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捏碎第四道光點。
這一次還沒落地,他就聽到了一陣震耳欲聾的雷聲。
千百道雷同時炸響,仿佛整個天都在往下塌。
他睜開眼,站在一片焦黑的荒原上。
荒原的地面,是一層厚厚的雷擊焦殼。
腳踩上去嘎吱作響,碎裂的焦殼縫裡還冒著絲絲電光。
天空中鉛灰色的雷雲一層疊一層。
雲層之間電蛇亂竄,隨時都有一道水桶粗的雷霆劈下來。
這裡便是雷界。
張凡感應了一下,他現在是聖道境四重修為。
這個世界和玄冰界差不多,都是高武世界的天花板。
他剛站穩,一道雷霆就當頭劈了下來,精準的砸在了他的頭頂。
然後卻像水一樣滑開了。
歸墟劍意自動護體,青金色的劍意絲線,在張凡的頭頂,織成了一張極細的網。
雷霆劈在網眼上,被分割成數萬道極細的電絲,從網眼裡穿過,散進了空氣中。
張凡連頭髮絲都沒少一根。
他往四周掃了一眼,遠處有一座極高的山峰。
山巔上懸浮著一座通體由雷晶鑄成的宮殿。
宮殿四周環繞著無數道飛舞的電蛇,遠遠看去,像一顆懸在半空中的雷霆心臟。
山腳下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大字,每一筆都帶著雷光。
「萬雷山!」
……
張凡往萬雷山的方向走,走了不到三里路,忽然聽到前面傳來一陣痛苦的悶哼。
一個老者正盤膝坐在一塊巨大的雷擊石上。
渾身被雷電劈得焦黑,頭髮根根豎起,衣服早已化為灰燼,只剩幾縷焦布貼在身上。
但他體內的雷電法則已經快撐不住了。
經脈里的雷電之力開始失控,在皮膚底下鼓起一個個拳頭大的電泡。
那是雷劫反噬的前兆。
再劈三道,他的經脈就會被自己的雷法炸成碎片。
張凡停在十步外,看了一眼天空中正在醞釀的下一道雷霆。
那雷霆的顏色已經從銀白轉為深紫。
這是天道感應到渡劫者撐不住了,自動加了難度。
這個世界的天道也漏了,雷劫的強度和渡劫者的承受力根本不匹配。
「別硬撐。」
老者艱難地抬起頭,滿臉焦黑中只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年輕人走開,這是我的雷劫,你沾上一絲就會灰飛煙滅。」
張凡沒走。
他走到老者身邊,把手按在了老者的肩膀上。
歸墟劍意從掌心湧出,順著老者的經脈鑽了進去。
所到之處,失控的雷電之力全部被理順了。
「不要對抗雷劫,引它入體,讓它從你的經脈里走一圈,再從腳底排出去。」
「雷電不是用來擋的,是用來淬的。」
老者愣了愣。
他修雷法三千年,從來只知道用更強的雷法去對抗天雷,從來沒想過引雷入體。
他咬了咬牙,按照張凡說的方法把經脈全部打開。
天空中的深紫色雷霆猛然劈下,砸在老者頭頂,從他頭頂灌入,在經脈里飛速流轉。
那些原本快要撐爆經脈的雷電之力,被張凡的歸墟劍意強行理順。
一條一條歸位,在經脈中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循環。
多餘的雷電從腳底湧出,在地面上炸開了一個焦黑的深坑。
老者身上的焦痂一塊塊脫落,露出底下新生出來的皮膚。
新生的皮膚上,隱隱有一層極淡的雷紋,那是雷電法則刻進骨血里的印記。
他突破了,三千年沒跨過去的瓶頸,在張凡一句話之下,破了。
「多謝前輩。」老者站起來拱手躬身,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張凡問道:「萬雷山怎麼走。」
老者說道:「前輩要去萬雷山,那裡是雷尊的道場,雷尊是雷界最強者,修為已達半帝境圓滿。」
「他座下有十二雷將,每一位都是半帝境。前輩若是去挑戰,千萬小心。」
張凡搖頭:「我不挑戰他,我去幫他把雷補上。」
……
萬雷山頂,雷尊道場。
大殿正中央的雷座上,坐著一個身披銀袍的中年人。
眉心有一道閃電形印記,周身環繞著十二道顏色各異的雷環。
他就是雷界的最強者雷尊,已經在這個位子上坐了九萬年。
九萬年來,他從未遇到過能讓他認真出手的對手。
大殿兩側站著十二雷將,每一位都是半帝境修為,掌控著十二種不同的雷電法則。
此刻他們全部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大殿中央那顆巨大的雷晶球。
雷晶球是萬雷山的鎮山之寶,能感應整個雷界的天道狀態。
此刻雷晶球里的雷光正在劇烈震顫,震顫的頻率極為異常。
「有人進來了。不是雷界的人。」
「跨界而來。修為如何。」
「聖道境四重。」
十二雷將同時愣了一下,然後集體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右手邊一位雷將嗤笑道。
「聖道境也敢來萬雷山。」
雷尊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雷晶球看。
他能看到球中,那道正在往萬雷山方向,移動的青金色光點。
光點每往前一步,雷晶球里的雷光就震顫得更厲害。
那絕不是聖道境的反應,雷晶球是在害怕。
片刻之後,大殿的門被推開。
張凡走進來,衣袍上還殘留著玄冰界的寒氣。
墨劍掛在腰間,劍鞘上三道金色紋路在雷光映照下熠熠生輝。
「什麼人,擅闖雷尊道場。」
一位雷將厲聲喝問。
張凡沒有理他,徑直走到大殿中央那顆雷晶球前。
他能感覺到這顆球里,封著雷界天道的本源殘片,只不過殘片已經快要熄滅了。
「你們守著這麼一顆球,就以為自己掌控了雷電。」
張凡轉頭看向雷座上的雷尊。
雷尊從雷座上站起來,眉心的閃電形印記猛然亮起。
「你知道這顆球是什麼嗎。它是雷界天道的本源殘核。」
「沒有它,整個雷界的雷電法則早就散光了。」
「我守了它九萬年,把天雷引入雷晶球淬鍊雷界法則,你說我不懂雷電。」
張凡平靜的道:
「你把雷電鎖在球里,外面的凡人呢。」
「山腳下那個渡劫的老者,差點被自己的雷法反噬炸成碎片。」
「你們雷界的雷劫強度是天道定的,但天道漏了。」
「雷劫的強度和渡劫者的承受力根本不匹配。」
「你鎖了本源不釋放,外面的人渡一次雷劫就像賭命。」
「雷電法則不是鎖在王座里的,雷電是活的。」
「它的本質不是毀滅,是淬鍊。」
「你把本源鎖了九萬年,外面的人連一道完整的雷劫都渡不過去。」
「你坐在這裡自稱雷尊,卻讓整個雷界的修士替你的自私買單。」