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他邁開步子,議事廳里,接二連三響起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火光沖天,煙塵瀰漫。
牆壁垮塌,磚石亂飛。
裡面,瞬間成了一片火海和廢墟。
濃烈的硝煙味和燒焦的皮肉味,嗆得人直欲嘔吐。
慘叫聲?
根本沒有。
估計裡面的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被炸成了碎片。
李軍師被林若甫拽著,連滾帶爬地跑出了老遠,回頭看著那變成瓦礫堆的議事廳,整個人都傻了。
腿肚子直哆嗦,牙齒咯咯作響。
他娘的……
全死了?
張奎……王將軍……還有那十幾個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將領……
就這麼……沒了?
他猛地看向旁邊的林若甫,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林……林相……那……那東西……秦風的……天雷……您……您怎麼會有?」
這玩意兒不是秦風的獨門大殺器嗎?
這老狐狸從哪兒弄來的?
還這麼多。
林若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甩開他的胳膊,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
「哼,李軍師,不該問的,就別問。」
「你只要知道,這東西能幫咱們成事就行了。」
成事?
李軍師看著那還在冒煙的廢墟,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老狐狸,比秦風還狠。
殺自己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林若甫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立刻,對外放出消息。」
「就說,秦風陰險狡詐,派刺客潛入城中,用天雷偷襲了議事廳。」
「張奎等諸位將軍……不幸……盡皆殉國。」
啥?
李軍師又愣住了。
這……這屎盆子直接扣秦風頭上了?
高。
實在是高。
也太他娘的毒了。
林若甫沒理會李軍師的震驚,從懷裡又摸出一張疊好的紙條,塞到他手裡。
「拿著。」
「等會兒,當著外面所有將士的面,把這上面的話,一字不差地給老夫念出來。記住,一字不差。」
李軍師下意識地接過紙條,入手冰涼。
啥玩意兒?
還要念稿子?
他好奇地展開紙條,低頭一看。
只看了一眼,李軍師的眼珠子瞬間瞪得滾圓,臉上的血色「唰」一下全退了!
嘴唇哆嗦著,指著紙條,看向林若甫,眼神里全是驚恐和駭然。
「這……這……」
「林相!您……您這是要……」
李軍師捏著那張紙,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你又知道什麼了?」
林若甫冷冷地打斷他,眼神幽幽的,看得李軍師心裡發毛。
「知道是老夫替天行道,除了張奎那幫不尊號令,意圖謀反的亂臣賊子?」
「還是知道,是你李軍師,棄暗投明,撥亂反正?」
李軍師:「……」
這老東西,臉皮是真他娘的厚。
「別廢話了。」
林若甫不耐煩地擺擺手。
「照著念。」
「不然,老夫不介意,讓外面的人以為,你李軍師也跟張奎他們一樣,『不幸殉國』了。」
李軍師一個激靈,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毫不懷疑,這老狐狸絕對幹得出來。
跟自己的小命比起來,什麼臉面,什麼良心,都他娘的是狗屁。
「晚輩……晚輩遵命。」
李軍師深吸一口氣,拿著那張要命的紙條,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議事廳門口的廢墟。
外面,郡守府的院子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剛才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把整個郡守府都驚動了。
無數士兵舉著火把,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把議事廳圍了個水泄不通。
一個個臉上都帶著驚恐和茫然。
「怎麼回事?」
「剛才那是什麼動靜?打雷了?」
「好像是……議事廳那邊傳來的。」
「軍師和將軍們不是在裡面議事嗎?」
「不會是……出事了吧?」
議論聲,驚呼聲,亂糟糟的。
李軍師的那一百多個親兵,趕緊藏好了林若甫給的「手榴彈」。
緊張地護在林若甫和林安身前,跟外面的士兵對峙著,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李軍師顫巍巍地出現在了廢墟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軍師。」
「李軍師出來了。」
「軍師,裡面到底怎麼了?」
「將軍們呢?」
李軍師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還有那一張張焦急、疑惑、驚恐的臉,喉嚨發乾。
他捏緊了手裡的紙條,指節都發白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卻努力拔高,讓所有人都聽見。
「諸位……諸位將士……」
底下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剛才……剛才……」
李軍師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秦風……秦風那奸賊,陰險狡詐,喪心病狂。」
「他……他竟派出刺客,潛入城中,趁我等議事之時……」
「用那天殺的天雷,偷襲了議事廳。」
說到這裡,李軍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捶胸頓足,嚎啕大哭起來。
「張奎將軍……王將軍……諸位將軍……都不幸……不幸……」
「盡皆殉難了啊。」
「哇——」
他哭得撕心裂肺,驚天動地,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爹死了呢。
底下所有士兵,全都傻了。
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啥?
將軍們……全死了?
被秦風派刺客用天雷炸死了?
這……這怎麼可能?
秦風的人怎麼進來的?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憤怒,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將軍們死了?」
「都被秦風殺了?」
「他娘的秦風,老子跟你拼了。」
「報仇,給將軍們報仇。」
「殺出城去,跟秦風拼了。」
群情激奮。
不少士兵紅了眼,拔出了刀。
眼看著就要失控。
就在這時,林若甫背著手,從李軍師身後,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面色沉痛,眼神卻異常平靜。
「諸位將士,稍安勿躁。」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力量,壓下了嘈雜。
所有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