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趕緊去忙吧。」
「我去繳費取藥。」
客氣的話,沒有多說。
寧採薇剛要去繳費,大嫂就走過來,「醫院我都熟悉了,我去就行。」
「我帶錢了放心吧。」
「你陪著小三子。」
她從店裡來的時候,把家裡的錢都帶上了,有備無患。
寧採薇看著手上空蕩蕩的,風風火火的大嫂,已經拿著單子快步走出去了。
「我們穿衣服。」
「我們回家。」
「這幾天就在屋子裡,不用幹活,娘給你買了很多書,但是也不能多看,腦袋受傷了,最重要的就是休息。」
寧採薇一邊給明屹穿衣服,他身上的衣服,外面套了一件髒衣服,不知道是林才良從哪裡撿來的。
又髒又臭。
她早就給扔了。
明屹灰色衣服的後背,還沾染著幾滴血跡,現在都已經乾涸了。
「娘的外套,你披上,擋著腦袋。」
寧採薇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她把衣服脫下來,放到一邊。
一會出去的時候,正好擋住頭,省得傷口見風。
「好了。」
「藥都拿好了,我也認不全字,曉慧都給我寫好了。」
劉翠華拿著藥回來,看到明屹已經穿好鞋,坐在凳子上等著了。
「走吧,回家了。」
把風衣拿來,搭在明屹的腦袋上。
她想把孩子抱起來,明屹的臉色有些發紅,「娘,不用抱,我自己能走。」
他就是頭受傷了,腿是能動的。
而且他都已經那麼沉了,娘怎麼能抱得動。
「確定可以?」
「可以!」
明屹本能的想要點頭,又趕緊停下來,乾脆地回答一句。
但凡晚了,他都怕他娘直接上手了。
「寧採薇同志,上車。」
幾個人剛下樓,謝雲鶴就在醫院門口等著,那一輛警車,格外惹眼呢!
寧採薇的腳步頓了頓,感覺到周圍注意的目光,她這腳感覺有點沉,有一種抬不起來的感覺。
知道的是,他們要談事。
不知道的,以為警察抓人呢。
「謝所長。」
尷尬就是一瞬間,寧採薇拉著明屹,身後跟著大嫂,三個人直接上車了。
反正……
嗯!
別人又不知道她叫什麼,看過了,也就忘掉了。
「事出緊急,一會把孩子送回家,你恐怕需要和我們去一趟派出所。」謝雲鶴的眉心皺著,一直都是思考的模樣。
「我家採薇遵紀守法,一直都在做好事,絕對不會做壞事的。」
劉翠華說得肯定,眼神真摯。
她家採薇多好的人啊!
怎麼會做壞事呢?
「女同志別急,是案子有了進展,她有權知道內情。」
劉翠華這才鬆了一口氣,又往後躲了躲,他們小老百姓,最怕警察了。
剛剛說話的硬氣,一瞬間就化為烏有。
「好。」
寧採薇倒是坦然,恐怕是那幾個人,問出一些什麼了。
「明屹,娘一會就回來。」
「乖乖等娘。」
「嫂子,我先去了,不用擔心。」
她語速很快地囑咐一句,趕緊上了警車。
「林才良帶著馮曉月賭博,身上的所有錢都輸光了,又借了款想要翻本。」
「沒想到也輸光了,還欠下三千塊錢。」
「後來他是來板雲縣躲債的,可下了火車的第一時間,就被人揍了。」
和瘸子不同,想要審出什麼,難上加難。
可林才良只是燈光一直照著,很快就已經坦白了。
「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無意間聽到身邊人談論,板雲縣開了一個店,每天都很賺錢,客人絡繹不絕,那個店的老闆,就是你。」
謝雲鶴一直都看著路,頭髮的鬢角都已經白了,「我懷疑,有人故意引導,讓林才良對你動手。」
「目的是什麼,目前不知道。」
寧採薇的眉頭皺了皺,很明顯,這件事是衝著她來的。
「我第一時間和省城警方取得聯繫,查林才良說的那個地下賭錢場地,可人去樓空,空蕩蕩的屋子,根本沒有人。」
「那個房子的主人說,一直在對外出租,由於位置偏僻,面積太大,根本沒有租出去。」
謝雲鶴的聲音很冷靜,把情況一一告訴寧採薇。
「而那個地方確實偏僻,四周都是空地,我們詢問了最近的幾家住戶,都說沒有見到什麼可疑的人。」
寧採薇挑了挑眉尾,「林才良說的話,可信度有多少?」
這個地方……
要麼就是特意設局,林才良只是一桿槍罷了。
要麼就是林才良想要脫罪,特意編了一個彌天大謊。
「以他的表現,以及微表情推斷,他的話可信。」
「一會你可以見見他,分析一下可信度。」謝雲鶴輕聲說道。
一時之間,車裡陷入安靜。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
「採薇。」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看在以前,我救過你的份上,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我給你下跪,我給你磕頭。」
「採薇,我就是鬼迷心竅了,我被要錢的人逼瘋了,我要是不給錢,會砍掉我胳膊的。」
看到寧採薇的一瞬間,林才良擦了擦眼睛,然後熱淚盈眶,要不是有人控制著,他都要衝上來了。
「我問,你答。」
寧採薇坐在對面,在林才良的身後,有兩個警察看著。
她的手指頭,輕輕地敲擊桌子。
在桌子上面,有一個空白的本子,還有一支筆。
應該是提前給她準備好的。
「好!」
「採薇,你要相信我。」
「你問什麼,我都會告訴你。」
林才良被按在凳子上,寧採薇調了調眼前的檯燈,那強烈的光線,一瞬間,打在林才良的眼睛上。
「你叫什麼。」
她的語氣很輕,處於暗處,林才良看不清她的表情。
「林才良。」
此刻他不敢動,他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要看著寧採薇了。
「年紀。」
「三十二歲。」
「身高。」
……
「體重。」
……
她隨口問著,問得隨便。
鋼筆從始至終,都沒有打開蓋子。
林才良本能的一句句回答。
「欠了多少錢。」
「三千。」
林才良回答完後,反應一下,才想到剛剛的問題。
那鋼筆終於拔下蓋子,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