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吃了人家的四個滷蛋，帶著一個生病的人，這個姑娘也不容易。
寧採薇能感覺到唐正誠的善意，「唐叔，謝謝你。」
「如果我們遇到困難，一定會去麻煩您的。」
等車廂的人，都已經下車了，寧採薇才喊著馮倩雲離開。
人少，倩雲反而不緊張了。
只是出了火車站，那熱鬧的店鋪依舊人來人往，即使現在已經傍晚六點了。
「拉著我的手，不要鬆開。」
「我們先離開車站，去外面找車。」
省里到底還是熱鬧，街道都是寬的。
寧採薇照顧著馮倩雲的情緒，帶著她躲避周圍的人，剛剛走出出站口，一個聲音喊著。
「寧採薇！」
「小小姐。」
「寧採薇，這裡！」
寧採薇聽到聲音，轉身望去，立刻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就算是在大街上，她的手指縫裡，依舊是一片銀白。
「十二。」
「你不是休息嗎？我們可以自己找車。」
拉著馮倩雲，兩個人擠過人群，走到燕十二的身邊。
燕十二看著寧採薇，「小小姐，先上車。」
燕十二的身後，停著一輛軍用吉普車，寧採薇帶著馮倩雲，走到后座。
燕十二開車，一邊和寧採薇聊天，一邊觀察馮倩雲的狀態。
眼神的迴避以及閃躲，還有她不自覺的依賴，甚至對周圍的反應。
好像比自己預想的，要嚴重一些。
「過來的路上，有發生什麼事嗎？」
燕十二隨意地聊著，胡同的事，她不會拿到外人面前說。
「認識了一個不錯的人，姓唐。」
「你怎麼樣？現在試驗結束了，能不能休息一段時間？」
「年紀在這裡呢！自己的身體，要自己照顧。」
燕十二已經五十歲了，雖然她的心態一直都很跳脫，而到底年紀在這裡。
這麼長期重壓力下試驗，身體怎麼受得住？
「要休息的。」
「不過也不算是休息，需要對臨床數據進行分析和總結，還需要進一步計劃第二次臨床試驗。」
「醫學，沒辦法。」
「如果這次的實驗成功，會救治很多人。」
說到醫學的時候，燕十二的表情都是認真的。
車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研究院路？」
好像那位唐叔，也說的研究院路，沒想到這麼巧？
「對，這一條路，包含了所有省級研究院。」
「一號，就是我的。」
燕十二在所有省級爭搶的時候，她選擇了這裡。
因為……
這裡離家更近。
「進來吧。」
「這是給你們的臨時證件。」
「有很多區域，你們是不能去的，你們活動的區域，只有這邊的住宿樓，那邊的食堂，還有後面的訓練場。」
「這些屬於生活區域，你們可以隨意走動。」
「後面有專門的金屬門隔絕，後面有安全人員和軍部派來的人，進行排查人員。」
「裡面所有的項目，以及各種資料，都屬於機密項目，你們就不能過去了。」
燕十二給解釋里一下，然後看向身邊的人，「讓王錚過來。」
「是，院長。」
在燕十二的身邊，有兩個軍隊派來的人，是對國家院士的保護。
「院長。」
「您找我？」
王錚，看上去年紀不太大，可頭髮凌亂，衣服的扣子也是扣錯了，上下交叉著。
甚至……
寧採薇的強迫症有些犯了，想幫他擦去眼角的眼屎。
「嗯！」
「跟我來。」
除了保護的兩個軍人，寧採薇帶著馮倩雲，那個王錚，一邊走一邊打哈欠，整個人都是懵懵的，好像腦子不是很清楚的樣子。
「小小姐，你安撫她，先在凳子上坐下。」燕十二在她的專業領域，神情有些嚴肅。
在信里，不方便說那些過往。
電話里，這些話，也說不清楚。
她只知道，這個女孩，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創傷。
「王錚。」
「院長。」
王錚都快合上的眼睛了，
此刻立刻瞪大，可依舊遮掩不了眼底的疲憊。
「可能需要你配合催眠。」
「她的情況太嚴重了，單純的疏導不行。」
「先了解一下情況，然後我來設置催眠內容。」
聽到院長的話，王錚的瞌睡都快嚇沒了。
催眠？
「院長，您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上有禁止催眠的命令。」
他還沒有活夠啊！
燕十二看著他一臉的嫌棄，「奉命催眠。」
「希望你的催眠沒有退步。」
「是！」王錚眼睛都亮了，他都已經三年沒有催眠了。
手痒痒得很！
「倩雲，你在這坐一會，我出去說說情況，好嗎？」
寧採薇看到燕十二的手勢，她輕聲地安撫馮倩雲的情緒，屋子裡的擺設很簡單，沒有什麼能傷害她的東西。
「嗯。」馮倩雲一臉的不安，依賴的看著她，可還是點了點頭。
隨著寧採薇離開屋子，隨著時間，馮倩雲的焦慮和煩躁，越來越明顯了。
「什麼情況？」
燕十二指了指馮倩雲，這是一塊單面玻璃，是他們研究院的人，做心理疏導的地方。
畢竟他們的工作壓力都太大了，有時候進了項目，有的兩三年才出來，那都是常有的事兒。
和所有人都斷聯，長期面對壓力和數據，會讓人的內心崩潰。
每隔一段時間，研究院的人，就會有人做心理疏導。
「她叫馮倩雲，是下鄉的知青，在大學開始的前一年，和她一起下鄉的知青朋友，被村子裡的一個男人糟蹋了。」
「那個女孩不堪重負，寫了遺書，跳河自盡了。」
燕十二的眉頭皺了起來，指縫間的手術刀，轉動得更快了。
「她看到朋友的遺書後，覺得不能讓壞人逍遙法外，可在知青所，那個男人有人報信。」
「半路把她拖進了玉米地，糟蹋了。」
「特麼的牲口，這樣的人，就該千刀萬剮，就該五馬分屍。」
燕十二的手術刀，轉動得飛快，只能看到一道白白的光芒，而咒罵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剛剛半睡半醒的王錚。
本就不常見陽光的臉，此刻氣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