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雪花依舊紛紛揚揚地飄落著。
這天氣著實透著幾分詭異。
上元節狠狠地收割了一波喜愛美酒的勛貴,也讓外族部落受到極大的啟發。
那便是大肆收購白酒或者葡萄酒。
很快,趙生手中的酒水存貨便所剩無幾。
而定州方面的糧倉,以及大量的馬匹、牛羊等物資再度變得滿滿當當。
「看樣子春耕又要推遲了。」
李信過來看女兒,望著這漫天飛雪的天氣,眉頭緊鎖,憂心忡忡地和趙生說道。
「王爺不必這般憂心忡忡,天氣終歸會放晴的,咱們手上的糧食還足以支撐,至少今年不會有問題。」
趙生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遞過去一杯葡萄酒,輕聲寬慰道。
「聽說并州和燕州出現了災民,有可能這些人會再度湧入定州。」
李信接過酒杯,神色愈發愁苦,長長地嘆了口氣。
趙生心裡清楚,如果周邊的官府不作為,極有可能出現李信所說的狀況。
燕地和并州距離較近的災民或許還有機會來到定州。
可秦地那些偏遠郡府的災民又該如何是好呢?
這可不是他所能操心得了的問題。
……
天氣雖是寒冷異常,夷輿的建設卻依舊熱火朝天地進行著。
尤其是夷輿的貿易園,玻璃源源不斷地運送了過去,將貿易園裡的購物市場都安裝得妥妥噹噹。
有了玻璃,室內不再顯得昏暗陰沉。
有煤炭在火爐里燒得旺旺的,裡面也不再寒冷刺骨。
來自四面八方的商人如潮水般絡繹不絕,紛至沓來。
二樓頂上的木屋中,有美食飄香,也有歌姬舞女翩翩起舞。
這些藝人的出現可不同於胭脂巷裡的那般。
而是她們會精心展示自己所代理的產品。
穿著的服飾,有華麗的絲綢、暖和的棉衣、柔軟的羊毛編制的衣物,還有厚實的裙擺。
戴著金銀打造的飾物,身上還散發著陣陣迷人的清香。
香水。
自從玻璃瓶出現,小巧玲瓏的香水也應運而生。
各自使盡渾身解數。
東家的貨物西家賣。
聰明之人倒騰一手,便能輕輕鬆鬆收穫銀兩。
漸漸地。
其他輔助設施也相繼應運而生。
比如說客棧。
即便一河之隔的那蘭家地盤上的人,也會興致勃勃地來到貿易園遊玩。
原本單一被崔家壟斷的酒樓,現在南洋街已經出現了三家。
畢竟貿易園晚上是要關閉集市的,那裡不能過夜。
人力車、馬車出租等業務也相應地出現。
左營也被南岸的商人聘請,作為維和巡邏的隊伍。
雖說這裡有他們自己的安保人員。
但畢竟左營人多勢眾,也是第三方,是大家公認的公平官方人員。
「來來來,大家動筷子,今天我做東。」
望江樓里。
趙明義和一眾入駐貿易園的商人代表圍坐一桌,推杯換盞,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我看這夷輿貿易園應當成立一個商會,這樣更能保障咱們這些小商人的利益。」
酒過三巡之後,一位商人面色微紅,醉眼朦朧地開口說道。
「閔兄所言甚是有理。」
另一位商人連連點頭,眼神中透著讚許,大聲說道。
「我覺著這會長理當蔚園的趙掌柜來擔任。」
這裡蔚園是最先來的,而且貿易園裡也有蔚園的股份,今天趙明義請客,自然有人趁機追捧。
趙明義聽到眾人的議論,轉過身對著說話的幾人說道:「爾等說的商會我看可行,不過崔家老闆更適合做這個會長。」
崔悅茗作為二崔家貿易園的大總管,實力自然不容小覷,見趙明義推舉他,連忙擺手,假意客套道:「趙掌柜厚愛,崔某能力有限,實在難當此重任。」
「呃!為什麼成立南岸商會,我們北岸的那蘭家、呼延家這些商人該怎麼辦?」
主座上有那蘭雄鷹等北蠻的商人,聽到這話,臉色一沉,滿心不滿地問道。
「呵呵,你們北岸也可以成立商會呀,商會主要是為了針對自己人謀福利,又不是敵我矛盾。」
崔悅茗見那蘭雄鷹黑著臉,卻依舊樂呵呵地說道。
旁邊有一桌是草原各地蠻族商人,聽到這話也低聲交頭接耳地商議起來。
趙明義再次轉身朝著議論紛紛的蠻族商人說道:
「在商言商,成立商會不會針對誰,大家是為了相互制約,總歸會有一些約定,我們也會與你們交換約定,若有人違約,也好找商會投訴。」
這話說得在情在理,大周朝商人南北都有商會,可草原這些蠻族向來不喜歡被人約束。
不過那蘭雄鷹覺得這話倒也不假,有心也搞這麼一個商會。
他起身走到正在商議的蠻族商人桌前,壓低聲音和他們商議起來。
崔悅茗和趙明義等人對視一眼後,相視一笑,不再言語,開始相互敬酒。
「就這樣吧,崔家勢大,理當出任首席會長,同時我也建議鄭家代表為副會長。」
沒心情去計較那麼多,趙明義依舊開口道。
崔悅茗見眾望所歸,也不再推辭。
「趙掌柜極力推薦,老夫也不好再推脫,這有了兩個會長,下面也需要一些理事才行。」
說完,看向趙明義道:「我推薦趙掌柜做這個商會的理事長,大家覺得如何?」
鄭家在貿易區的代表鄭奕川,見自己就這樣做了副會長,忙不迭地附和說道:「崔總管說的極是,趙兄就不要推辭了。」
趙明義不想在這個地方惹麻煩,本就是在亂世中經商,稍有不慎就會樹立仇敵,趙生也曾交代過要悶聲發大財。
這個理事長看樣子自己還是得接手。
「好,我再不接著,就顯得太矯情了,那麼還需要四個理事,大家推薦一下吧。」
商會伊始,一般有兩個會長五個理事,這才能組成一個商會。
理事長主要負責處理具體的事宜,當然需要得到會長的首肯。
這邊都已經將商會的職位定了下來,那邊蠻族一眾人還在激烈地商議著。
畢竟來自不同的部落,甚至有些人來自其它的國家,一時間很難達成統一。
……
一晃趙暉已經在京都待了一個多月。
天天都要去朝堂聽政。
燕地所有的情況都需要依靠驛臣傳遞消息帶來。
而這一個月,關於太子人選已經有了些風聲,有人傳出趙暉已經被皇帝點名。
這個太子的人選就是他。
而且一旦坐上太子位,基本上也就是儲君了。
再過三天就要宣讀聖旨的日子。
似乎一切都顯得那麼順利。
趙暉住在宮外自己的府邸。
下朝後,他坐著馬車回去。
忽然。
一聲箭矢的破空聲尖銳響起。
駕車的馬夫慘叫一聲,應聲倒下。
「有刺客!」
趙暉的護衛長驚恐地大聲喊道。
接著又是幾支箭矢呼嘯而來。
已有準備的護衛紛紛躲避,同時用手中的武器尋找射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