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兒。」
王宗源聽到侍衛的回報，手裡的茶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茶水混著碎片濺了一地。
他像是沒看見，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個臉色發白的侍衛。
「你再說一遍。」
「淮南……淮南城破了。」
「林相爺……被秦王抓了。」
「林公子……林公子他……」
侍衛的聲音抖得厲害，不敢看王宗源的眼睛。
「他怎麼了。」
王宗源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林公子……被秦王……當著林相爺的面……砍了腦袋。」
轟。
王宗源腦子裡炸開一聲巨響，眼前一陣發黑，身子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淮南丟了。
林若甫被抓了。
林東來……死了。
秦風。
又是秦風。
這小崽子，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殺林東來。
他就不怕林若甫跟他魚死網破嗎。
不對。
林若甫已經被抓了。
他完了。
那自己呢。
王宗源心裡瞬間涼了半截。
林若甫完了，淮南沒了，秦風那小崽子，下一個目標，肯定就是江南。
就是他王家。
「家主，家主您沒事吧。」
管家連忙上前扶住王宗源。
「滾開。」
王宗源一把推開管家，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完了。
全完了。
指望林若甫拖住秦風，結果那老東西自己先栽了。
還把兒子都搭進去了。
廢物。
真是個廢物。
王宗源心裡把林若甫罵了個狗血淋頭。
但現在罵也沒用了。
秦風肯定已經知道了王家和林若甫勾結的事情。
他會放過王家嗎。
絕不可能。
那小崽子，睚眥必報，心狠手辣。
「備馬。」
王宗源猛地吼了一聲。
「家主，您要去哪兒？」
管家小心翼翼地問。
「去陳家，去謝家。」
「快去。」
王宗源的聲音帶著一絲歇斯底里。
不能等了。
必須馬上聯合其他世家。
趁著秦風還沒打過來，先下手為強。
不然，等秦風大軍壓境，王家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
郡守府，地牢。
陰暗潮濕，散發著一股霉味。
林若甫披頭散髮地蜷縮在角落裡，眼神空洞，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兒子的慘死，淮南的失守，徹底擊垮了這個曾經權傾朝野的老人。
腳步聲響起。
徐一刀帶著兩個親兵，走了進來。
「林相爺，別來無恙啊。」
徐一刀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蹲在林若甫面前。
林若甫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嘖嘖，瞧瞧這狼狽樣。」
徐一刀伸手拍了拍林若甫的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跟我們王爺作對，你有那個實力嗎？」
林若甫猛地扭過頭，避開他的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行了，懶得跟你廢話。」
徐一刀站起身，從懷裡掏出兩份寫好的「供詞」。
「王爺說了，讓你在這上面畫個押。」
「痛快點，還能少受點罪。」
林若甫看都沒看那供詞，只是閉上了眼睛。
「不畫？」
徐一刀眼睛眯了起來，語氣變得危險。
「林相爺，想清楚了。」
「這地牢里的手段，可多著呢。」
「拔指甲，灌辣椒水，老虎凳……」
「您這把老骨頭，受得住幾樣？」
林若甫的身子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
但他依舊緊閉著嘴。
「嘿，還挺硬氣。」
徐一刀冷笑一聲，「行，老子成全你。」
他朝著旁邊的親兵使了個眼色。
那親兵獰笑著上前，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
「等等。」
就在匕首即將刺下的時候，林若甫突然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厲害。
「我畫。」
好漢不吃眼前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要活著，就有機會。
秦風，你給老夫等著。
徐一刀得意地笑了笑，把供詞和印泥遞了過去。
林若甫顫抖著手，在那兩份羅織了王家無數罪名的供詞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徐一刀撇了撇嘴，這老東西，真沒有那個狗頭軍師好弄。
……
三日後。
淮南城外。
整編後的十萬大軍，列陣待發。
雖然換了主帥，但軍容反而比之前更加齊整。
畢竟，現在是吃皇糧的正規軍了，待遇不一樣。
而且，秦王說了，這次南下平叛，立功者，重賞。
士兵們士氣高昂。
秦風騎在馬上，看著底下黑壓壓的軍隊，滿意地點了點頭。
十萬大軍。
雖然是收編的降兵，但只要用好了，就是一把利刃。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內力遠遠傳開。
「弟兄們。」
底下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馬上的秦王。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以前跟著林友文，跟著林若甫，日子過得不怎麼樣。」
「吃不飽，穿不暖，還可能隨時被當成炮灰丟掉。」
不少士兵低下頭，眼神黯淡。
秦王說的是實話。
「但現在，不一樣了。」
秦風話鋒一轉，聲音提了起來。
「你們現在，是我秦風的人，是吃朝廷糧餉的正規軍。」
「跟著本王，打的，是禍國殃民的叛賊。」
「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就是他們，勾結林若甫，攪得天下不安寧，讓你們背井離鄉，讓你們的家人流離失所。」
底下士兵的眼神開始變化，憤怒漸漸取代了迷茫。
對啊，要不是那些狗娘養的世家，他們至於這樣嗎。
「本王奉陛下旨意，南下平叛。」
「此戰，為國，也為你們自己。」
「打贏了，江南那些叛賊的良田美宅，金銀財寶，都是你們的。」
「立下功勞的，本王親自為你們請功，加官進爵，光宗耀祖，都不是夢。」
「本王向你們保證，跟著我秦風，絕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有功之臣。」
「你們想要的，本王都能給。」
「現在，告訴我，你們願不願意跟著本王，去江南，砍下那些叛賊的腦袋，拿回本該屬於你們的東西。」
寂靜。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願意。」
「願為殿下效死。」
「殺叛賊，搶他娘的。」
「為陛下盡忠，為殿下效忠。」
士兵們激動得滿臉通紅，揮舞著手裡的兵器。
什麼林若甫，什麼狗屁世家，都去死吧。
跟著秦王有肉吃，有錢拿，還能當官。
這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