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首道神色有一瞬間的恍惚。
真的沒有留戀嗎？
有的。
人生在世，怎麼可能沒有留戀？
他已經活了上千年。
見證了這個民族的榮辱興衰。
見證了無數死亡和新生。
見證了無數次國旗高高升起。
見證了文明的變遷。
還有無數人的努力。
「我真是因為有留戀，才會站在這裡，面對你們。」
「不用多說，來戰！」
王首道眼神變得清澈並且堅定。
他如果怕死，就不會站在這裡。
羊神族至強嘆了口氣。
他就知道，這場戰鬥無法避免。
「上吧。」
「王首道道傷在身，不足為懼。」
他揮揮手，沒有參與戰鬥的想法。
他充當的是智囊角色。
真正的戰鬥，不需要他上場。
「他有道傷？」
一群至強愣住。
有道傷的至強，必死無疑。
王首道還能站在這裡，都堪稱一個奇蹟。
「沒錯，他有道傷，而且非常嚴重。」
「他早該死去，只是為了守護人族，才站在這裡。」
羊神族不再多說，搖搖頭。
一群至強立馬興奮起來。
完好的王首道太過可怕，他們都不願意面對。
即使三十多位至強在場，依然心中恐懼。
畢竟誰知道，王首道會殺哪一個？
但是現在，他們不怕了。
有道傷在身，王首道能發揮出幾成實力？
說不定才剛開始戰鬥。
王首道就道傷發作，直接死了！
「沒問題，我們來！」
一群至強上前，氣勢洶洶，要跟王首道決一死戰。
血神皇在一旁，剛要上前幫忙，就被王首道攔住。
「你不用出手。」
「我死後，幫我暫時守護人族。」
「拜託你了。」
王首道知道自己今日必死，也沒打算活著回去。
除非奇蹟出現。
否則他根本想不到任何活下去的可能。
「……你沒必要做到這一步。」
「回到人族，他們不敢對人族出手。」
血神皇表情複雜。
作為對手，他敬畏王首道。
作為朋友，他尊重王首道。
於情於理，他都不應該阻攔。
「人族需要新的至強。」
「我不死，永遠不會有人站出來。」
王首道表情平靜，對於即將到來的死亡看得很輕。
畢竟，他在數百年前，就該死了。
王首道不再多說，只是飛上高空。
一群至強，來到高天之下。
這裡已經接近外太空。
但外面有封鎖，他們出不去。
戰鬥也只適合在這裡。
至強交手的餘波，可以輕易撕碎這個世界。
只有藉助封鎖，他們才能盡情發揮。
「今日，我王首道，將以死戰，換取人族十年和平。」
生死大戰在即，王首道逐漸變得豪邁。
他提著大槍，聲音傳播到萬族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人族似有所感，紛紛走出房間，跪在地上。
很多正在工作的人族也走到空地上，朝著高空祈禱。
「至強已經準備死戰。」
「秦長生那邊怎麼樣了？」
熟悉的會議室。
熟悉的長老團。
只有最上方的位置空了出來。
李傾月搖頭。
「還沒有消息。」
「至強曾經單獨和秦長生會面。」
「那之後，秦長生就一直在閉關。」
作為長老團中，負責和秦長生接觸的人。
她對於秦長生的動態了如指掌。
「唉，沒了至強，人族下一位至強在哪兒？」
有長老嘆氣。
人族這些年不是沒有嘗試過培養至強。
但那些九品，已經榨乾了潛力。
更進一步都無比困難。
更別說成為至強。
「總不能有人去繼承老王的道路吧？」
「哪有那麼好繼承，這些年又不是沒有嘗試過。」
「那幾名感悟法則的九品如何了？」
「還是沒有結果，法則豈是那麼容易感悟的？」
「都說我們人族在法則感悟上天生占據優勢，可我怎麼沒見這優勢在哪兒啊。」
「誰說不是呢。」
一群人討論起來，卻更像是閒聊。
聊了半天，沒有說到正事兒上。
一個老者輕咳兩聲，會議室里立即安靜下來。
「老王死後，暫立秦長生為我人族至強。」
「享受至強待遇，擔負至強責任。」
「李傾月，你去通知他。」
李傾月欲言又止，最後點頭。
「是。」
如今的人族，可憐到只有秦長生一人擁有至強戰力。
九品一堆。
但卻無一人成功領悟法則。
這很不正常。
但誰都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包括王首道。
「王首道死後，按照至強儀式厚葬，入英雄墓。」
「他的後人和學生，待遇照舊。」
他有條不紊，開始給王首道安排後事。
長老們沒有絲毫意見。
交代過幾件事情後。
老者停頓了一下。
「王首道死了，各位做事照舊即可。」
「我人族，還不必看萬族臉色。」
一群老者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好了，散會吧。」
老者說完，起身率先離去。
會議室安靜了片刻，逐漸熱鬧起來。
「小李，王老頭這是什麼意思？」
「我人族現在沒有至強，還怎麼強勢？總不能狐假虎威吧？」
「是啊，那秦長生雖然能斬殺至強，但相信也很勉強，當不得至強名號吧？」
「以後的他確實有這樣的實力，我能承認，哪怕是到了九品都行，但是現在……」
「哎呀，別管那些了，王老頭都這麼說了，就這麼執行吧。」
李傾月搖搖頭，他也不知道王老的意思。
但是決定按照這個計劃執行。
「你們聊吧，我去通知秦長生。」
此時的秦長生，已經出關。
他還沒有突破到九品。
按照估計，最起碼還要幾個月的時間。
這已經是最樂觀的估計。
要是突破不順利，或許需要一兩年。
對於尋常的八品來說。
能用幾年時間，突破到九品，已經是萬中無一的速度。
甚至值得燒高香。
但對於秦長生來說，他等不起。
這一兩年之內，會發生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王首道的聲音，讓他從閉關中走出來。
「至強戰嗎……」
他考慮過去幫忙。
但最後還是沒有前往。
他很想救王首道。
可沒有這樣的實力。
王首道這一次拼死一戰，為的就是給人族爭取時間，給他爭取時間。
他現在過去，或許是可以殺死幾名至強。
但那也是在送死。
說到底，他也只是一個八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