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的目標，可不只是平定淮南這點破事，他要的是整個大雍，甚至更多！名聲這玩意兒，關鍵時候有大用。
「咱們不急。」
「就這麼耗著。」
「隔三差五，派張三去送點『土特產』。」
秦風嘴角帶笑，那笑容看得徐一刀心裡有點發毛。
「嚇也嚇死他們！」
「等他們自己繃不住了，城門自然就開了。」
徐一刀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應過來，猛地一拍大腿。
「哦！原來是這樣！」
「王爺高明！」
這招是損了點，但是……真他娘的管用啊！
秦風笑了笑，沒多說，只是眼神往淮南城的方向瞟了瞟。
「更何況……」
「城裡的行動，應該也差不多開始了。」
……
淮南城，那處名為「雅致」，實為囚籠的宅院內。
林若甫背著手，在狹小的院子裡來回踱步，臉上的褶子擰得更深了。
心，亂糟糟的，跟貓爪撓似的。
剛才城外那動靜，他聽得真真切切！
先是秦風大軍兵臨城下的消息傳來，他心裡頭「咯噔」一下，竟然湧起一股子莫名的激動！
來了？秦風來了？
是不是……是不是老夫有機會出去了？
可緊接著，消息又來了，說秦風就帶了三千人！
三千？
林若甫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三千人夠干屁的！林友文那蠢貨手底下號稱十萬大軍！這不是送死嗎？
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澆滅，透心涼！
他娘的，難道老夫真要死在這鬼地方了？
正當他心灰意冷之際，外面又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
說是秦風那邊用了什麼「天雷」，把城外一個猛將炸成了渣渣！連城門樓子都給炸塌了一角！
林若甫又懵了！
天雷？秦風這小子，還有這等神鬼莫測的手段？
難道……還有轉機？
他豎起耳朵，緊張地聽著外面的動靜，心裡七上八下的。
可沒等他高興多久，最新的消息又把他砸蒙了——
秦風撤軍了！
就那麼……撤了？
林若甫傻眼了，站在院子裡半天沒動彈。
撤了？為什麼撤？
占盡優勢，眼看就要破城，怎麼說走就走了？
這秦風，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他想幹嘛？
林若甫只覺得腦子嗡嗡響，完全想不明白。
這下徹底完了！秦風一走，林友文那蠢貨騰出手來，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他！
「老爺……老爺……」林安在一旁，嚇得六神無主，聲音帶著哭腔，「秦王……秦王怎麼走了啊？咱們……咱們可怎麼辦啊？」
林若甫心煩意亂，正想呵斥兩句。
突然！
「嗖……」
一道黑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過院牆，輕巧落地！
「誰？」林安嚇得尖叫一聲，直接癱坐在地。
林若甫也是心頭一跳，猛地轉過身，厲聲喝道：「什麼人？」
那黑影動作極快，根本不給他們反應時間，一個閃身就竄進了屋裡。
林若甫驚疑不定，下意識地後退兩步，護住林安。
屋裡光線昏暗。
那黑影背對著門口，身形不高，但顯得很精幹。
「林相，別出聲。」
一個壓低了的，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
「秦王爺讓我給你帶句話。」
秦……秦王爺？
林若甫瞳孔驟然一縮！
秦風的人？他的人怎麼進來的？
不對！他派人來幹什麼？
林若甫瞬間警惕起來，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狐疑和驚懼。
「秦風？」
他聲音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嘶啞，「他想幹什麼？看老夫笑話？還是想借林友文的手，除了老夫？」
那黑影轉過身，露出一張平平無奇，扔人堆里找不著的臉。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很銳利。
「王爺說了。」
黑影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情緒，「想活命，就乖乖配合。」
「配合？」
林若甫冷笑一聲，「配合什麼？配合他秦風演戲？老夫憑什麼信他？」
「王爺能保你不死。」
黑影打斷了他，語氣凝重道，「甚至……可以讓你重新回到京城。」
回京城？
林若甫心頭劇震！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劈得他外焦里嫩！
回京？秦風會這麼好心？
他恨不得扒了自己的皮，怎麼可能放自己回去？
王家要他死！林友文也要他死！
這秦風……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是陷阱？又一個陷阱？
可……
林若甫的目光掃過窗外那些虎視眈眈的守衛。
眼下的處境，他還有得選嗎？
不信秦風，就是等死！
信秦風……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哪怕是陷阱，也比坐以待斃強！
幾十年的宦海沉浮，讓林若甫瞬間做出了判斷。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
「他……他想讓老夫怎麼配合？」
那黑影也不廢話，湊到林若甫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飛快地嘀咕了幾句。
林若甫聽著，臉上的表情跟開了染坊似的。
先是震驚，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巴微張，像是能塞進一個雞蛋。
啥玩意兒？讓老夫……幹這個？
秦風這小子，腦子是怎麼長的？
這他娘的不是讓老夫去送死嗎？
隨即，他臉上閃過濃濃的猶豫和掙扎。
干？還是不干？
幹了，萬一秦風那小子說話不算話，或者中間出了岔子，老夫死得更快！
可要是不干……
林若甫眼角的餘光瞥見窗外那幾個面無表情的守衛。
不干，現在就是等死！林友文那蠢貨，還有王家那幫陰損玩意兒，絕不會放過自己！
他娘的！拼了！
幾十年的宦海沉浮不是白混的！
富貴險中求！活命也得險中求！
林若甫眼中的渾濁瞬間被一道精光取代，那是被逼到絕境後的孤注一擲！
「行！」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那黑影似乎早就料到他會答應，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
林若甫定了定神，看著那黑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懇求。
「你回去，告訴你家王爺。」
「他要老夫做的事，老夫……答應了！」
「但是！」
林若甫話鋒一轉，聲音都帶上了顫音，「你得告訴他！我兒子林東來，他……他可能出事了！」
「按時間算，他早該到淮南了！可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
林若甫越說越激動，他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我懷疑……我懷疑是王家那幫畜生！他們可能……可能對我兒下手了！」
「你告訴秦風！讓他……讓他救救我兒子！」
「只要他能救我兒子，老夫……老夫這條命，以後就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