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餅好了。」
寧採薇把包好油紙的兩張餅遞過去，姜文川並沒有接。
「怎麼了？」
咋了？手抽筋了？
寧採薇眼睛看著，滿眼都是大大的疑惑。
「採薇姐，我有對象了，你有什麼說的嗎？」
姜文川的聲音，好像蚊子一樣，就是身後的人，都沒有聽到。
寧採薇眨了眨眼，看著他接過去的兩張餅，「恭喜？」
這孩子，是不是腦子裡缺點啥？
哦！
她知道了，之前一臉為難，想要借錢，又不借錢了。
現在讓自己說點啥，是不是想讓自己隨禮？
「那個……」
「你結婚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也過去沾沾喜氣。」
這是自己的老客戶了，人家都開口了，不可能不表態。
畢竟這個生意，一時半會，她還沒想斷。
只是早上出攤，一天能賺四十多塊呢！
她賺的錢，比這些廠子裡的工人，可多多了。
隨個禮……
現在的禮也不大，三五張餅的事……
就當個人情吧！
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容。
姜文川拿餅的手，稍微握緊了一些，臉色有些不好看，「謝謝採薇姐。」
再一次……
他逃了……
後面的人，一個個走上來。
「採薇姐，你可算是來了，你都不知道，我們這幾天出來，看著冷冰冰的大門口，生無可戀啊。」
一個年紀小的工人，一臉的誇張。
寧採薇笑了笑，「嗯，我知道你們思念餅，這不是趕緊出攤了？」
「說真的，採薇姐，幾天沒吃餅，怪想念的！」
「這幾天，工友換了好幾家的攤子和店，味道沒有你做的好，也沒有你做的分量足。」
幾個人七嘴八舌，這幾天沒有早飯的日子，被他們說得悽慘無比。
寧採薇哭笑不得，看著一幫人耍寶。
她隨意的應和幾句，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今天排隊的人，格外多。
還有很多人，都是買三四個，要給家裡的人帶回去，讓他們知道知道，自己這幾天都是過的什麼苦日子。
每天七點左右就能去紡織廠，今天愣是快八點了，她才擦乾淨手，錘了錘後背。
敢信嗎？
她剛剛看了看餅筐，就剩下三十多張了……
看了眼手錶，她不敢耽擱，趕緊去了紡織廠，特意留出來兩張餅，昨天就答應文媛和慧慧的，到時候要是沒有，兩個姑娘得餓肚子。
「採薇姐！」
她推著車走的時候，文媛雙手高舉，不斷地晃動著。
「孩子快要餓死了。」
她扁了扁小嘴，看著寧採薇。
她今天提前半個小時來廠子，就是為了吃雞蛋灌餅，結果……
在外面等了半個小時……
她想哭，但是哭不出來。
雞蛋灌餅的香味，實在是太霸道了！
「鋼鐵廠那邊消耗太大。」
寧採薇趕緊說了一句，然後看到後面排隊的人，她趕緊開口，「實在對不起，今天就有三十多張餅，不要排那麼多人，排隊也沒有了。」
「大家能吃滷蛋的，吃滷蛋，不然去別的攤子看看。」
她怕浪費大家的時間，趕緊提前說了一句。
昨天預計到了，大家很久沒吃，可能會賣得多。
特意多做了三十張……
誰能想到，不止賣得多，都快要翻倍了。
「採薇，明天你可要多準備點，這幫孩子，都快饞哭了。」
負責生產車間的女師傅，平時不言不語，這一次忍不住開口了。
別說是那幫孩子了，她也饞了。
「好，明天多準備，今天實在是對不起。」
寧採薇一臉笑呵呵的，平日裡就和大家相處很好，有人家裡困難，只能幹吃饅頭，她看到了，也會給夾鹹菜。
這些小鹹菜，都是自己家菜園子裡的，她醃得多，給他們夾兩條。
只有以前過了苦日子的人，才知道這樣的日子，有多麼難熬。
「沒事，採薇姐，我要兩個滷蛋。」
「我要四個。」
「我要三個。」
王慧慧默默地站在一邊，「大家把錢遞給我，我來收錢。」
「我裝滷蛋。」文媛立刻站在滷肉鍋旁邊，按照王慧慧說的數量，開始用油紙袋裝滷蛋。
兩個人配合，寧採薇只需要做餅就好了。
除了預留的兩張餅，後面的餅，都做完了。
「你們兩個，雞蛋灌餅？」
她問了一句，這兩個姑娘，是雞蛋灌餅的狂熱愛好者，十天裡，有九天都吃雞蛋灌餅。
「對！」
「灌餅。」
文媛趕緊說了一句，剛剛雞蛋灌餅的香味，就讓她總是吞口水了。
王慧慧笑了笑，「姐，給我們兩個做一張就行，另外一張賣吧。」
文媛點了點頭，「對對對，我們兩個吃一張，剛剛好。」
寧採薇看著兩個姑娘，「還缺你們一張餅不成，給你們做，一會切開，吃不完的那一半，隨你們處置。」
兩個姑娘飯量小，都是吃一半就飽了。
不過寧採薇從來都是一人一張，怎麼分配，那是她們自己的事兒。
「姐，今天就算了。」王慧慧開口，畢竟今天餅不夠，她們兩個還一人一張，姐就少賺錢了。
寧採薇沒有回答，只是手很快，把兩張餅做好。
「給，你們的餅。」
「我就先回去收拾了，你們兩個進廠。」
「時候不早了。」
寧採薇收拾收拾車，打掃一下衛生。
別說是餅了，滷肉就剩下一塊了，就是滷蛋，都沒有了。
「回來了？」
「我收拾，你快歇一會。」劉翠華給她倒上熱水，然後開始收拾擺攤的車，看到空空蕩蕩的車，「今天這麼幹淨？」
尤其是滷蛋，滷蛋不怕放，每次會鹵出來不少，可今天的滷蛋，沒剩下幾個了。
孤零零的，和滷肉交織在一起。
「大家太久沒吃了，估計是想了，明天再多加五十張餅吧。」
「算了，加一百張吧。」
「今天沒夠！」
她哭笑不得，要不是提前留了兩個姑娘的，兩個幫忙的姑娘，後面都沒有飯了。
「行，好事。」
劉翠華笑了笑，把該擦的擦乾淨，把該洗的都洗乾淨。
「你歇一會，我去前面開門。」
「等會！」
寧採薇揉了揉眉心，「讓明瑞去各家送信，再送過來兩天的食材。」
「兩天？」
劉翠華擦手的動作停了下，「咱們不是一天一送，保持食材的新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