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潛輕輕抬手,原本喧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諸位愛卿所奏之事,朕已知曉。」
夏潛的聲音不輕不重,對於這些事情,並沒有感到意外。
「秦王臨行前,曾與朕詳細稟明邊關困境,其所作所為,皆是為了邊關百姓生計,朕亦是准許的。」
夏潛這話一出,就像一盆冷水潑在了燒得正旺的柴火上。
不少人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張守忠卻不肯罷休,他向前一步,語氣強硬。
「陛下!秦王乃是藩王,怎可擅自調動封地大軍?」
「此例一開,後患無窮!國將不國!」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夏潛臉上了。
「若是秦王擁兵自重,據邊關而反,大雍危矣!」
張守忠這話一出,大殿內又嗡嗡地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請陛下明鑑!」
「請陛下嚴懲秦王!」
聲音此起彼伏,仿佛要把金鑾殿的屋頂都掀翻了。
夏潛眼神掃過群臣,最終落在張守忠身上。
語氣平靜,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左都御史,你的意思是,朕的兄弟,秦王秦風,會造反?」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張守忠瞬間汗流浹背。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敢說。
他心裡清楚,這話要是認了。
那可就是給秦王扣上了一頂謀反的帽子。
這可是滅九族的大罪!
可要是不認,那不就等於承認自己是在無理取鬧,胡攪蠻纏嗎?
張守忠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
「臣……臣不敢妄言。」
張守忠終於憋出了一句話,聲音都有些發顫。
「但秦王所作所為,實在令人擔憂!」
他偷偷地瞄了一眼夏潛。
發現夏潛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看得他心裡直發毛。
「為今之計。」
張守忠硬著頭皮繼續說道,「唯有派遣欽差,前往邊關,徹查秦王之舉,方能安心!」
林若甫立刻跳出來,拱手道:「臣附議!為表朝廷重視,欽差人選,需德高望重之臣。」
蘇傲雪也趕緊出列,嬌聲道:「臣願前往邊關,查明真相!」
夏潛眼眸微眯,掃視殿內群臣。
「諸位愛卿所言,皆是為國為民,朕心甚慰。」
他語氣放緩,帶著一絲安撫。
「既然你們都認為秦王有問題,那朕就派人去查一查。」
林若甫與蘇傲雪等人對視一眼,面色稍緩。
「朕思慮再三,欽差人選,事關重大,需慎之又慎。」
夏潛頓了頓,
「朕欲派玉羅公主,前往邊關,代朕巡視,諸位愛卿意下如何?」
群臣一愣,顯然沒料到皇上會派公主去。
玉羅公主素來不問政事,性情溫和,派她去,能查出什麼?
更何況她還是秦風的未婚妻。
這不是扯淡嗎!
就在百官還要上奏反對的時候,夏潛微微頷首,目光轉向蘇傲雪。
「蘇武侯,你常年領兵在外,經驗豐富,朕欲命你協助公主,一同前往邊關,你可願意?」
蘇傲雪心頭一喜,機會來了!
她正愁如何教訓秦風,這欽差之職,簡直是天賜良機。
「臣領旨!」
蘇傲雪毫不猶豫,立刻跪地領命,聲音清脆,帶著一絲興奮。
夏潛看著蘇傲雪眼中的光芒,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既如此,便由玉羅公主為欽差正使,蘇傲雪為副使,即刻啟程,前往邊關,徹查秦王在邊關所作所為,務必查明真相,回京復命。」
「臣等遵旨!」
群臣再次齊聲應諾。
退朝後,蘇傲雪腳步輕快,嘴角帶著一絲得意。
這次邊關之行,定要讓秦風吃不了兜著走!
更要讓他知道,只有自己才是他的最佳選擇。
夏琴音在宮裡本就無聊,得知要讓她去邊關調查秦風,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二話不說就吩咐手下人準備好行李,與蘇傲雪帶著隊伍出發了。
與此同時,漠北王帳內。
漠北可汗怒火中燒,平日裡威嚴的面容此刻扭曲變形,
手掌狠狠拍在桌案上,震得羊皮地圖都跳了起來。
「逆賊!烏拉木這個逆賊!本汗待他不薄,他竟敢起兵造反!」
可汗的聲音如同草原上的狂風,裹挾著無盡的怒意。
原本他召集各部首領,告知他們漠北要與大雍合作開發煤礦生意之事。
誰知瓦剌部首領烏拉木當時答應的好好的,領了糧食回去後就起兵謀反了。
謀反的理由是他這個可汗聯合大雍來挖牧民祖宗的墳。
這個消息傳過來後,他肺差點氣炸。
帳內兩側,漠北各部首領噤若寒蟬。
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怒可汗的逆鱗。
只有幾位心腹大將,敢上前勸慰。
「可汗息怒,眼下當務之急,是調集兵馬,平定叛亂!」
「烏拉木狼子野心,早有反意,如今不過是借著由頭,公然作亂!」
「可汗一聲令下,我等願率領本部勇士,踏平烏拉木的老巢,將那逆賊碎屍萬段!」
大將們紛紛請戰,帳內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漠北可汗的怒火,似乎也找到了一絲宣洩口。
然而,一直沉默不語的阿史那蓮,卻在這時緩緩開口。
「父汗,各位叔伯,此事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阿史那蓮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靜。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漠北可汗的怒火稍稍平息,皺眉看向自己的女兒。
「蓮兒,你有什麼話要說?」
阿史那蓮上前一步,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烏拉木部落的領地。
「烏拉木敢在這個時候發難,必然有所依仗。」
「各位叔伯剛才也說了,烏拉木早有反意,
他蟄伏多年,絕不會打無準備之仗。」
「眼下,我們王庭的主力,都在邊境防備大雍。」
「倉促調兵,必然會引起邊軍的注意,若是大雍趁機發難,我們腹背受敵,後果不堪設想。」
大帳內,再次陷入沉默。
阿史那蓮的話,無疑是一盆冷水,澆滅了眾人心中的怒火。
一位老將忍不住開口反駁:「公主殿下,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烏拉木做大?」
「他造謠生事,煽動各部,若是讓他得逞,我們王庭的威望將蕩然無存!」
阿史那蓮眼神堅定,語氣鏗鏘有力。
「硬拼,不是明智之舉。」
「烏拉木手下有十萬鐵騎,而我們王庭,除去邊軍,能調動的兵力,不過三萬。」
「以三萬對十萬,勝算幾何?」
「更何況,烏拉木選擇在這個時候發難,恐怕也是算準了我們王庭的虛實。」
「各位叔伯,難道忘了,我們漠北,剛剛經歷了一場敗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