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瞬間安靜的詭異。
所有人都看向裴銘。
包括秦風。
秦風也懵了。
太后賜婚?
賜婚給誰?
他和玉羅?
什麼時候的事?
他怎麼不知道?
這劇本不對啊。
裴銘頂著所有人的目光,面色平靜,再次開口。
「諸位大人,莫不是以為,下官會在金鑾殿上,假傳懿旨不成?」
「昨日太后娘娘鳳體康泰,心情甚悅,特意召見了秦王殿下與玉羅公主。」
「席間,太后娘娘見秦王殿下與玉羅公主,天作之合,金童玉女,甚是喜愛。」
「故而,當場降下懿旨,欽定秦王殿下與玉羅公主,擇日完婚。」
裴銘說完,還從袖中掏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雙手高舉過頭頂。
「此乃太后懿旨,請陛下過目。」
裴銘這舉動,直接把事情給定死了。
假傳懿旨,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裴銘不可能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開玩笑。
也就是說,太后賜婚,是真的?
金鑾殿上再次炸開了鍋。
這次的聲音比之前更大,更嘈雜。
「太后娘娘竟然賜婚了?」
「這……這怎麼可能?」
「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太后娘娘為何突然賜婚?」
「而且還是給秦王殿下和玉羅公主?」
「這兩人不是一直水火不容嗎?」
「怎麼突然就變成天作之合了?」
林若甫臉色鐵青,氣的鬍子都翹起來了。
太后賜婚?
這老虔婆,又來插手朝政?
而且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這不是明擺著要幫秦風解圍嗎?
林若甫氣的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費盡心機,好不容易把秦風逼到這個份上。
眼看著就要成功了。
結果太后一道懿旨,直接給他攪黃了?
林若甫恨不得衝上去,指著太后的鼻子罵娘。
但是他不敢。
太后雖然深居後宮,不理朝政。
但是太后的身份擺在那裡。
他林若甫再怎麼權勢滔天,也不敢忤逆太后。
除非他想造反。
「肅靜!」
龍椅上的夏潛,也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裴銘。
他知道,裴銘這是在給他台階下。
也是在給秦風解圍。
太后賜婚,的確是一個絕佳的理由。
既能拒絕漠北的和親,又不顯得大雍失禮。
還能順勢把秦風和玉羅公主的婚事給定下來。
一舉三得。
裴銘,果然是個人才。
夏潛心中暗暗讚許,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
「裴愛卿說的不錯,朕倒是把這事給忘了。」
夏潛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和藹起來。
「昨日太后娘娘的確降下懿旨,為秦王和玉羅賜婚。」
「此事,乃是喜事,大喜事啊。」
「秦王和玉羅,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太后娘娘聖明,為朕,為大雍,又添一樁美談。」
夏潛這話,直接給太后賜婚定了性。
誰敢再說個「不」字,那就是忤逆太后,忤逆皇上。
誰敢忤逆太后,忤逆皇上?
除非是活膩歪了。
林若甫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想反駁,卻又找不到理由。
太后賜婚,他能說什麼?
難道說太后老糊塗了,亂點鴛鴦譜?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其他官員,也紛紛閉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說什麼。
太后都發話了,他們還能怎麼辦?
阿史那蓮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也愣住了。
太后賜婚?
秦風和玉羅公主?
這又是怎麼回事?
她之前可是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啊。
秦風自己也懵了。
他看著裴銘,又看了看龍椅上的夏潛。
看到夏潛給他眨眼睛時,他瞬間明白了。
這兩人是在唱雙簧呢。
太后賜婚,肯定是假的。
估計是裴銘臨時想出來的說辭,夏潛配合著演戲。
目的,就是為了給他解圍。
秦風心中暗笑。
這兩人,還真是夠意思。
關鍵時刻,竟然能想到這麼個辦法。
不過,既然他們要演戲,那他就配合著演下去好了。
反正,他和玉羅公主的婚事,也不是什麼壞事。
至少,能擋住阿史那蓮這個麻煩。
想到這裡,秦風立刻站了出來,拱手說道。
「陛下聖明,太后娘娘聖明。」
「臣,秦風,謝陛下隆恩,謝太后娘娘恩典。」
「臣與玉羅公主,定會相互扶持,永結同心,不會辜負陛下與太后娘娘的期望。」
秦風這番話,說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有多愛玉羅公主呢。
夏潛聽了秦風的話,臉上笑容更甚。
「好,好,好。」
夏潛連說了三個「好」字,顯然是對秦風的表現非常滿意。
「秦王能如此想,朕心甚慰。」
「阿史那公主,你也聽見了,這兩國聯姻的事兒,恐怕只能作罷了。」
阿史那蓮聽完夏潛的話,黛眉微微一挑,精緻的臉上,帶著一絲漠北草原的凌厲。
「陛下此言何意?」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瞬間讓原本稍顯緩和的金鑾殿,再次緊繃起來。
「和親之事,乃是我漠北與大雍,兩國共同商議的國策。」
「並非兒戲,豈能一句作罷,便輕易作罷?」
阿史那蓮的語氣,帶著一絲漠北特有的直率和強硬,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更何況,為了此次議和,我漠北誠意滿滿。」
「不僅願意與大雍化干戈為玉帛,永世交好。」
「還願意以公主和親,來穩固兩國邦交。」
阿史那蓮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剛才還叫囂著反對和親的大雍官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怎麼,現在本公主主動提出和親,諸位大人,反倒不願意了?」
「莫非,諸位大人,並不希望兩國和平,更希望戰火重燃,生靈塗炭?」
這頂帽子扣下來,分量可不輕。
那些剛才還叫囂著反對和親的官員,頓時啞口無言。
一個個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再出聲反對。
畢竟,兩國和平,乃是大勢所趨,民心所向。
誰敢在這個時候,公然反對和平,那就是站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面。
夏潛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他沒想到,阿史那蓮的態度,竟然如此強硬。
原本以為,太后賜婚已經給了漠北一個台階下。
沒想到,阿史那蓮根本不吃這一套。
「公主誤會了。」
夏潛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想要緩和氣氛。
「朕並非不願意和親。」
「只是,此事事關重大,還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
阿史那蓮冷笑一聲,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夏潛的話。
「陛下,我漠北的誠意,已經擺在這裡了。」
「和親,以及一百萬石糧食,以成本價出售給漠北。」
「這兩個條件,乃是我漠北的底線,絕無更改的可能。」
阿史那蓮語氣堅決,寸步不讓。
「若是大雍無法接受這兩個條件。」
「那麼,兩國議和的結果,恐怕……就要作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