼,不管道理是什麼,都不能讓自己受傷,知道了嗎?」
這孩子的性子,太過剛硬,過剛易折。
她害怕,以後發生這樣的事,明屹會不管不顧,她承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娘,我知道了。」
「娘,我以後會躲,不會讓別人打到我。」
明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可卻倔強的不掉眼淚。
寧採薇抱住他,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不怕,明屹不怕,娘就是太害怕了,娘就是太擔心了。」
「不怕。」
她輕聲地安撫著,輕柔地哄著。
老太太抹了抹眼淚,抱著心念,往一邊去了。
下午的時候,村里來了一輛車,直接把白潔接走了。
這一次,白潔沒有哭鬧,也沒有賴著不走。
趙家好像恢復了平靜。
「我們離婚吧。」
回到自己家,等兩個孩子都睡著了,寧採薇抬起頭來,看著趙景免。
這兩天,她考慮過,為了孩子,她也不是不能忍。
畢竟孩子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可是今天的事兒,給她敲響了警鐘。
「採薇,我可以解釋。」
趙景免看著寧採薇,一向笑嘻嘻的臉上,就是說話的時候,都能聽出來幾分笑音。
可此刻,卻意外的安靜。
寧採薇搖了搖頭,「你怕是誤會了。」
「你和白潔什麼關係,我根本就不在乎。」
「你和任何人,有什麼關係,我也不在乎。」
「可和你有關係的人,傷害了我的孩子。」
她的眼神里,滿是固執和堅定。
「趙景免,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兒子。」
「哪怕那個人,是你!」
孩子的父親,她也不許。
原主和趙景免兩個人,給孩子帶來的,除了傷害,就是傷害。
她疼愛的孩子,憑什麼讓別人作踐?
「寧採薇,給我一個月。」
「如果一個月之後,你決定離婚,那我同意。」
趙景免的聲音,比往日更加低沉了,還多了幾分冷硬。
「好!」
「你記住,一個月。」
寧採薇起身,直接回屋了。
睡在兒子和女兒的中間,把明屹抱進懷裡。
趙景免這一夜,就在炕上坐著,看著那相擁而眠的母子三人,他的眼神微微出神。
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