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欽差儀仗隊伍,緩緩駛入城門。
為首的馬車,裝飾華麗,簾幕低垂,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疏離。
秦風早已帶著陳鵬等一眾邊關官員,等候在城門內。
他身著親王常服,身姿挺拔,面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波瀾。
夏琴音站在他身側,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小聲嘟囔著。
「什麼欽差,架子這麼大,比皇兄出巡還誇張。」
秦風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並未言語。
馬車終於停穩。
張守忠在侍從的攙扶下,慢條斯理地走下馬車。
他整了整身上的官袍,目光掃過前來迎接的眾人,最後落在秦風身上。
「秦王殿下,別來無恙啊。」
張守忠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有勞張大人掛懷,本王一切安好。」
秦風微微頷首,不卑不亢地回應。
「聽聞秦王殿下在漠北立下奇功,又在邊關城大興土木,真是……年輕有為啊。」
張守忠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話語裡的「奇功」和「大興土木」幾個字,咬得格外重。
「張大人謬讚了,不過是盡了些本分而已。」
秦風依舊神色淡然。
「本官奉陛下旨意,前來調查一些……事情。」
張守忠不再繞彎子,直接挑明來意。
「聽聞秦王殿下在漠北,行事頗有些……雷厲風行,京中頗有微詞啊。」
「另外,根據本官的線報,您這南城拆遷,鬧出了人命,此事也需查個水落石出。」
「本王歡迎張大人前來調查。」
秦風坦然迎上張守忠的目光,語氣平靜。
「是非曲直,自有公論,本王相信,事實勝於雄辯。」
「至於京中流言,不過是些宵小之輩,搬弄是非罷了,張大人明察秋毫,想必不會輕信。」
秦風不著痕跡地將球踢了回去,順便給張守忠戴了頂高帽。
張守忠冷哼一聲,顯然對秦風這番滴水不漏的回應,並不滿意。
「哼,是不是搬弄是非,本官自會查明。」
「秦王殿下,請吧,先帶本官去那南城命案現場看看。」
張守忠一甩袖子,率先朝著南城方向走去。
準備從這裡當個突破口,抓秦風的把柄。
秦風眼神微凝,隨即恢復平靜,示意陳鵬等人跟上。
南城拆遷現場,依舊是一片狼藉。
張守忠站在警戒線外,看著眼前的景象,眉頭緊鎖。
「秦王殿下,這便是你治理下的邊關城?」
張守忠轉過頭,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
「光天化日之下,強拆民房,草菅人命,這就是你所謂的『安定』?」
「張大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秦風的聲音,冷了幾分。
「此案的審理過程,人證物證俱在,皆有記錄在案。」
「兇手劉三,乃是拆遷隊長,因死者漫天要價,並持刀傷人在先,一時衝動,失手殺人。」
「本王已當眾審理,判其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其餘參與者,皆受杖責,革去職務。」
「負責監管的陳將軍,亦被罰俸一年,戴罪立功。」
「本王自認,處理得並無不妥。」
秦風條理清晰地陳述著,語氣不容置疑。
「當眾審理?」
張守忠冷笑一聲,語氣更加譏諷。
「秦王殿下好大的威風,竟然越過朝廷,私設公堂,隨意處決人命?」
「誰知道那劉三,是不是你找來的替罪羊?」
「誰知道這背後,有沒有什麼殺人滅口的勾當?」
張守忠步步緊逼,試圖將髒水潑到秦風身上。
「張大人!」
秦風的聲音,陡然拔高,「本王敬你是朝廷欽差,才對你禮讓三分。」
「但你若是一再血口噴人,污衊本王,休怪本王不客氣!」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周圍的百姓,卻突然騷動起來。
「這位大人,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一個看起來頗有幾分膽色的老漢,忍不住開口說道。
「秦王殿下那是為我們做主啊!」
「就是!那劉三仗著是拆遷隊的,平日裡就橫行霸道,這次殺了人,王爺判他死刑,那是罪有應得!」
「對!王爺還給了那老漢家十倍的撫恤,還說以後管他們一家的生計,這樣的好王爺,上哪兒找去?」
「我看啊,就是有人眼紅王爺,故意造謠!」
百姓們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張守忠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他沒想到,秦風在邊關城的民望,竟然如此之高!
「肅靜!肅靜!」
張守忠身邊的差役,連忙呵斥道。
「本官乃朝廷欽差,奉旨查案,爾等刁民,休得喧譁!」
「欽差了不起啊?欽差就能不問青紅皂白,冤枉好人?」
人群中,有人不服氣地喊道。
「就是!一來就針對我們王爺,我看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張守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說話的百姓,怒吼道。
「反了!反了!來人,把這些刁民,都給本官抓起來!」
「我看誰敢!」
一聲清脆的女聲響起,帶著幾分嬌蠻和威嚴。
夏琴音不知何時,走到了前面,擋在了百姓和差役之間。
「張大人,本宮看你才是要造反吧?」
夏琴音柳眉倒豎,杏眼圓睜,盯著張守忠。
「皇兄讓你來查案,不是讓你來欺壓百姓的!」
「你一來就對秦王喊打喊殺,現在還要抓捕無辜百姓,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本宮?」
夏琴音噼里啪啦一頓輸出,把張守忠懟得啞口無言。
「公主殿下,您……您這是何意?」
張守忠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他心裡那個氣啊,這刁蠻公主,擺明了是來攪局的!
「本宮什麼意思?」
夏琴音雙手叉腰,一副小辣椒的模樣。
「本宮的意思是,張大人辦案,就要有辦案的樣子!」
「要講證據,講規矩!」
「不能憑空臆斷,更不能隨意抓人!」
「本公主身體不適,今日的調查,就到此為止吧。」
「本宮會將張大人今日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轉告皇兄。」
夏琴音說完,也不管張守忠什麼反應,轉身就走。
「秦風,我們回去!」
「這地方晦氣得很,本宮待不下去了!」
秦風看著夏琴音這番操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丫頭,雖然刁蠻了點,但關鍵時刻,還挺護著自己。
「張大人,既然公主殿下身體不適,那今日便到此為止吧。」
秦風對著臉色鐵青的張守忠,拱了拱手。
「本王府中已備下薄酒,為張大人接風洗塵。」
「不必了!」
張守忠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話,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